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2、第二章 打工人不易 回答她的，

　　吴夏许第一晚是在沙发上睡的。
　　倒不是她想睡沙发——她试着走进主卧，看见那张大到能打滚的床，再往旁边一瞟：又是落地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还是觉得窗外那座城市的灯火正在偷看她，脚底板一阵发麻。
　　68楼。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没在比"三楼"更高的地方睡过觉。
　　最后她抱着手机窝回沙发，把客厅的窗帘也拉死，才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屏幕还亮着，停在南易瑾的红毯生图上。她翻了个身，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所以我现在是，结婚了？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她给这张脸下了个定义：看得到摸不着的偶像。然后又想，那"先生"会不会也是这么个人——名字写在结婚证上，脸藏在口罩后面，她签了字按了手印，结果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吴夏许，"她对着天花板小声说，"你出息了，你居然结婚了。"
　　没人回答。空旷的客厅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叹口气，打开外卖软件，才发现这栋楼的安保严格到离谱——外卖小哥根本进不来，得她下楼去大堂取。她折腾了四十分钟，端着一碗牛肉面回来，一个人坐在那张能坐十个人的餐桌前，稀里哗啦吃完了。
　　一个人吃面的时候，她想，要是这房子有第二个人住就好了——哪怕是个贼呢，起码热闹。吃完面她顺手把碗洗了，放回碗架时发现，整个厨房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一个杯子，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闯进了一间没人要的房子，又像是……捡到了一套没人要的家。
　　冰箱是空的。厨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像从来没人用过。也是，那位"先生"大概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
　　睡前她给阿界发了条消息，想问"先生明天几点回来"，打到一半又删了。算了，她怕高，她怕人，她什么都怕，她决定明天先躲出去上班，等他走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吴夏许挤地铁去公司。云顶公馆门口的保安见了她，九十度鞠躬："夫人早。"
　　她脚下一滑："……别、别这么叫我，怪吓人的。"
　　"好的夫人。"
　　吴夏许捂着脸跑了。跑出两步又退回来，压低声音："我问你啊，你们先生……高吗？帅吗？"保安立正："夫人，这个我不能说。"她泄了气："行吧，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
　　"云起文化"在旧写字楼的八层，电梯吱呀作响，墙上贴着发黄的招商广告，一进门就是周总中气十足的画饼声："今年咱们公司要做大做强！做到行业前三！到时候大家都有分红！"
　　吴夏许端着杯子路过，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去年的分红，是每人一盒粽子，五芳斋的，还是礼盒拆开只剩四只的那种。
　　"小吴啊，"周总叫住她，"下午那个策划案，你加个班弄出来。"
　　"周总，那案子上礼拜不是说好了是小林做的吗？"
　　"小林今天有事，你是新人，多担待担待。"
　　"我去年就入职了。"
　　"那更是老员工了，能者多劳嘛！"
　　吴夏许在"能者多劳"四个字上停留了半秒，决定把这四个字也记进她的小本本——等着吧，等她把公司买下来的那天，她要让周总亲口说一百遍"能者多劳"给自己听。
　　吴夏许："……行。"
　　她把方案扔到桌上，回头看见实习生小宋缩在角落，眼圈红红的，桌上散着一沓被撕碎的稿纸。隔壁工位的小林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开演唱会："哎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实习生啊，方案写得跟屎一样，我都懒得改——"
　　吴夏许走过去，拍了拍小宋的肩膀："稿子给我，我帮你看看。"
　　小宋抬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夏夏……是我做得不好……"
　　"你做得挺好。"吴夏许把那沓碎纸捡起来，一张张拼好，"小林姐，上个月你让我改的那版方案，客户说还行的那版，其实是小宋写的。你拿着她的东西去邀功，现在又踩她一脚，不合适吧？"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小林脸色一变："吴夏许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电脑里的文件改一改时间戳就知道了。"吴夏许笑得人畜无害，"不然，我把聊天记录发群里，让大家看看你让实习生代写方案还不给署名？"
　　小林气得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夏许把拼好的稿纸递给小宋，声音放软了些："下次谁欺负你，直接说。你越退，别人越踩。"
