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9、第九章 职场风波 ——他没有

　　周一上午，云起文化炸了。
　　原因是周总上周熬了三个月的那个大客户——"云海地产"——昨天下午把合同签给了对面那家比云起还小的公司。
　　全办公室的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啊？"小林抱着她那杯枸杞茶，"我们报价明明比他们低两个点啊——"
　　"报价低？"周总从办公室冲出来，脸涨得通红，"人家方案做得比我们好！我们那个方案——那个方案是谁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吴夏许身上。
　　吴夏许正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看我干嘛？"
　　"小吴啊，"周总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但那副笑脸比哭还难看，"这个案子，你是主力。你说说，我们到底差在哪？"
　　吴夏许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那份被退回来的方案——她上周熬夜改了三稿的方案，封皮上还贴着她便利贴的小标记。
　　她沉默了两秒。
　　"周总，"她说，"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那你说说——"
　　"客户要的，是'把云顶公馆的高端生活感，做成一个楼盘的样板'。"吴夏许把那沓方案抽出来，翻到第三页，"我们给的方案，是把楼盘做成'性价比刚需'。客户要A，我们给B，人家对面那家给了A，所以人家签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周总脸色变了："小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整个策划部的方向，都是错的？"
　　"不是错的。"吴夏许平静地说，"是周总您上个月非要把'高端'改成'亲民'，说'这样好卖'。我当时提过一次，您说'你一个新人懂什么'。"
　　小林"嗖"地一下，把枸杞茶放下了。
　　小宋缩在角落，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周总，又迅速低下头。
　　周总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
　　"吴夏许！"他拍了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方案改了三稿，我让你改你就改，现在签不下来，你倒过来怪我？"
　　"我没怪您。"吴夏许把那沓方案放回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只是把事实说清楚。"
　　"事实？！"周总冷笑，"行，你行。你不是很能说吗？这个客户，你去给我谈回来！谈不回来，你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周总，"吴夏许抬眼，"合同是昨天签的。"
　　"签了我也不管！"
　　"签了的合同，谈不回来。"她平静地说，"您要扣奖金，您就扣。但这个事，不是我的错。"
　　她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小林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她，小宋则缩在角落，眼圈又红了。
　　——
　　中午，吴夏许躲在楼梯间，给曾敏敏打电话。
　　"气死我了！"她蹲在楼梯上，抱着膝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凭什么啊？！凭什么方向是他定的，错了让我背锅？！凭什么扣我奖金？！我不缺他那点奖金！但是他凭什么！"
　　曾敏敏在电话那头"嗯""嗯""嗯"地听着，等她骂完了，才慢悠悠地说："那你辞职。"
　　"我不！"吴夏许炸毛，"我凭什么辞职？我还没把这个公司买下来呢！"
　　"行行行，你买。"曾敏敏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吴夏许挠了挠头，"我下午把小宋那个方案改一改。她上礼拜写的那个'高端生活感'的初稿，其实方向是对的，我当时还夸过她。"
　　"你啊。"曾敏敏叹气，"你嘴上那么厉害，心还是软。"
　　"我哪有软。"
　　"你就是心软。"曾敏敏哼了一声，"行吧，宝贝，晚上想吃什么？姐请你。"
　　"我……"吴夏许犹豫了一下，"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又加班？"
　　"小宋那个方案，我帮她顺一遍。"吴夏许小声说，"她今天被周总骂了，哭了一下午。"
　　曾敏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啊。"
　　——
　　晚上八点，云起文化的办公室只剩两个人。
　　吴夏许把小宋叫过来，两个人对着那个"高端生活感"的方案，一条一条地顺。
　　"这里，"吴夏许指着一段文案，"你写得很好，但这里要收一下。客户要的不是'豪宅'，是'生活感'。你懂吗？"
　　"……懂。"小宋小声说，"夏夏，你为什么要帮我？周总今天那么说你……"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带的实习生。"吴夏许把笔转了一下，"是因为你那个方向，是对的。对的东西，不该被埋没。"
　　小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夏夏……"
　　"别哭。"吴夏许扔给她一张纸巾，"哭完把这段改了，明早给我。"
　　——
　　晚上九点半，吴夏许抱着电脑，走出写字楼。
　　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累得连脚步都飘。
　　她掏出手机，想叫个车。
　　屏幕上，有一条阿界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阿界：【夫人，先生今天回来吃饭。】
　　吴夏许愣了一下。
　　——他今天不是在横店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好，我马上回。】
　　打车回到云顶公馆，已经快十点。
　　电梯"叮"地一声开，她走出电梯，远远就看见——
　　68楼那扇厚重的入户门，虚掩着。
　　客厅的灯，亮着。
　　她换了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南易瑾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剧本，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没有在看剧本，他只是坐着，像是在等谁。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回来了。"他说。
　　"……嗯。"吴夏许把包挂在玄关，"你、你不是在横店吗？"
　　"今天的戏，拍完了。"
　　又是这句话。
　　吴夏许已经懒得问了。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整个人"哐"地一下陷进沙发里。
　　"累？"他问。
　　"……累死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厨房那边"叮"地一声。
　　她抬头——
　　南易瑾已经站起来了，正往厨房走。他从冰箱里端出一碗东西，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是一碗银耳羹。
　　温的。
　　"……"吴夏许瞪着那碗银耳羹，"你做的？"
　　"……阿界早上煮的。"他说，"我热了一下。"
　　吴夏许捧着那碗银耳羹，喝了一口。
　　温温的，甜甜的，银耳炖得很糯。
　　她低头，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她忽然说："南易瑾。"
　　"嗯。"
　　"今天公司，有个傻逼老板。"
　　"……嗯。"
　　"他把别人的方案改了，改砸了，让我背锅。"
　　"嗯。"
　　"我把他骂了。"
　　"嗯。"
　　"但是我又帮那个被他骂的实习生，把她那个对的方案，重新改了一遍。"
　　南易瑾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没有评价"你骂老板"这件事，也没有评价"你帮实习生"这件事。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做得对。"
　　吴夏许捧着碗，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今天做的任何一件事，给出评价。
　　不是"嗯"，不是"哦"，不是"随你"。
　　是"做得对"。
　　她的鼻子，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她赶紧低头，把那碗银耳羹喝完，含糊地"哦"了一声，掩饰过去。
　　她没看见，南易瑾坐在她对面，手指在剧本上，非常轻地——
　　捏紧了一下。
　　他其实，听了一晚上。
　　她在楼梯间给曾敏敏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玄关了。他站在门后，听她骂周总骂了十分钟。他听见她炸毛，听见她"气死我了"，听见她末了又小声说"我还是得帮小宋把那个方案顺一遍"。
　　他当时就站在门后，没有进去。
　　他只是，后来，让阿界去热了那碗银耳羹。
　　——他不会说"你今天怼老板怼得好"。
　　——他也不会说"你帮实习生，我看见了"。
　　——他只会，把一碗温的银耳羹，放在她面前。
　　那天晚上，阿界收到了一条指令。
　　南易瑾：【明天，查一下"云起文化"。】
　　阿界：【哪方面？】
　　南易瑾：【全部。】
　　阿界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阿界：【好。】
　　——他没有告诉吴夏许。
　　他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做一些——他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