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今天又在装大佬》江妤不是鱼

6、 黑板报风波 苏晚和陆时

　　周五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抱着一摞彩色粉笔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
　　原本嗡嗡小声讨论题目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周就是文明班级评比，咱们班的黑板报还空着。”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宣传委员这周发烧请假，没人牵头，大家自愿报名留下来出黑板报。”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人纷纷低下头。
　　出黑板报意味着要留下来加班，错过准时放学，还要画图写字，又累又麻烦。高三大家时间都紧，刷题都来不及，谁也不想额外占用自习时间。
　　班主任看没人主动举手，叹了口气，视线落到后排：“苏晚，你之前初中出黑板报很好看，我记得档案里写了。陆时砚，你字写得漂亮，你们两个留下来搭把手，怎么样？”
　　苏晚：“？”
　　她猛地抬头，猝不及防被点名。
　　陆时砚握着笔的手一顿，缓缓抬眼，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字好看是真的，可他从来没有出过黑板报。
　　在他的计划里，自习课结束准时回家刷题，稳步备战月考，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争取赢下和苏晚的赌约。黑板报完全不在他的日程表里。
　　可班主任话都说到这份上，拒绝显得太不合群。
　　陆时砚沉默两秒，淡淡应声：“好。”
　　苏晚也跟着点头：“没问题老师。”
　　班主任满意了，又安排另外两个画画还行的女生一起帮忙，交代好主题是“青春逐梦”，便收拾东西先走了。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其他同学收拾书包，嘻嘻哈哈地离开教室。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苏晚、陆时砚，还有另外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负责画边框和插画，苏晚负责构思排版，陆时砚负责写大标题和正文。
　　“那我们分工，标题写在最上方，要大气一点。”苏晚站在黑板前比划，转头看向陆时砚，“辛苦你写标题啦。”
　　陆时砚站到黑板前，接过白色粉笔。
　　他内心其实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机会来了。
　　在苏晚面前展示一手漂亮板书，挽回一点接连翻车丢掉的高冷男神形象。跳远扎沙坑的阴影还笼罩着他，他急需一个机会，重塑人设。
　　陆时砚捏稳粉笔，深吸一口气，姿态从容。
　　旁边两个女生停下画笔，悄悄看着，小声赞叹。
　　“哇，终于能亲眼看见陆神写字了！”
　　“听说他答题卡的字跟印刷体一样，粉笔字肯定更好看！”
　　赞美声入耳，陆时砚脊背挺得更直，偶像包袱再次上线。
　　他目光专注，抬手，落笔。
　　“青春逐梦”。
　　四个字，起笔沉稳，笔画利落，确实工整好看。
　　苏晚在一旁看着，认可地点点头。
　　不错，字是真的漂亮。
　　陆时砚心里微微放松，正要继续往下写正文，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教室天花板上的吊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开到最大档，呼呼地转着，一阵大风直直吹过来。
　　他指尖捏着的半根粉笔，“啪”地断成两截！
　　半截粉笔顺着风，径直飞出去，精准砸在黑板旁边挂着的红色值日锦旗上。
　　锦旗晃了晃，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陆时砚的脑袋上。
　　红色布料罩住他整张脸。
　　世界静止一秒。
　　苏晚：“……”
　　另外两个女生手里的画笔都停住了，眼睛瞪圆。
　　红色锦旗倒扣在少年头上，只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下颌，还有垂在身侧、还捏着剩下半截粉笔的手。
　　安静三秒。
　　一个女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笑声像开关，另外一个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救命！锦旗套头！”
　　“谁能想到陆神被锦旗袭击了！”
　　陆时砚僵在原地。
　　脸上蒙着锦旗，视线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准备靠一手漂亮板书挽回形象，结果又翻车了。还是锦旗套头这种离谱名场面。
　　苏晚忍着笑走上前，伸手轻轻掀起锦旗一角，帮他把东西拿下来。
　　少年的头发被布料蹭得乱糟糟的，额前碎发耷拉下来，脸上还沾了一点红色丝线，清冷气质碎得一干二净。
　　耳尖以熟悉的速度，迅速泛红。
　　“风太大了。”陆时砚接过锦旗，努力维持平静，试图解释，语气平稳，“意外。”
　　“嗯，意外。”苏晚憋着笑，一本正经附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锦旗主动扑向你。”
　　陆时砚：“……”
　　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把锦旗重新挂回钉子上，他重新拿起一根新粉笔，调整站位，尽量避开吊扇风口，准备继续写字。
　　这次他谨慎很多，写字速度放慢，时刻留意头顶风扇。
　　开头还算顺利，一行行工整的字落在黑板上。
　　苏晚在一旁帮忙递彩色粉笔，偶尔给他提一点排版建议。
