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日常》金黄稻花香

13、第 13 章 江

　　江野工作室搞年度专场演出这事，沈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江野没跟她说，是阿声告诉她的。阿声在直播间念完书，随口提了一句：“姐，江野下个月搞专场，场地还没定下来，听说钱不太够。”沈棠扣字：“你怎么知道他钱不够？”阿声说：“他粉丝群在聊，说场地费太高，他正发愁呢。”沈棠关了直播间，给江野发了条微信：“你专场缺钱？”江野回得挺快：“姐你别听别人瞎说，我够用。”“够用你场地定了吗？”“正在看。”“看多久了？”“……半个月了。”沈棠心说这孩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回：“你把看中的场地发我看看。”江野发了三个选项过来，都是城南的小剧场，能坐两三百人那种，租金不便宜。沈棠翻了翻，挑了个位置最偏但场地最大的，回他：“这个。租金我出。”江野秒回：“不行！”沈棠说：“那你别办了。”江野那边沉默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姐，那算我借你的，我以后还。”沈棠说：“行，你以后还。”

　　场地定了之后江野就开始连轴转地排练，每天在工作室泡到半夜。沈棠去看过他两回，他跳得满头大汗，T恤湿透了贴身上，看见她进来就停下来：“姐你怎么来了？”“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练得还行，就是有几个动作老对不上。”沈棠在角落里坐着看了半天，心说这孩子跳得真拼。她没打扰他，坐了会儿就走了，临走给前台放了箱矿泉水，让前台转交。

　　专场那天沈棠去了。场地不大，两百多个座位坐满了。沈棠坐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留了个空座，是给陆廷舟留的。陆廷舟说他要来，沈棠说“你来干嘛”，陆廷舟说“我看看那小孩跳得怎么样”。沈棠说“你不是看过他比赛吗”，陆廷舟说“比赛是比赛，专场是专场”。

　　演出开始前江野在后台探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坐在那儿，比了个大拇指。沈棠冲他点了点头。灯光暗下来，音乐起来，江野从侧幕跳出来，跳的是他这段时间练的新舞，动作比比赛的时候还狠，落地咚咚响。沈棠坐在台下，能看见他后背的汗浸透了演出服。跳到最后一段他做了个高难度组合动作，台下掌声哗一下起来了。沈棠不自觉地跟着鼓掌，鼓了两下觉得胸口有点闷，赶紧停下来掏药。她低头含了两粒速效救心丸，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

　　跳完了江野站在台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然后拿着话筒说：“谢谢大家今天来。这支舞是我这半年编的，中间改了好几遍，每次改都是因为有人跟我说‘这段不行’。”台下笑了一声。江野接着说：“特别谢谢一个姐姐，她今天来了，但我不能说名字，她不让我说。”沈棠在台下心口跳了一下。江野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眼神收回去，接着说：“反正就是谢谢她。没有她我这个专场办不起来。”

　　演出结束之后沈棠去后台找他。江野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看见她进来站起来：“姐你觉得咋样？”“还行。”江野嘿嘿笑：“姐你说还行那就是好。”沈棠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搁他桌上：“场地钱我出了，这是剩下的，你留着当排练费。”江野打开看了一眼，急了：“姐你给多了！”沈棠说：“多出来的算我赞助你下一场的。”江野说：“姐你别这样，我真不能老要你的钱。”沈棠说：“那你以后挣了还我。”江野憋了半天，把信封收起来了：“行。我以后还。”

　　出了后台，陆廷舟在走廊里等着。他刚才坐在最后一排看的，看完没去后台，就在走廊站着。沈棠看见他：“你怎么不进去？”陆廷舟说：“我进去那小孩该紧张了。”沈棠说：“他紧张什么？”陆廷舟说：“他看见我坐台下，肯定觉得我是来盯他的。”沈棠说：“你想多了。”陆廷舟说：“我没想多。他刚才在台上往你这边看了三回，两回都是先看我一眼再看你。”沈棠愣了一下：“你看得还挺仔细。”陆廷舟说：“我干投资的，看人是基本功。”

　　俩人出了剧场站在路边等车。陆廷舟从兜里掏了瓶水递给她：“你刚才又含药了？”沈棠说：“你看见了？”陆廷舟说：“我坐最后一排看得清楚。”沈棠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跳得太猛了，我看着有点闷。”陆廷舟说：“你下回别坐那么靠前了。”沈棠说：“靠前看得清楚。”陆廷舟说：“坐后头也看得清楚，剧场又不大。”沈棠没接话，心说这人怎么什么都要管。

　　第二天江野在粉丝群发了条消息：“专场办完了，谢谢大家。特别谢谢一个姐姐，她不让说名字，我就不说了。没有她这个专场真办不起来。”底下评论全在猜是谁，有人猜“铁柱姐”，有人猜“是不是那个陆总”，江野一条都没回。沈棠看着这条消息，给江野发了条微信：“你粉丝群都在猜，你回一句‘别猜了’。”江野说：“姐我不回。我回了他们更来劲。”沈棠想了想，觉得也对，没再管。

　　晚上她去阿声直播间挂着，阿声念完一段书，问她：“姐，江野专场办得怎么样？”沈棠说：“还行，跳得挺好。”阿声说：“他粉丝群在猜那个姐姐是谁。”沈棠说：“让他别回，他真没回。”阿声笑了一声：“姐，这小孩挺听话的。”沈棠说：“他听什么话，他就是轴。”阿声说：“轴是轴，但轴得让人放心。他要是那种见钱眼开的，早就把你的名字挂出来了。”

　　沈棠没接话，心说阿声这人看人确实准。她关了直播间，窝在沙发上翻了翻今天拍的视频，江野在台上跳得满头大汗，她在台下鼓掌。她给江野发了条微信：“今天那个高难度动作以后别跳了，我看着心慌。”江野秒回：“姐你心慌什么？”“我怕你摔了。”“摔不了，我练了仨月了。”沈棠说：“练了仨月也不行。以后少跳这种。”江野发了个挠头的表情：“行吧。姐你说了算。”

　　沈棠把手机搁茶几上，心说这孩子总算学会听话了。张阿姨从厨房探出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沈棠说“随便”。张阿姨说：“那我做排骨。”沈棠说行。她靠在沙发上又翻了翻江野的粉丝群，群里还在猜那个姐姐是谁。她看了一会儿，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