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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次见面 “我老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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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
三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冰珠子掉进热油锅里。
吴夏许整个人僵在玄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那个男人站在主卧门口,身上只松松系了一条深灰色浴巾,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往下滑,没进浴巾的边缘。他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一点薄红,眉眼深邃得像刀刻出来的,下颌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189的身高,宽肩窄腰,那张脸——
那张她舔屏舔了十年的脸。
吴夏许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又像被人塞了一嘴二踢脚。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玄关的鞋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疼。
“你、你你你——”她手指着他,手指抖得像触电,“你是南易瑾?!”
南易瑾微微颔首,声音淡淡的,像刚睡醒的大提琴弦:“嗯。我是南易瑾。”
吴夏许:“……”
她脑子里疯狂回放着这两天的画面——
领证那天,那个戴黑口罩、一句话没说的男人,全程低头签字,连眼神都没跟她对一下。
入住68楼,阿界站在门口说“夫人,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说完就走。
她窝在沙发里刷他的红毯生图,放大、再放大,花痴得直流口水。
还有她奶奶说的那句“处得好就处,处不好,再离”。
离?离什么离!她老公是南易瑾啊!她追了十年的三金影帝南易瑾啊!她超话签到一天没断,他新片首映礼她抢票抢到手指抽筋,他微博第一条广告她都打榜打到凌晨两点——
等等。
不对。
吴夏许的脑子从“我老公是南易瑾我赚到了”的狂喜,“嗖”地一下,切换到“我老公居然是南易瑾但他居然瞒着我”的暴怒。
她“腾”地把腰一叉,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南易瑾!你凭什么!”
南易瑾:“……”
“凭什么我老公是你——”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他,“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领证那天你戴个口罩装神秘,现在你洗完澡出来就说一句‘你老公’——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杏眼圆瞪,连鬓角的碎发都跟着晃:“我这两天有多慌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被家里卖了!我以为我老公是个地中海秃头老男人!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一个人住这68楼,我怕高怕得要死,我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你呢?你洗完澡出来,云淡风轻一句‘你老公’——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刀:“还有,我追了你十年!十年!你出道第一部戏《长街》,我在电影院里看了七遍,你站在桥头那个镜头,我存了九百多张截图!你去年拿奖那天,我在屏幕前哭得稀里哗啦,我跟我闺蜜说‘我老公要是南易瑾我天天给他煮面’——结果呢?结果我老公真的是南易瑾,他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南易瑾你是不是觉得,我吴夏许特别好骗?!”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抖。
南易瑾靠在主卧门框上,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他浴巾边缘的水珠又滑下来一颗,顺着胸肌的线条,没入腰线。
吴夏许眼角余光扫到,脸“腾”地烧起来,立刻别开脸:“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南易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动。
“……我房里有衣服。”
“那你去穿!”
“……”他没动,“你说完了?”
“我没说完!”
“那你继续。”
吴夏许被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噎得差点背过气。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等着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结果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吴夏许:“……哈?”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等着他反驳,等着他冷着脸说“你懂什么”,等着他用那副影帝的冰山气压压她——结果他一句“对不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你道歉有什么用!你——”
“爷爷临终前交代的。”南易瑾打断她,语气还是淡淡的,“让我站稳脚跟,去吴家把姑娘娶回来。我……回来得晚了。”
吴夏许愣住了。
她盯着他的脸,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抿得太紧,脖子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他刚下飞机?刚拍完戏?她想起阿界那条消息“先生明天回云顶公馆”,想起他这一年回不了几次的家,想起他刚才从主卧浴室走出来时,那一身掩不住的疲惫。
她的火,“嗤”地一下,灭了大半。
“……你吃饭了吗?”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南易瑾也愣了一下,摇头:“没。”
吴夏许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吴夏许你出息了,人家说没吃饭你就心疼了?你刚才不是还在炸毛吗?你不是还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吗?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厨房门口,浴巾的边缘绷得很紧,肩膀的线条却微微垂着,像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她想起阿界说的“先生明天回云顶公馆”,想起他这一年回不了几次的家,想起他微博热搜上“影帝南易瑾再拿下影帝席位”那张图——镜头里他笑得克制,台下掌声雷动,可他眼底,其实是空的。
她的心,又软了一寸。
但她嘴硬,扭头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嘟囔:“我不是心疼你啊!我是饿了!我自己也要吃!”
厨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冰箱是空的——她昨天来的时候就看过了。她拉开冰箱门,沉默了三秒,又“啪”地关上。
“……家里没吃的。”她扭过头,“你就不能让人备点食材?”
南易瑾:“……我一年回不了几次。”
“那现在呢?”
“……现在有人住了。”
吴夏许被他这句“有人住了”堵得说不出话。她翻了个白眼,咬咬牙:“行,我煮面。”
她从橱柜里翻出三包挂面——不知道是哪年阿界备的,保质期还剩两个月。又从冰箱冷冻层角落里找到两个鸡蛋、一把小葱。她把锅架上,烧水,下面,打蛋,动作居然很熟练。水开了,她把面条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怕粘底。
南易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吴夏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站那儿干嘛?出去!”
“……”
“出去出去!”她挥着锅铲,“我煮面不想让人看!”
南易瑾没说话,真的转身走了。她听见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的声音,轻轻的,像猫。
二十分钟后,吴夏许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葱油面出来,面上卧着一个溏心蛋,撒了一层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把碗往餐桌上一放,头也不抬:“吃。”
南易瑾抬眼看她。
“我不是给你煮的!”她立刻补了一句,脸涨得通红,“我是、我是煮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嗯。”
“你别多想!”
“嗯。”
“我先回房了!”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烟冲进客房,“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静了几秒,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吴夏许把脸埋进膝盖,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听见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什么。她听见他喝汤,很轻的一口。她听见他放下筷子,碗被推开一寸。
她心里又酸又软,又气又羞,最后整个人往床上一扑,把被子蒙过头顶——
“我老公是南易瑾!!!”
她在被子里无声尖叫,蹬腿,捶枕头,脸烧得能煎鸡蛋。
——
客厅里,南易瑾放下筷子。
碗里的面还剩一半,溏心蛋的蛋黄已经凝住了,葱油的香气漫在空气里。他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小碗,青花边,是这个家里第一次有人用它煮东西。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不,不是面。是一颗糖。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一把水果糖塞进他手心,仰着小脸说:“小哥哥,你吃糖,吃糖就不难过了。”
那时候他刚失去父母,被爷爷带到吴家道谢,整个人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狗。是那个小女孩,主动跑过来,把她兜里所有的糖都给了他。她的小手温温的,糖纸上还印着当时最流行的卡通图案。
南易瑾垂下眼,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说。
他只是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吃完了。
窗外,68楼的夜色浓稠得像墨。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