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弃梧

3、藏在心口的紫符 数学课

　　数学课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语文作业！程老师下节课要检查语文试卷！”前排的赵念念猛地转过身，脸都吓白了，“念一，你阅读理解写完没？快借我抄最后两道题，救急！”
　　“我自己的都还是白卷呢！”闻念一急得额头直冒汗。
　　刚上完林老师的数学课，大家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今天一早班主任老班就特意来敲打过，语文程老师今天要“严查”昨天布置的试卷作业。程老师平时笑眯眯的，但真查起作业来，那可是会把人拎到办公室罚站的。
　　闻念一借着桌上高高摞起的书本掩护，把语文试卷死死压在语文书下面，争分夺秒地补着阅读理解。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因为写得太急，字迹潦草得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连头都不敢抬，专心致志地跟时间赛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咳咳！”
　　一声极其刻意、极其熟悉的咳嗽声突然在讲台方向响起。
　　闻念一猛地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想把压在语文书下的试卷往里塞，结果手一抖，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甚至不敢弯腰去捡，只能死死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研究上一道题的错因。
　　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班背着手，一步一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那股低气压随着他的脚步蔓延，整个教室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闻念一的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嗓子眼。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了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余光盯着老班的皮鞋。一步、两步……老班停在了她旁边的过道上。
　　闻念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她能感觉到老班的目光正落在她的桌面上。那半截没抄完的语文试卷，还露着个角呢！
　　她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用身子去挡，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把她桌上那支笔捡了起来，然后顺势把一本翻开的语文书推到了她的面前，刚好把那半截卷子盖得严严实实。
　　是胥梵音。
　　胥梵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
　　老班在她们旁边停了几秒，目光在两人桌上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继续背着手往后排走去。
　　“呼——”直到老班的脚步声走远，上了讲台，闻念一才敢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虚脱了。她转头用气音说：“阿音，你救了我一命。”
　　“快写。还剩五分钟。”胥梵音笔尖点了点她的试卷。
　　闻念一赶紧低下头继续跟试卷死磕。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老班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陌生转校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从铭朝学校来的交流生，这学期在我们班借读。”老班指了指后排，“简浔，你坐第四组，叶蘅你也坐第四组，刚好两个空位挨着。你们俩当同桌吧。”
　　全班齐刷刷地回头。
　　教室后排，原本闻念一和胥梵音正后方的那两个空位，被安排给了这两个新来的交流生。也就是说，只要简浔往前伸手，就能直接戳到闻念一的后背。
　　简浔背着单肩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叶蘅跟在他身后，推了推细框眼镜，也在旁边的位置落了座。两人放书包、拿课本的动作十分默契。
　　简浔刚翻开书，目光微抬，看了一眼正前方那个还在埋头狂写的后脑勺。
　　上课铃响，程老师推门进来。
　　她今天心情不错。把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喝了口水，扫了一圈教室。“昨天布置的试卷，拿出来放在桌角。我从第一组开始查。”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程老师慢悠悠地走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查。走到闻念一旁边时，闻念一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好在虽然字迹潦草，但全填满了。程老师翻了翻，点头放了回去。
　　查到后排简浔和叶蘅时，程老师看了一眼两人陌生的面孔，连课本都是崭新，不用其他同学解释她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刚到学校。”叶蘅出声解释。
　　“没关系，我知道。”
　　她检查完作业回到讲台上。
　　“这次月考，咱们班语文成绩年级第二。”回到讲台，程老师说道，“闻念一进步最大，阅读扣三分，作文比上次高六分。”
　　闻念一松了一口气。卷子发下来，她看了一眼分数，一百一十九。又瞥了一眼同桌，胥梵音一百二十一，比她高两分。
　　“现在讲试卷。闻念一，把你试卷借给后面的2位同学看一下。胥梵音，第五题选什么？”
　　简浔接过试卷，闻念一的字体娟秀方正，很漂亮。
　　胥梵音站起来：“B。”
　　“正确答案是A。你把‘注意’和‘重视’搞混了。坐下吧，下次看清题眼。”
　　胥梵音坐下，拿起红笔在错题旁画了个圈，写下“近义词辨析”。
　　程老师继续往下讲，讲到阅读第二篇时，目光落在了后排：“新来的那个男生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简浔站起身，声音像深秋的泉水，又带着些许的低沉，“老师，我叫简浔。”
　　“好，简浔，你来说说这篇阅读的第三问，应该从哪几个角度切入？”
　　简浔站着，声音清冷平稳：“从表层含义、深层主旨以及作者的情感倾向三个角度。结合文中第三段和第五段的细节描写，进行主旨升华。”
　　“非常标准。坐下吧。”程老师很满意。
　　简浔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闻念一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总觉得后脑勺有一道视线。
　　就在这时，后背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闻念一愣了一下，回过头。简浔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帽那端正悬在半空。看到她回头，他面不改色地把一张折好的小纸条推到了她桌角，声音压得很低：“程老师刚才讲的阅读得分点，你前面没听见吧？我顺手记了。”
　　闻念一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看他。旁边的叶蘅似乎早就习惯了，正低头在试卷上勾画。
　　“谢了。”闻念一接过纸条，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转过身，把纸条压在笔记本下面，看着上面一行清秀利落的字。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似乎又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