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窦岩 窦岩刚穿来 ...

  •   窦岩刚穿来那会儿只觉得后脑勺剧痛,眼前一张狰狞的老人脸闪过,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懵懵的,手臂大腿脑袋还有后背都感觉麻麻的,不能动,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在打架,她睁开眼睛,天很蓝,周围好像没什么动静,想呼救,又出不了声。

      她仰躺着碎碎念了不知道多久,无聊到把核磁共振专用的滕王阁序和琵琶行蜀道难都背了五遍,然后窦丽萍出现了。

      窦丽萍按辈分算是她姑,在村里当了好多年生产主任,当初小窦岩爸爸出义务工的时候出事,窦丽萍就想着把小孩先接到自己家住一阵子。

      没想到人刚拉回大队,葛春芬就冲去窦岩家抢东西,还把小窦岩给折腾到差点没气。

      好在她招的上门女婿窦平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伤口处理的及时,能用的药全用上了,第三天窦岩总算是醒了,只是被窦平勒令不能下床走动,硬生生躺了半个月才获得允许下地。

      窦丽萍家就两个儿子,老大窦建国前年跟知青左春兰结婚,去年生了个儿子叫窦丰农,左春兰平时跟着带娃队排班照顾村里的小孩儿,最小的窦建设这会儿十三还不用出全工。

      于是白天照顾窦岩的活儿就落在他身上,窦丽萍也没让他一直待着,就吩咐他上午下午都回家两趟看看妹妹有没有什么需要,窦岩还是成年人心态,打死都不想让他扶自己上厕所。总是忍着不肯喝水。

      过了两天窦丽萍看她嘴角起皮了一下子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找了个跟窦岩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来帮忙,只是嘱咐她先不要对外面说窦岩醒了。

      女孩叫赵天成,一直在大队南边跟着养猪队的爷爷和爸爸住,跟村里小孩不熟。她答应得很利索,也把窦岩照顾得很好,前两天听窦平说窦岩能下地了高兴地把窦岩抱起来转了两圈。

      上午她说刚醒那是在忽悠那老两口,其实她都满院子溜达好几天啦。

      按照约定赵天成今天中午也要过来一起吃饭的。

      窦岩和窦建国回来的时候赵天成正在帮忙摆碗筷,窦丰年拉着她的裤脚,喊“咕咕”。
      窦建设把鸡解开放进自家鸡窝里,窦岩把包袱往院子里凳子上一放,笑眯眯捏着嗓子对他喊:“咕咕在哪里呀?”窦丰年看看手里这个,又看看外面,小脑瓜子搞不清楚。

      他俩拿瓢舀着水洗了洗手,甩了两下进屋坐下。
      窦平眼尖看出这兄妹俩又偷懒,要他俩出去打上肥皂重洗。

      窦岩也想起来自己脑袋上用来装样子的纱布,赶紧扯下来拿到灶膛里一丢,冲着还蹲在鏊子前烙盒子的窦建设笑了笑,又重新洗了洗手,进屋坐下。

      窦建国结婚以后挨着窦丽萍家起的房子,用的是他爷爷还没被收回去的宅基地,他们夫妻两个都不太会做饭,结婚以后天天到窦丽萍家蹭饭,于是有了孩子以后窦建国征求了一下全家人的意见,把中间院墙砸掉弄了个小门,平时敞开着方便进出。

      他们家吃饭的顺序是这样的,窦平做饭窦建设打下手,窦建国或者窦丽萍抱孩子,其他人先吃,等大家都吃完了窦建设洗碗。

      已经落座的窦平笑眯眯地问:“看起来很顺利啊。”

      窦岩点点头,“是啊,非常顺利,那俩心虚着呢,吵都不敢吵。”

      窦丽萍正把窦丰年拢在怀里逗弄着,“哈哈哈”笑了几声,“顺利就好,我也看他俩不顺眼。小时候就偷奸耍滑,老了也不是啥好人。”

