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4、第四章 相顾两无言 窗外，68

　　吴夏许一夜没睡好。
　　她在客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放电影——南易瑾刚洗完澡从主卧走出来的样子，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时，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还有那碗她煮的葱油面，他吃完了，一口没剩。
　　她把脸埋进枕头，闷哼一声。
　　“吴夏许，你完了。”她对着枕头小声说，“你以前舔屏就算了，现在你老公真人就在客厅。”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她还是能感觉到——68楼的风，在窗外呼呼地刮。
　　凌晨四点，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
　　第二天早上，吴夏许是被一阵很轻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听了两秒——是客厅，有人在做运动。呼吸声很匀，节奏很稳，像是在做俯卧撑，一下，一下，一下，地板轻微震动。
　　南易瑾。
　　吴夏许瞬间清醒了。
　　她从床上弹起来，又“啪”地倒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她醒了。她现在出去，多尴尬？昨晚她煮了面就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她还没准备好，跟他面对面，说“早上好”。
　　她装睡装得很投入，呼吸都刻意放匀。门外的声音停了，脚步声往浴室去，淋浴声响起，又停。然后是脚步声，经过她客房门口——
　　停了。
　　吴夏许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睫毛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门外那个人站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然后脚步声又响起，往玄关去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他走了。
　　吴夏许“腾”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猫眼那儿一看——玄关的监控屏上，南易瑾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电梯口。一个穿黑色西装、面瘫得像欠了八百万的男人——阿界——正微微躬身给他递公文包。
　　南易瑾接过，低头说了句什么。阿界点头。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吴夏许盯着屏幕上电梯数字从68跳到1，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走了啊。”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
　　她洗漱完，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她上班十点打卡。
　　“完了！”
　　吴夏许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叼着一片面包就往外冲。电梯从68楼往下走，她盯着楼层数字跳，心跳得像打鼓。迟到一次，周总要扣五十块；迟到两次，要在群里发红包。
　　电梯门“叮”地打开，她冲出去，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夫人。”
　　吴夏许刹住脚：“阿、阿界？”
　　阿界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看见她，微微躬身：“夫人早。先生让我把东西送上来。”
　　“你、你怎么还在？”
　　“先生说，”阿界面无表情，“冰箱空着，夫人没法住。”
　　吴夏许：“……”
　　她跟着阿界重新上68楼。电梯里，阿界把袋子一个一个拎出来给她看——
　　新鲜的牛奶、鸡蛋、西红柿、青菜、排骨、鸡胸肉，分门别类，装得满满当当。还有一袋她最爱吃的草莓，标签上贴着云城那家精品超市的 logo——她上次跟曾敏敏去买过，贵得离谱，一小盒就要八十八。
　　除此之外，还有一袋子生活用品——新的牙刷、新的毛巾、新的软底拖鞋，甚至还有她常用牌子的护肤品，连她皮肤偏敏感、不能用含酒精的爽肤水这点都查到了。
　　“先生吩咐的。”阿界说，“说夫人住进来，不能让她饿肚子。”
　　吴夏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阿界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冰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嘴硬：“他、他倒是细心。”
　　“嗯。”阿界说，“先生昨晚三点，给我发了消息。”
　　“……三点？”
　　“先生说，”阿界顿了顿，像在回忆原话，“‘家里空。明天送点东西。’”
　　吴夏许：“……”
　　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云。68楼太高了，云就在窗外飘，她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阿界走后，吴夏许一个人在厨房里转了三圈。她把那袋草莓拿出来，洗了两颗，咬一口——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一边嚼草莓，一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南易瑾今日行程】。
　　她点进去，粉丝后援会发的图——南易瑾从云顶公馆地下车库出来，一身黑西装，阿界跟在身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迈步上车。
　　图是偷拍的，角度很远，但那张脸，她一眼就认出来。
　　吴夏许放大，再放大，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他今天唇色有点淡，眼底也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是没睡够。
　　“……他今天，有活动吗？”她自言自语。
　　她翻行程表——上午十点，新片《夜航》发布会。下午两点，杂志拍摄。晚上七点，慈善晚宴。
　　满满当当。
　　她咬着草莓，心里又酸了一下。他昨晚几点到家的？三点还在给阿界发消息备食材，今天又要跑一天。
　　“……活该他累。”她嘟囔，“谁让他瞒着我领证。”
　　但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粉丝群里敲了一行字：【今天发布会，大家记得控评！南老师最近好像瘦了，截图里脸都小了一圈，心疼心疼。】
　　群里立刻炸了：【姐妹你从哪看的？】【我也觉得！他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后援会今天给媒体准备的礼物，我多塞一份！】
　　吴夏许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抓起包往外冲。
　　迟到二十分钟。周总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她，脸拉得像马脸：“小吴，你怎么又迟到？”
　　“地铁坏了。”
　　“地铁天天坏？”
　　“今天特别坏。”
　　周总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甩甩手让她进去了。小宋偷偷给她递了一杯热水，眼里满是崇拜：“夏夏，你太勇了。”
　　吴夏许接过水，灌了一口，没说话。她今天其实没心情怼人，脑子里一直晃着阿界那句话——“先生昨晚三点，给我发了消息。”
　　——
　　晚上七点，吴夏许才回到家。
　　她掏出钥匙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她早上出门时忘了关。
　　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满的。牛奶、鸡蛋、蔬菜、水果，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她早上塞进去的那袋草莓，被阿界重新摆过，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正准备煮点东西，门“咔哒”响了。
　　吴夏许浑身一僵。
　　南易瑾站在玄关，还是那身黑西装，但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早上累了一圈。他低头换鞋，抬眼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
　　“嗯。”吴夏许把冰箱门关上，“你、你也回来了。”
　　“嗯。”
　　两人之间安静了三秒。
　　南易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路过买的。”
　　吴夏许接过来，打开——是一盒草莓，比她冰箱里那袋还新鲜，红得发亮，每一颗都带着叶子，像刚从大棚里摘下来的。
　　她抬头看他：“你路过哪家店，能路过到草莓？”
　　“……”
　　“你不是说你今天发布会、杂志、慈善晚宴，连轴转吗？”
　　“……顺路。”
　　“顺路顺到精品超市？”
　　“……嗯。”
　　吴夏许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别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她“噗”地一声笑出来，接过盒子：“行吧，谢谢。”
　　她转身去厨房洗草莓，一边洗一边偷偷回头看——南易瑾已经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眉心微微蹙着。
　　累坏了。
　　吴夏许咬了一颗草莓，甜的。她又咬了一颗，然后端着整盘草莓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吃。”
　　南易瑾睁开眼，看着那盘草莓。
　　“我不是给你洗的！”吴夏许立刻补，“我是洗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嗯。”
　　他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吴夏许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她追了十年的偶像，现在坐在她对面，吃她洗的草莓。他吃草莓的时候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什么。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窗外，68楼的夜色浓稠得像墨。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各自吃着草莓，谁也没说话。
　　相顾两无言。
　　但奇怪的是，这沉默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