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8、第八章 首映礼 "我心跳好

　　周四下午，阿界按响了68楼的门铃。
　　吴夏许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阿界，面瘫，黑色西装，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哗啦"一下拉开门："阿界！你怎么来了？"
　　"夫人。"阿界微微躬身，把那个牛皮纸袋递过来，"先生让我给您送两张票。"
　　吴夏许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接过来，拆开——
　　两张烫金的入场券。
　　上面印着一行字：《夜航》全球首映礼 ·红毯入场券。
　　下面是日期：周六晚七点，云城大剧院。
　　她"啊"地一声，差点把冰棍掉在地上。
　　《夜航》。
　　南易瑾今年压了一整年的那部新片。他为了这部片子，进组八个月，消失了大半年，连她的超话签到都因为见不到正主而荒了好几天。她为这部片子开了三个蹲守路透的小号，连他在剧组戴的那副黑色渔夫帽都能一眼认出来。
　　现在——
　　她手里，拿着两张首映礼的票。
　　"先生，"阿界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说，您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我去我去我去！"吴夏许抱着那两张票，原地蹦了三下，丸子头都散了，"他、他什么时候说的？他自己怎么不来送？"
　　"先生今天在剧组，明天飞不回来。"
　　"哦……"她有点小小的失落，但马上又被那两张票冲散了，"那、那我能带人吗？"
　　"先生说，您想带谁就带谁。"
　　吴夏许"啪"地一下拍在自己脑门上。
　　——带曾敏敏啊！
　　当天晚上她就给曾敏敏打电话，曾敏敏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三声，最后咬着牙说："行，姐姐明天陪你去。但是有一条——你那身卫衣丸子头，给我扔了。"
　　周六晚六点半，云城大剧院门口。
　　红毯铺得很长，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粉丝，举着灯牌、海报、应援棒，还有无数的长枪短炮。
　　吴夏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
　　曾敏敏给她挑了一条烟灰色的小礼裙，长度到膝盖，领口收得很雅致，配了一双细高跟。她平时穿帆布鞋惯了，踩着这双鞋，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头发被曾敏敏亲手卷成了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
　　她下车的时候，冷风一吹，她下意识地把肩上的小披肩拢了拢。
　　"紧张？"曾敏敏挽着她，笑着问。
　　"……我不紧张。"吴夏许深吸一口气，"我老公在里面，我紧张什么。"
　　"哦——"曾敏敏拖长了尾音，"你老公。"
　　"……敏敏你别这样。"
　　"我哪样。"曾敏敏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手，"宝贝，你今天，是全场最紧张的家属。"
　　"我不是家属！"
　　"你不是？"曾敏敏挑眉，"你今天来这儿，不是来捧你老公的场？"
　　吴夏许："……"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今天来，就是来捧他的场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会来。阿界送票的时候只说"先生说您想去就去"，她以为他默认她带曾敏敏来，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红毯那头，看见她。
　　红毯尽头，一个主持人正在报幕。今天来的都是圈里的大人物，前面一波一波的明星走过，粉丝的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吴夏许抓着曾敏敏的胳膊，眼睛不停地往入口处瞟——
　　她在找他。
　　她其实知道，作为主演，他一定是最后才出场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找。
　　"来了来了！"曾敏敏戳了戳她，"看那边——"
　　吴夏许猛地回头。
　　入口处，聚光灯"啪"地一下全部打过去。
　　南易瑾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正装，领口收得极紧，衬得那张脸冷白得不像话。他没有戴任何配饰，连胸针都没别，就那么一身黑，从光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红毯的尖叫声像海啸一样压过来。
　　他步伐不快，肩线很稳，眼神看向前方，没有左顾右盼。
　　但吴夏许——
　　她站在红毯的侧边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舔了十年的偶像。
　　她的老公。
　　现在穿着一身黑，从光里走出来。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
　　"哇。"曾敏敏在她旁边，啧啧两声，"宝贝，你老公——帅得有点犯规啊。"
　　"……他是我偶像。"吴夏许的声音都抖了，"我跟你说，我追他追了十年。"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八百遍。"曾敏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去啊。"
　　"什么？"
　　"你老公。"
　　"……他、他不知道我今天会来。"吴夏许慌了，"阿界只说让我自己来，我没跟他说我来——"
　　"那你就站在这儿，看他从你面前走过去？"曾敏敏挑眉，"吴夏许，你出息点。"
　　吴夏许被她一把推了出去。
　　她踉踉跄跄地、穿着那双细高跟，从侧边走到了红毯正中间。
　　南易瑾刚好走到红毯的中段。
　　他抬眼。
　　聚光灯下，他的视线越过无数镜头、无数粉丝、无数尖叫，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停住了。
　　整个红毯的人都在看他。他本来在朝主持人的方向走，忽然停住，镜头"哗"地一下全部转过来，粉丝们顺着他的视线找——
　　找了一圈，找到了站在红毯中央、穿着烟灰色小礼裙、头发被风吹乱、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个陌生女人。
　　吴夏许僵在原地。
　　她看见南易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然后，这位从来不近女色、红毯上从不跟人合影、连颁奖礼上的搭档都不看一眼的三金影帝——
　　朝她，走了一步。
　　只一步。
　　但这一步，被所有镜头全部拍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来，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像在自家客厅一样，伸出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怎么穿这个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会崴。"
　　吴夏许："……"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到耳根。
　　"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阿界说的。"
　　"那你怎么——"
　　"走吧。"他打断她，"别站在风口。"
　　他扶着她，越过红毯，越过所有尖叫的粉丝，越过所有"咔咔嚓嚓"的镜头，一路走到了大剧院的侧门。
　　侧门"砰"地一声关上。
　　所有的尖叫、镜头、灯光，全部被隔在门外。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幽暗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扶着她的手，还没松开。
　　她的心跳，已经快冲出胸腔了。
　　"南易瑾——"她仰起头，声音都在抖，"你、你刚才——"
　　"嗯。"
　　"你刚才朝我走过来了。"
　　"嗯。"
　　"那么多镜头——"
　　"嗯。"
　　"你不怕被拍到？！"
　　他低头，看她。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小灯，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极浅的轮廓。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拍到就拍到。"
　　吴夏许："……"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从来不是这种人。
　　——他出道十年，零绯闻，红毯上连女搭档的手都不碰，颁奖礼上跟主持人保持三米距离，记者问"理想型"他能冷着脸回"不回应"。
　　——他今天，朝她走过来了。
　　——在所有镜头前。
　　——他甚至没有躲。
　　她仰着头看他，看了很久，才小声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你不怕明天上热搜？"
　　"嗯。"
　　"南易瑾！"
　　"嗯。"
　　"你'嗯'什么！"
　　"……上就上。"他说。
　　吴夏许："……"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他扶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但他没有退后，他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首映要开始了。"他说，"走，我带你进去。"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
　　吴夏许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道在幽暗走廊里被拉得很长的背影，伸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曾敏敏挽着她，从侧门走进大剧院。
　　曾敏敏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宝贝。"
　　"……嗯？"
　　"你刚才，脸都白了。"
　　"……我没有。"
　　"你有。"曾敏敏憋着笑，"我跟你说，我刚才在红毯那头看见他朝你走过去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打120。"
　　"……敏敏。"
　　"嗯？"
　　"我心跳好快。"
　　"我知道。"曾敏敏拍了拍她的手，"我看得出来。"
　　——完了。
　　她想。
　　——她好像，不只是把他当偶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