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今天又在装大佬》江妤不是鱼

5、体育课大型社死现场 体育课陆时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是高三难得能从习题堆里逃出来喘口气的课。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活过来大半，闷了一上午的学生们捞起放在椅背上的运动服，吵吵嚷嚷往操场方向涌。
　　苏晚找出藏在书包底层的白色短袖校服，慢悠悠换好，运动鞋踩在地面哒哒响。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时砚，对方还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习题册，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不去排队吗？晚一点要被体育老师抓着先跑圈。”苏晚提醒他。
　　陆时砚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语气从容：“不急。”
　　在所有人印象里，陆时砚不止成绩封神，体育同样不差。校运会的长跑项目他年年拿名次，身姿利落，耐力惊人，是那种脑力和体力双双在线的天花板。
　　苏晚想想也是，学神干什么都稳，大概根本不怕跑圈。
　　她便不再催，先跟着大部队下楼。
　　九月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飘着一股塑胶混合青草的味道。体育老师拿着哨子站在队伍前面，等全班到齐，大手一挥。
　　“先热身，两圈慢跑，不许偷懒，不许掉队！”
　　哀嚎声成片响起，大家只能认命地迈开步子。
　　苏晚跟着队伍匀速往前跑，风拂过脸颊，吹散了闷在教室里积攒的困意。她跑了半圈，眼角余光瞥见后方慢悠悠跟上来的陆时砚。
　　少年跑姿很好看，脊背挺直，步伐节奏平稳，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赏心悦目、从容不迫的模样。
　　周围路过别的班女生，视线时不时往他身上飘，小声窃窃私语。
　　“陆时砚跑步也好帅啊。”
　　“果然是陆神，干什么都好看。”
　　苏晚听着耳边的小声夸赞，心里默默点头。
　　客观来讲，确实很帅。前提是，他不要维持着完美男神人设硬撑。
　　两圈很快跑完，大家散开来自由活动。男生成群结队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台阶上聊天喝水。体育老师找了个阴凉处坐着玩手机，只叮嘱一句不要乱跑。
　　苏晚走到看台边，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就看见体育老师扬声喊陆时砚。
　　“陆时砚！过来！”
　　陆时砚走过去，神色平静。
　　“校运会马上要报名了，长跑项目你继续报一千五？”老师问道。
　　陆时砚微微颔首：“嗯。”
　　“正好，好久没看你跳远了，要不要给大家露一手？”体育老师兴致上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坑，“顺便给班里同学示范一下标准动作。”
　　这话一出，附近不少同学立刻眼睛一亮，纷纷围了过去。
　　有热闹不看是傻瓜，更何况是看陆神现场示范跳远。
　　“哇，能看陆神跳远！”
　　“快拍快拍！听说他跳远成绩也特别厉害！”
　　人群迅速围在沙坑外围，自动留出一片空地，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时砚身上。
　　陆时砚：“……”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摸鱼，谁知道突然被点名表演。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显得扭捏小气，有损他一贯冷静从容的形象。偶像包袱瞬间上线，他没法说不。
　　陆时砚面上不动声色，轻轻“好”了一声。
　　他抬手随意理了理校服领口，后退几步，站到助跑线之后，微微屈膝，调整呼吸。
　　围观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满怀期待。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画面氛围感拉满。
　　苏晚也挤在人群里，抱着水瓶看热闹。她看着陆时砚紧绷的侧脸，莫名生出一点预感。
　　不会吧……又要翻车？
　　陆时砚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沙坑，开始助跑。
　　步伐越来越快，风声擦过耳边，速度漂亮，节奏完美。
　　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演，等下落地之后大家要怎么鼓掌惊叹。
　　助跑到位，起跳——
　　他腾空的姿态确实舒展好看，像展翅一样。
　　可偏偏，落地那一瞬间，他脚底下的沙子表层被晒得松散打滑。
　　重心猛地一歪！
　　“啪叽！”
　　预想里帅气平稳落地没有出现。
　　陆时砚没能站稳，直接往前踉跄两步，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踉跄着一头扎进沙坑里！
　　黄沙漫天扬起。
　　世界寂静一秒。
　　所有人脸上期待的表情僵住。
　　苏晚：“……”
　　来了。
　　经典翻车套餐，永不缺席。
　　沙坑里，陆时砚半跪在沙子里，满头满脸都沾了细碎黄沙，原本干净清爽的校服，领口、袖口、裤腿，全是黄黄的沙粒。
　　刚刚帅气男神滤镜，碎得彻彻底底。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不知道谁率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紧接着，哄堂大笑席卷整个沙坑旁边！
　　“哈哈哈哈救命！示范跳远一头扎沙里！”
　　“陆神！你的跳远示范好特别啊！”