　　两个女生画着向日葵和星星的插画，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粉笔摩擦黑板沙沙的声响。
　　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晚霞晕开淡淡的橘粉色。
　　苏晚看着黑板上渐渐成型的板报，忽然想起月考赌约，侧头看向正在写字的陆时砚：“距离月考还有一周，复习得怎么样？”
　　陆时砚手腕不停，头也没抬：“正常进度。”
　　“这么有把握赢我？”苏晚挑眉。
　　陆时砚停下粉笔，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会赢。”
　　少年眼底带着清晰的胜负欲，没有玩笑的成分。
　　苏晚弯了弯眼：“那我可要好好复习，不让你轻易如愿。”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较劲气息，却一点都不紧绷，反倒有点微妙的暖意。
　　旁边画画的女生偷偷对视一眼，憋着笑不说话。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学霸同桌，有点不一样。
　　板报继续往下推进，写到后半段，陆时砚要写一大段摘抄文字。写着写着，他忽然顿住。
　　苏晚注意到他的停顿：“怎么了？”
　　陆时砚盯着黑板上刚写下的一行字，沉默片刻：“写错一个字。”
　　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错字格外显眼。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看见错字很难受。
　　苏晚递给他黑板擦：“擦掉重写就好啦。”
　　陆时砚接过黑板擦，抬手去擦。
　　黑板擦沾了一点灰，他用力一蹭——
　　一大片白色粉笔印直接糊开，原本干干净净的板面，瞬间多了一块灰蒙蒙的印子，比错字还要显眼。
　　陆时砚看着黑板上难看的污迹，沉默。
　　苏晚：“……”
　　好了，二次翻车。
　　刚刚锦旗套头就算了，现在擦字直接擦出一块大黑斑。
　　陆时砚捏着黑板擦，侧头看向苏晚，难得露出一丝无措：“擦坏了。”
　　那语气，少了平时的清冷，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苏晚走上前，拿过黑板擦：“我来吧，擦黑板也是技术活。”
　　她手法轻巧，一点点斜着擦拭，慢慢把污迹清理干净，又用彩色粉笔在那块位置补了一小簇简笔小花，刚好盖住痕迹，反而让版面更好看。
　　陆时砚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少女认真的侧脸上。
　　暖黄的教室灯光落在她发顶，柔和得很。
　　他安静看了几秒，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小事一桩。”苏晚抬头冲他笑，“陆学神负责写字翻车，我负责救场。”
　　陆时砚轻轻抿唇，没有反驳。
　　好像自从和苏晚成为同桌之后，他翻车的频率高得离谱，而且每一次狼狈的样子，都刚好被她尽收眼底。
　　他以前在所有人面前，永远从容稳妥，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收拾烂摊子。
　　唯独苏晚，见过他摔椅子、怕蟑螂、考试失手、跳远扎沙坑、锦旗套头、擦坏黑板报……
　　所有不完美、窘迫、社死的一面，全都暴露了。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躁难堪。
　　只是每次被她看见，都会心跳乱一拍。
　　板报全部完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黑板上方“青春逐梦”四个大字醒目，周围环绕着向日葵、星光，排版清爽好看。
　　两个女生收拾好画笔，跟他们道别先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时砚两个人。
　　陆时砚拿起扫帚，默默清扫地上厚厚的粉笔灰。苏晚蹲在一旁，把散落的粉笔一根根放回粉笔盒。
　　“今天谢谢你留下来帮忙。”苏晚开口。
　　“班主任安排的。”陆时砚习惯性维持冷淡说辞，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板报很好看。”
　　“有你的字加分不少，就是过程有点曲折。”苏晚笑着调侃，“锦旗套头名场面，我估计短期内忘不掉。”
　　陆时砚扫地的动作一顿，耳尖再次熟悉地热起来。
　　“不要再提了。”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无奈。
　　“行，不提不提。”苏晚见好就收，站起身背起书包，“走啦，回家复习，月考战场见。”
　　“嗯。”陆时砚放下扫帚，跟在她身后关灯锁门。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傍晚清凉的气息。
　　校门口分开的时候，陆时砚停下脚步看向她：“好好复习。”
　　“你也是，别轻敌。”苏晚挥挥手，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陆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走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口袋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他心里默默盘算月考。
　　一定要赢。
　　不光是为了拿回第一，他还很好奇，如果赢了，自己可以跟苏晚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
　　晚风漫过校园的林荫道，藏着少年没说出口的小心思，还有即将到来的月考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