      “赶紧吃,你姑夫刚烙的韭菜盒子,肉片必须每个人都夹,谁都不许让,一个人三块。”

      窦岩“嗯嗯”答应着,她以前不太会搞什么社交什么看颜色这一套,刚好窦丽萍也不喜欢,这段时间她观察了一下,丽萍姑姑就是这种小事上她吩咐啥,你做啥,她就开心。有异议也可以提,只要别扭扭捏捏,怎么都行。

      她拿起筷子先往赵天成碗里夹了一个韭菜盒子,“谢谢你啊,天成,真的多亏你啦,你就是我的再造恩人……嗯三号!”

      窦建国在旁边插嘴:“听你这意思我还排不上号呢。我今天也出力了啊。”
      “建国哥你是天字一号保镖,顶呱呱。”窦岩冲他举了一下大拇指。

      “来了来了,让让,让让,烫烫烫!”窦建设端着最后一拨韭菜盒子跨过门槛冲进来。

      窦丽萍腾出一只手,把碗端起来,“来,咱们碰一个,祝贺我们岩岩康复,祝贺我们岩岩从此过上新生活!”
      七个人抬手用装着白开水的碗碰了一下,窦丰年听不明白也不妨碍他跟着学,“砰”,拿手撞了一下窦丽萍手里的碗。

      快吃完的时候窦丽萍想起来什么,转头问赵天成,“你们学校这会儿学习紧不紧?窦岩去学校能跟上不?”她只管生产,对学校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赵天成回答:“还行,陈老师讲课听起来比较明白,都能学得会,要学的内容不多,岩岩要是跟不上我可以放学以后给她讲一讲。”

      窦岩震惊。
      她忘了还有这一茬。
      小窦岩这会儿将将九岁多,还在上四年级。

      这阵子她在想以后要怎么生活怎么适应,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记忆里这个时间点似乎有点暧昧啊,好像都不怎么正常开课的。

      那赵天成这段时间是翘课了来照顾她啊!
      她以为自己欠赵天成的是工分和猪草呢。

      窦丽萍看她懵懵的样子觉得好笑,“你磕到头就忘记自己还要上学啦?放心,咋都不能让你没学上的。”
      赵天成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嘴里这块肉一下子不香了,窦岩不怕学习,只是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要跟一群小孩窝在教室里呆一天就很奇怪。

      这会儿四年级学的是什么?圆柱体?平行四边形?还是语录?
      老师不会打孩子吧?学费贵不贵啊?
      几年制啊,能不能跳级啊?

      又一想,日子到眼前了,该过就过呗。说不定可以申请只去参加期末考试呢。

      想通了以后嘴巴又能尝着味儿了,姑夫就是细心,这个肉片特意煸炒地比较久,是她和丽萍姑姑都喜欢的有点焦脆的口感。

      “天成,我的学习就靠你了。”她把肉咽下去,向着她在这里的第一个小伙伴发出了信号。
      赵天成正两手抱着韭菜盒子慢吞吞的啃呢,听完嗯了一声。

      饭后大家各干各的,窦建设洗碗,窦平要收拾一下去大队卫生室坐班,左春兰带着窦丰年去带娃队集合,窦丽萍开拖拉机去犁地,顺便教村里的小青年开这台东方红。

      窦建国在今年当选大队长,原因有二,一是他的初中文化水平在候选人里遥遥领先,甩开那群小学毕业的一大截;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台东方红,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找了同学的同学给大队弄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是这这对于窦家庄来说依然是大功一件,整个公社现在也就两台,提前打招呼才能用。

      目前窦岩只是获得允许可以下地走动,但是还不能参与任何劳动。窦平说了,日常生活还是要小心,磕到头容易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

      窦丽萍就让她和赵天成出去散散步,路上万一碰到人就聊聊天,让大家知道她已经醒了。

      窦建国刚才吃完就去大队放先前的协议了,这会儿他的声音在喇叭里响了起来:
      “喂,喂,喂,上工了,上工了,各家各户注意,今天拖拉机犁地,看好小孩,今天拖拉机犁地,看好小孩。”