　　小宋抱着稿纸，哭得更凶了："夏夏，谢谢你……"
　　"别谢了，先去把脸洗洗，下午跟我去见客户，这稿子我帮你顺一遍。"
　　周总在办公室门口目睹全程，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转头就把小林叫进去骂了一顿——不是因为小林欺负人，是因为她捅的娄子又得吴夏许去补。吴夏许早看透了，在这个公司，"善良"和"能力"都不值钱，值钱的是"能用"。
　　她也懒得计较。反正这公司在她心里早就记了账，周总、小林、还有那个永远在装死的前台，一笔一笔记着，等哪天她真把这里买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周总安排一间正对厕所的办公室。
　　中午，曾敏敏的电话准时打来："宝贝，老地方，姐姐请客。"
　　吴夏许到了餐厅，菜已经上齐了，全是她爱吃的。曾敏敏一身香家套装，翘着二郎腿，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吧，脸色这么差，公司那破地方又怎么你了？"
　　"先别提公司。"吴夏许灌了半杯果汁，深呼吸，"我有个更炸的消息要跟你说。"
　　"你说。"
　　"我结婚了。"
　　"噗——"
　　曾敏敏一口水喷出来，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结婚。领证了。昨天。"吴夏许掰着手指头，"但我不知道我老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没见过他。"
　　曾敏敏沉默了三秒，优雅地放下杯子："宝贝，你被人卖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
　　"报警吗？"
　　"……他好像很有钱，住在68楼。"
　　"那更不能报，"曾敏敏斩钉截铁，"万一是骗子，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你先稳住，姐姐今晚就找人查查那个姓什么——他到底姓什么？"
　　"不知道。"
　　"……地址呢？"
　　"云顶公馆，68楼。"
　　曾敏敏低头记下来，又抬头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没事。就算真被骗了，姐姐也养得起你。你那破公司早该辞了，来我这，我一个月给你开五倍工资，天天给你买包。"
　　"我不要，"吴夏许嘟囔，"我想自己试试。"
　　"试什么？"
　　"试看看这职场到底能多不堪。"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我早晚把那公司买下来。"
　　曾敏敏被她逗笑了，笑完又有点心疼："行，你想试就试。但有一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跑，姐姐给你兜底。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知道啦，敏敏姐。"
　　"叫姐，要叫姐。"
　　"敏敏！"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吴夏许暂时把"我结婚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临别的时候，曾敏敏拉住她的手腕，难得认真地说："夏许，我不是开玩笑。你要是哪天觉得害怕，不管几点，给我打电话。我管你是几点。"吴夏许鼻子一酸，嘴上却还在犟："知道啦，敏敏姐，你都快成我妈了。"曾敏敏松开她，哼了一声："你妈可没我舍得给你花钱。"傍晚她回了云顶公馆，电梯升到68楼，她一边吐槽这楼高得反人类，一边刷卡开门。
　　门一推开，她愣住了。
　　玄关多了一双鞋。男式皮鞋，黑得发亮，尺码大得离谱——以她目测，穿这双鞋的人，至少得有一米八五往上。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见水声——是从主卧的浴室里传来的。
　　吴夏许盯着那双皮鞋看了半天，默默把它和自己下午在商场里见过的男鞋比了比——这尺码，这版型，少说也得四位数往上。一个贼，不会穿这么贵的鞋来偷东西。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有人。
　　吴夏许僵在门口，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脑子嗡的一声，两个念头疯狂打架：是那个"先生"回来了？还是……私闯民宅的贼？！
　　她蹑手蹑脚往里走了两步，心脏咚咚咚地擂鼓。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要是贼，她打不过，跑不赢，唯一的武器是手里这台刚充了百分之二十电的手机，拨号界面还没按开。要是"先生"……那更糟，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总不能见面第一句就问"你谁啊"。
　　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吴夏许攥紧手机，喉咙发紧，声音抖得像筛糠："你、你……你是谁？！"
　　回答她的，是一声很低、很淡的男声，像冰水落进杯子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
　　"你老公。"
　　吴夏许："……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