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赵茉含

5、如谁的愿？ 培训散场的

　　培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一行人安安静静走出保险公司大楼，进门之前心里那点盼头，被傍晚这阵凉风一吹，凉下去不少。

　　二十个姑娘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小声念叨着刚才培训里听到的内容。
　　“原来客服根本不是光接电话，还得想着劝人家买保险。”
　　“我本来就是不想推销才来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跑这一趟了。”
　　“可这是学姐说学校牵线的，总不能是骗我们吧？”

　　周晓雨挨着方慧走，步子拖得很重。刚才在会议室里压下去的慌劲儿，这会儿又冒上来了。她想起之前被面包车拉到陌生地方发传单那回，心里留下的害怕。本来以为这回总算找着个省心的活，绕了一圈，还是撞上自己不想碰、也干不来的事。

　　“我不想做推销。” 周晓雨声音闷闷的，“我就想安安稳稳接接电话，到点拿工时费，不用挖空心思劝别人掏钱买东西。”

　　方慧脚步慢下来，回头瞟了眼身后的大门。玻璃门映着刚亮起来的路灯，光刺得人眼睛发晕。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低声说，“当初问你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客服就是回访。现在又说要做转化，跟最开始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俩人还没走出多远，张美函从楼里追出来，喊住她们。
　　“你们俩是不是心里犯嘀咕？” 张美函还是那副学姐温和的样子，“好多同学刚开始都接受不了，觉得推销难。但保险本身不是什么坏事，做得顺了收入确实高，比发传单、做礼仪那些兼职划算得多。”

　　“学姐，我们不想做业务转化，不行吗？” 方慧直直看着她。

　　张美函轻轻叹了口气：“我刚才在会上也说了，纯回访的位置很少。公司招我们这批人，本来就是配合业务的。一直不肯做转化，后面很难给你们排班上岗。”

　　周晓雨咬了咬嘴唇：“那要是我们就是不愿意呢？”

　　“那就只能先等着，或者直接放弃这个机会。” 张美函说得平平淡淡，“机会摆在这儿，选不选看你们自己。但我跟你们说实话，外面想找一份能按时发工资、稳定点的兼职，不容易。”

　　说完她就转身，去找另外几个停下来想问问题的女生，接着跟她们解释。

　　剩下的姑娘各自拿了主意。
　　有家里条件紧的，一听提成多、能挣不少钱，动心了，当场就说愿意留下来学怎么跟客户沟通；还有的拿不定主意，想着先接着培训，边走边看；也有两个胆子小的，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打算直接退出。

　　周晓雨和方慧站在公交站台，看着人群慢慢散开。晚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脚底下打转转。

　　“现在咋办啊？” 周晓雨看向方慧，眼神慌慌的。手头生活费本来就紧，再想找一个打着学校推荐名头的兼职，没那么容易。可这份工作藏着额外的要求，要去说服陌生人买保险，她实在做不来。

　　方慧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沉默了好半天。
　　“先别急着给答复。” 她说，“今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得想清楚，这份兼职，到底能不能顺着我们的想法来，还是从头到尾，只顺着公司的安排。”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群里跳出张美函的通知：明天下午继续培训，重点学促成话术，大家别迟到。
　　底下已经有不少人回了收到。

　　周晓雨点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面，半天没有点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