　　“我以为是帅气飞天，结果是沙地埋脸是吧！”
　　此起彼伏的笑声快要掀翻操场。
　　体育老师也愣在原地，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努力维持老师的威严：“咳……沙子滑，意外意外！”
　　说是意外，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意外实在太有喜剧效果。
　　陆时砚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僵在沙坑里好几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又社死了。
　　还是当着全班，外加一堆别的班路过同学的面。
　　刚刚答应老师的时候有多淡定，现在就有多后悔。
　　早知道沙子这么滑，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示范。
　　他缓慢抬手，拂掉脸上的沙子，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沙粒，抬眼的时候眼神茫然一瞬，很快又强行压下，重新换回冷淡表情。
　　只是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拍打着身上厚重的黄沙，每一下都透着一丝无力。
　　周围的笑声还没有停下，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陆时砚侧过脸，目光下意识穿过人群，精准找到站在最外圈的苏晚。
　　少女手里还举着矿泉水瓶，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亮晶晶的，明明白白写着：我就知道你要翻车。
　　陆时砚：“……”
　　全世界谁看见都还好，偏偏被苏晚看见了。
　　他所有完美高冷的形象，在这个同桌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存货了。
　　苏晚实在不忍心看他独自尴尬到底，强压笑意，挤开人群走过去，递出手里的纸巾：“擦擦吧。”
　　陆时砚沉默接过纸巾，低头擦脸上的沙，声音闷闷的：“谢谢。”
　　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清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沙子太滑了，不怪你。”苏晚好心安慰，但是嘴角压不住，“就是这个示范，记忆点很强。”
　　陆时砚抬眼看向她，眼神有点无奈：“你很开心？”
　　“一点点。”苏晚诚实点头，很快补充，“只有一点点。”
　　陆时砚看着她藏不住笑意的模样，没话说了。
　　围观众人还在旁边打趣，几个男生不怕死地凑上来：“砚哥，沙坑好不好玩？要不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陆时砚冷冷瞥过去一眼：“不想。”
　　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现在只想远离这片沙坑，远离这片伤心地。
　　体育老师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笑了！陆时砚只是意外，大家记住，跳远落地的时候一定要稳住重心！都吸取教训！”
　　话是这么说，可老师自己嘴角还扬着。
　　自由活动时间剩下不多，陆时砚没有再留在热闹的地方，拿着苏晚给他剩下的几张纸巾，走到操场边角的洗手池反复搓洗手上和脸上的沙子。
　　苏晚跟在他旁边，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他洗。
　　水流哗哗冲刷着掌心，黄沙顺着水流流走。
　　“这下好了，继摔椅子、怕蟑螂、考试丢分之后，新增名场面：跳远扎沙坑。”苏晚掰着手指头数，语气慢悠悠的。
　　陆时砚冲水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你记得倒是清楚。”
　　“这么经典的画面，很难忘啊。”苏晚弯着眼睛笑，“下次月考赌约，你可别也像今天这样，关键时刻重心不稳翻车。”
　　提起赌约，陆时砚眼底的窘迫稍稍褪去，重新浮起认真的劲儿。
　　“不会。”他擦干手，语气笃定，“跳远是意外，考试不会。”
　　“拭目以待。”苏晚挑眉。
　　上课哨声远远从操场另一头传来，集合的信号响了。
　　两人并肩往班级队伍走。陆时砚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沙土味道，校服上星星点点的沙印一时拍不干净。路过别的班同学，不少人还在偷偷回头看他，憋着笑交头接耳。
　　陆时砚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努力屏蔽周遭的目光。
　　偶像包袱还在顽强挣扎，只是已经千疮百孔。
　　苏晚走在他身侧，悄悄偏头看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乐不可支。
　　高三的日子堆满试卷、考试和压力，可只要身边有这位随时随地会上演社死名场面的学神同桌，枯燥的日子总能冒出源源不断的笑点。
　　陆时砚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又想笑？”
　　“没有。”苏晚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摇头，努力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我很认真。”
　　少年盯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眼看穿她的谎话，却没有戳破。
　　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细碎的草屑。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