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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宴席一场接一场 自那场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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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三千档的拼盘酒会之后,周晓雨和方慧跟着张美函,接连又排上了好几场。
酒会的安排排得很密,大多是晚上开场,偶尔中午、下午也会临时加场次。时间不由她们挑,群里通知一出,定好集合时间和酒楼地址,就得提前赶过去换制服、布置场地。最忙的那一天,两个人连着跑了四场,从午后一直熬到夜里十点多,转场的时候连坐下来歇口气的空隙都很少,常常是刚收拾完上一场的礼品箱,匆匆扒两口路边买的包子,就要赶公交去往另一家酒楼。
价位低的拼盘场,人总是格外多。三千、五千这一档,客户攒得杂,好几个业务员的客源凑在一起,圆桌一张挨着一张,屋子里坐得满满当当,人声嗡嗡的。她们要来回引路、添茶,捧着礼品排队等着上台颁奖,一趟一趟来回穿梭。遇上这种场次,手里的东西有轻有重,运气不好,分到瓷摆件、成套茶具,胳膊又是一轮长久的煎熬;运气好的时候,分到丝巾、保温杯这类轻便赠品,就能稍稍松快些。
她们慢慢摸清了规律,礼品不是固定分配的,每场提前开箱清点,轮到谁就是谁。不是每一回都要扛沉东西,可只要赶上重件,散场之后,两条胳膊照旧酸得抬不起来,回宿舍的路上垂在身侧,连抬手抓扶手都费劲。回到寝室,别的室友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周晓雨和方慧简单擦把脸,就瘫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揉着小臂和肩膀,半天不想说话。
她们也不是总能见到张美函。
一开始周晓雨还以为,每一场酒会,这位学姐都会守在现场。时间久了才知道,张美函要统筹的事情很多,低端的拼盘场安顿妥当之后,她大多不会全程盯到底。她要去张罗那些高价专场,十万、三十万、一百万,或再往上更高档的场次。那边客人少、规格高,需要提前对接布置、核对礼品、协调业务员,耗费的精力更多。往往只有新人刚上岗、或是场次比较重要的时候,张美函才会过来,站在一旁提点几句,把控现场的规矩。
周晓雨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心里慢慢生出一种依赖。只要在会场里看见张美函的身影,她就莫名踏实。不管席间客人多嘈杂,流程多繁琐,只要那个熟悉的学姐在,好像所有突发的状况都有人兜着。
干得久了,她渐渐想明白一件事。这份礼仪岗,说到底,她们就是来卖力气的。不用去琢磨话术哄人投保,不用挖空心思劝说客户下单,不用面对那些让她良心不安的推销任务。她只需要按时到场,引路、倒茶、捧礼品、守好不能私加联系方式的那条红线,干完活,拿约定好的工时费。
这种单纯靠体力换钱的感觉,竟然让她越来越安心。
她甚至悄悄生出念头,想一直跟着张美函。在周晓雨眼里,张美函实在厉害。那么多场次,档次高低各不相同,形形色色的业务员、各种各样的客户,大大小小的琐事,她都能理顺,安排得清清楚楚。不管现场哪里出了小纰漏,她一到场,几句话就能稳住局面。周晓雨看着她从容周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佩服。
可张美函总是太忙了。
大多时候,她只是匆匆露一面,交代完重点,叮嘱好礼仪们牢记规矩,转头就要赶去别的会场。有时候周晓雨刚想趁着空档,跟她说两句话,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总是来回奔波在各个酒楼之间,在高端专场和低端拼盘场之间来回穿梭,很少有空闲的时候。
方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话不多,只是偶尔在周晓雨念叨张美函的时候,轻轻提醒她一句。
“她事情多,顾不上一直守着我们这边。”
周晓雨点点头,心里也清楚,却还是忍不住,每次进场,先下意识扫一圈会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张美函。
日子就在一场接着一场的酒会里往前滑。她们习惯了赶场,习惯了礼裙、高跟鞋,习惯了捧着礼品站在台下,习惯了宴席上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有时候散场很晚,公交快要收班,两个人就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往公交站走,晚风把裙摆吹得轻轻晃。胳膊酸是常态,累也是真的累,但这份辛苦,是她自己能够接受的。
她不用勉强自己去做心里抵触的事,只需要出力。
周晓雨说不清这算不算好的选择,只是在无数个忙碌的夜晚,她都暗自庆幸,当初在客服转化和礼仪岗之间,选了这条路。
只是她还不知道,张美函要操心的那些高价专场,和她们现在待的三千档拼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