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今天又在装大佬》江妤不是鱼

4、赌约和早餐失窃案 午休时苏晚

　　午休铃一响，教室里大半人瞬间瘫软下来。
　　一上午连轴转，刚考完数学小测，脑细胞死伤无数，不少人直接趴在课桌上补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混着窗外蝉鸣，构成高三独有的安静氛围。有精力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跑，打算抢刚出炉的炸鸡腿。
　　苏晚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油纸袋，那是早上出门妈妈塞给她的三明治，两片吐司夹着煎蛋和生菜，还额外抹了一层沙拉酱。她本来打算留到课间吃，忙着做题给忘了，正好趁着午休慢慢解决。
　　她把油纸袋放在桌角，低头翻找保温杯，想倒一口温水。
　　旁边的陆时砚没有趴下睡觉。
　　他向来没有午休的习惯，别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已经摊开了物理竞赛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侧脸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安静又好看。
　　方才输给苏晚这件事，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了后续计划。
　　粗心丢分，是他自己的问题，无可辩驳。但这不代表他会坦然接受第二名的位置。
　　陆时砚笔尖顿了顿，余光悄悄扫了一眼身侧的少女。
　　苏晚正拧开杯盖，小口抿着温水，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安安静静，一点都没有赢了他之后的得意模样。
　　可越是这样，陆时砚心里那点好胜心就越是按捺不住。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题目上，只是思路没那么集中了。
　　没过一会儿，苏晚放下水杯，伸手去拿桌角的三明治。
　　一空。
　　她愣了一下。
　　桌角干干净净，油纸袋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晚：“？”
　　她低头往桌子底下看，没有。又翻了翻抽屉，只有练习册和笔袋。
　　明明刚刚就放在这里的！
　　她抬头环顾四周，午休的教室大半人都趴着睡觉，前排几个聊天的同学离得很远，没人靠近她这边。
　　苏晚疑惑地皱起眉，小声嘀咕：“奇怪，我的三明治去哪里了？”
　　声音不大，刚好落入旁边陆时砚耳朵里。
　　陆时砚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演算题目，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苏晚歪着头回想，她明明亲手放在桌角，转身倒水不过短短几秒，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她看向旁边的同桌，试探着问：“陆时砚，你刚刚有没有看见谁拿了我桌上的三明治？”
　　少年缓缓抬眼，眼神清冷平静，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没看见。”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盯着习题册，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苏晚“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可惜。早上妈妈特意早起做的，味道很好，一口都没吃上就不见了。
　　她只好认命，重新拿起水杯，打算干脆不吃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视线无意间往下一撇。
　　陆时砚放在桌下的左手，似乎往校服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像是下意识的遮掩。
　　苏晚目光一顿。
　　她不动声色，假装随意地瞟过去。
　　少年宽大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边角露出一小截白色油纸，和她三明治外面包装的油纸一模一样。
　　苏晚沉默了。
　　破案了。
　　失窃案凶手，就是她这位高冷学神同桌。
　　苏晚万万没有想到，年级第一、高冷禁欲、偶像包袱拉满的陆时砚，居然会偷偷拿走她的早餐三明治。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质问，还是先看戏？
　　陆时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维持着专心刷题的高冷模样，只是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红。
　　其实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
　　刚才苏晚转头倒水，三明治放在桌边，香气慢悠悠飘过来。陆时砚早上赶时间出门，压根没吃早饭，一上午做题消耗巨大，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他本来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谁知道脑子一抽，趁着苏晚不注意，飞快伸手把油纸袋捞进了自己桌下。
　　等东西拿到手，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堂堂陆神，偷拿同桌早餐？
　　传出去，人设直接原地粉碎，比摔椅子、怕蟑螂、考试丢分还要离谱。
