《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17、试炼 回到安全点

　　回到安全点的当夜，白露睡着了。
　　可她的意识没有回到身体里，而是被那枚温热的玉佩，重新拽进了意识之海。
　　这一夜的海，和从前都不一样。海面浮起五座小岛，按朔、上弦、下弦、晦、满的方位排成一圈，天上的月亮，一轮叠着一轮。残卷悬浮在海心，书页无风自动，一道道青光落在五座岛上。
　　朔月的声音响起：“月试开始了。想归一，就先把五个自己，一个个走过去。”
　　第一座岛，上弦。
　　青鸾提着一把看不见的剑，堵在岛中央。“想过去，先打赢我。”她话音未落，攻势已经压到面前，拳风里全是实战杀招。意识之海里的战斗，不吃蛮力，只看反应与判断。白露节节后退，被逼到岛边。
　　“只会躲，活不到出白鳞。”青鸾一脚把她踢翻，“换你来打。”
　　白露咬牙起身，第一次在意识之海里主动呼唤青鸾的力量。那股强势霸道的气意顺着血脉涌上来，她避开要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把青鸾砸进草地。青鸾从地上爬起来，咧嘴笑了：“这才对。”
　　第二座岛，下弦。
　　玄狐坐在一盘残棋对面，笑眯眯地摆下三道问题，每一道都是陷阱：背叛谁、牺牲谁、抛下谁。白露每答一句，棋盘上就浮起一层雾气，把她自己的记忆蒙进去。
　　“你在骗我。”白露盯着棋盘，忽然开口，“这盘棋里没有牺牲，只有选择。你想看我会不会为了活下去，把司宴交出去——我不会。”
　　雾气散去，玄狐鼓掌：“及格。下一座，怕你的人在等你。”
　　第三座岛，晦月。
　　那座岛上没有别人，只有缩在墙角的白露自己，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包裹：黑暗、实验台、针管、空旷的大殿。两个白露面对面，一个发抖，一个站着。站着的白露蹲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你怕。怕完了，我们一起走。”发抖的白露终于抬起头，把手放进了她掌心。
　　第四座岛，朔月。
　　主人格坐在石桌后，摊开一整份白鳞、圣殿、总统府的情报图，要她在三息之内给出下一步路线。白露的思维第一次以朔月的速度运转：排污口、旧祠、圣殿禁区，三条路线在脑子里排兵布阵，和《孙子兵法》里知己知彼的思路一一合上。她报出方案，朔月点头，让开了最后一座岛。
　　满月岛，空无一人。
　　白露站在岛心等了很久，海面才浮起一道月光凝成的身影。
　　那是太阴。
　　这一次，她没有再藏在黑雾后面。月光里的女人，长着和望舒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鼻梁、轮廓，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喜怒，没有犹豫，连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找不到。
　　白露怔怔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一直不出来？”
　　太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抬手一挥。意识之海里，五座小岛重新浮起，朔月、青鸾、玄狐、白露各归其位。她第一次主动在五人之间完成切换：想冷静，朔月上线；要动手，青鸾接管；需周旋，玄狐开口；该示弱，白露出镜。五个开关，第一次由她自己掌控。
　　月试，过了。
　　满月岛上，那道月光身影转身走向海面，背影淡下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要找的真正的我，从来不在我们中间。”
　　白露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窗外天刚亮，司宴正坐在桌边擦枪，闻声抬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把太阴那句话原样说给他听。司宴握枪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