      三四岁以下的小孩一般都在看娃队那边呢,大点的要么在育红班要么在猪草队,但是前大队长跟窦建国特意嘱咐过,一定要多提醒,就怕有小孩跟着拖拉机跑。

      窦岩觉得这个提醒很对,她小时候去姥姥家住,偶尔碰到那种老式拖拉机突突突开过的时候,她也觉得拖拉机尾气怪好闻的,也很想去追一追。

      离清明节还差四天,这会儿正午的太阳暖融融地,她和赵天成一左一右,手拉手慢悠悠晃到了村小学大门口。

      窦丽萍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免得这俩小孩闷在家里不知道干啥。但是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呀,以为散步和聊天同等重要。

      尤其是窦岩,她还以为是什么地方风俗,小孩生大病好了要出门跟人说一声。
      也是她头昏昏沉沉地想岔了,这要平时肯定脑子就转过弯来了,真要通知别人那也是大人来做这些事呀。

      小窦岩以前在家撒娇打滚儿样样都行,出了门就是闷葫芦,窦岩自己也是不擅长社交的,赵天成平时就呆在养猪队那边,跟村里小孩都不熟悉。

      俩人手拉手站在大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期望着对方能先支棱起来。

      没一会儿窦岩扛不住了:
      “天成,要不咱俩回去吧,就说我们没碰到人。”
      对不起,我要当个逃兵。窦岩默默想着,有什么事儿等我彻底养好了再说吧了。

      结果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第一波上工的人,巧了,葛春芬也在里面。
      葛春芬老脸一僵,饭前看窦岩还缠了几圈纱布呢,这会儿头上就啥也没有了?她顿时觉得上当受骗了,手一抬就想指着她鼻子骂,一下又反应过来了这事儿不能对外说,赶紧把手放下,假装扯了扯袖子。

      窦岩默默叹了口气,运气不太好,这拨人里她记忆里只认识葛春芬。

      没办法,她只能抬头,扯起嘴角有点尴尬地问了一句:“上工去呀?”

      有个婶子一下子笑出声:“岩岩好了啊?还认识我们啊?都会打招呼啦?”
      她老老实实回答:“其实不太认识,我姑姑刚才说让我出来走走,见到人就说说话。”

      所有人都哈哈笑出了声,“说话好啊,以前去你家你见人就躲,拉都拉不出来,这会儿你姑说话你愿意听了啊?”

      “你记住了啊,我比你大了两辈儿,你得叫我老姑。”
      “我是你建军哥哥家的嫂子,这个是我妹妹,你叫她姐姐就行。”
      “这是龙龙他奶奶。我啊是你成连叔家的婶子。”

      窦岩老老实实跟着喊了一遍,又问:“那天成该咋喊你们啊?”
      婶子嫂子们嘻嘻哈哈笑了一通,说不是一个姓,也没亲戚,让赵天成跟着她一起称呼就行。
      于是赵天成也开口跟着喊了一圈。

      喊完窦岩问了句:“没亲戚是啥意思?”
      前面那位老姑开口:“就是没亲戚关系啊,赵家和窦家没有人结婚,就论不上辈儿,怎么叫都行。”

      大人们很有默契地没问窦岩头怎么磕到头的,怕小孩不好意思,万一委屈了哭起来也不好哄,也没问窦岩为什么不喊奶奶。这孩子还昏迷着没醒的时候,她爸爸窦成桥出殡老两口都没去,说是和二儿子家不来往了,用不着去。

      大队里的人看不上这老两口的做派,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少掺和他们家的事儿。

      来回说了几句大人们就匆匆走了,窦岩觉得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赶忙拉着赵天成走小巷子准备回家。

      “成成你下午做什么?有事的话不用管我,我一会儿自己找地方溜达。”
      “不知道,爷爷没说,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唉,那一会儿我们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窦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