　　他不敢现在拿出来吃，也不敢还回去，只能先塞进校服口袋硬藏着，心里慌得一批，表面死撑淡定。
　　苏晚憋着笑，没有当场戳穿他。
　　她托着下巴，慢悠悠开口：“可惜了，那个三明治里面放了很多芥末酱，我妈新试的配方，味道特别冲，一般人吃不了。”
　　陆时砚写字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芥末？”
　　“对啊，满满一大勺。”苏晚一本正经地点头，眼底藏着笑意，“我本来想试试，结果还没来得及。”
　　陆时砚垂眸看向自己鼓鼓的口袋，整个人僵住了。
　　他刚刚饿昏头，光闻到煎蛋香味，完全没考虑里面会有芥末。
　　现在拿出来还给苏晚，等于当场自首承认偷拿早餐；要是吃下去，万一真的一大勺芥末，他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进退两难。
　　偶像包袱和味觉危机，同时压在了陆时砚的肩上。
　　苏晚看着他僵硬的侧脸，差点绷不住笑意。
　　几秒之后，陆时砚冷静下来，重新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开口：“我不挑。”
　　嘴硬技能再次上线。
　　苏晚挑了挑眉：“是吗？那你要是不怕，可以尝尝。”
　　陆时砚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吞吞把手伸进口袋，把油纸袋拿了出来。
　　他没有打开，只是捏着袋子，看向苏晚：“我可以赔你一份。食堂的三明治，下午给你。”
　　终于主动坦白了，只是说得委婉，不承认“偷”，主打一个先斩后奏，事后赔偿。
　　苏晚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用赔啦，我逗你的，里面没有芥末，就是普通沙拉酱。”
　　陆时砚：“……”
　　他盯着苏晚弯起来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少女眼底明晃晃的戏谑，清清楚楚告诉了他——从一开始她就看见了，刚刚全是故意吓唬他的。
　　陆时砚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他抿了抿薄唇，有点无奈地看着苏晚。
　　苏晚笑够了，才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吃吧，我不太饿。”
　　陆时砚捏着油纸袋，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声音放得很轻，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一点不自然。
　　他拆开油纸袋，小口咬了一口三明治。煎蛋香软，生菜脆生生的，沙拉酱甜度刚好，味道确实不错。
　　他吃得很斯文，一口一口，速度不快，还努力维持着优雅姿态，仿佛不是偷来的早餐，是什么精致下午茶。
　　苏晚支着下巴看他，心里默默记下第三条：学神不仅怕蟑螂、容易翻车，饿狠了还会偷偷拿同桌早餐，被抓到之后还会嘴硬逞强。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油纸折好放进垃圾袋，苏晚才想起刚才考试的事情，笑着开口：“说起来，你不是说下次要赢我吗？”
　　陆时砚擦了擦指尖，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嗯。”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苏晚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下次月考，谁总分更高，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能耍赖。”
　　陆时砚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思索。
　　这个赌约，正中他下怀。
　　他不想输给苏晚，也有点期待，赢了之后，可以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
　　他轻轻颔首：“可以。”
　　“一言为定。”苏晚伸出小指。
　　陆时砚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愣了愣。他长这么大，很少和别人拉钩约定，动作生疏。迟疑几秒，才伸出修长干净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指尖相触，温度轻轻碰在一起。
　　少年的指尖微凉，苏晚的指尖带着一点暖意。
　　陆时砚飞快收回手，垂在桌下，悄悄攥了攥。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
　　苏晚浑然不觉他细微的不自在，已经开始畅想：“要是我赢了，我想想让你干什么……嗯，暂时先保密。”
　　陆时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软了一下，嘴上依旧维持高冷：“你赢不了。”
　　“话别说太满哦。”苏晚笑眯眯看向他，“陆同学，赛场见分晓。”
　　午休时间慢慢过去，教室里趴着睡觉的同学陆续醒过来，有人伸着懒腰，有人揉着眼睛，喧闹一点点重新填满教室。
　　陆时砚重新拿起笔做题，只是刷题的时候，嘴角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淡弧度。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认真整理错题的苏晚，心里默默给自己定目标。
　　月考，一定要赢。
　　不光是为了拿回第一，也想知道，赢了她之后，自己可以提什么要求。
　　这场因为一份三明治开启的赌约，悄悄在高三嘈杂又温暖的午休里落定。属于他们俩的爆笑拉锯，又多了一个新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