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日常》金黄稻花香

12、第 12 章 陆

　　陆廷舟给沈棠约体检这事，沈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张阿姨做完早饭没走，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沈棠觉得不对劲，张阿姨平时做完饭就撤，今天赖着不走，还老往她这边瞟。沈棠问她：“张姨你看什么呢？”张阿姨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你那个朋友，姓陆的，给我发消息了，说给你约了体检，让我盯着你去。”沈棠差点把豆浆喷出来：“他给你发消息？他怎么有你微信？”张阿姨理直气壮：“你上回手机落厨房了，我跟他加的。他说以后你身体有事他好找我。”沈棠气得拿手机给陆廷舟打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你给张阿姨发消息了？”陆廷舟语气平平的：“发了。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不去。”“你不去我就让你爸给你打电话。”“你他妈就会这一招？”“管用就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车真来了。沈棠磨蹭到九点十分才下楼，陆廷舟站在车边上，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她下来他把袋子递过去：“早饭。你没吃吧？”沈棠接过来一看，是张阿姨做的小笼包，还热着。她瞪了陆廷舟一眼：“你收买张阿姨收买得挺彻底。”陆廷舟拉开车门：“我没收买，我给她讲道理。你身体不好，她不盯着你谁盯着你。”

　　体检中心在城西，开车半小时。沈棠在车上啃小笼包，陆廷舟在旁边翻手机。啃完了她问：“你约了哪些项目？”陆廷舟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一长串项目，心电、胸片、血常规、心肺功能测试，还有几项她看不懂的。沈棠说：“我做这么多干嘛？”陆廷舟说：“来都来了。”“你这话跟我妈一样。”“你妈也跟我说了一样的话。”

　　体检做了快俩小时。心肺功能测试的时候医生让她在跑步机上走，坡度一点点往上加，她走到第三档就开始喘，医生喊停。沈棠扶着扶手下来，心口咚咚跳。陆廷舟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出来的时候他递了瓶水过去：“还好吧？”沈棠说：“你试试你喘不喘。”陆廷舟说：“我不试。我健康着呢。”

　　等报告的时候俩人坐在走廊椅子上。沈棠有点累，靠在椅背上不想说话。陆廷舟也不说话，就坐旁边翻手机。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你爸以前跟我说你小时候住院的事。”沈棠嗯了一声。陆廷舟说：“他说有一回你肺炎住院，住了一个多月，你妈天天在医院陪你，你爸白天跑公司晚上跑医院，累得在病房走廊上睡着了，护士叫都叫不醒。”沈棠没接话。陆廷舟也没再往下说，把手机收了，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把陆廷舟叫进去了。沈棠在走廊等着，看见陆廷舟在里头站了快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棠问他：“说什么了？”陆廷舟把报告递给她：“自己看。”沈棠翻了翻，心肺功能比去年又降了一点，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她心说还行，降一点又不是降很多。陆廷舟在旁边看着她翻报告，等她翻完了才开口：“医生说你这肺功能得注意，换季别感冒，感冒了赶紧来医院，别拖。”沈棠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光知道，你得做到。”沈棠把报告往包里一塞：“你比我妈还烦。”

　　回去的车上沈棠有点累，靠在座位上闭着眼。陆廷舟没跟她说话，就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到了小区门口沈棠下车，陆廷舟跟着下来了。沈棠说：“你跟着我干嘛？”陆廷舟说：“我去你家看看。”沈棠说：“我家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看你家楼梯。”

　　沈棠家是复式，客厅到卧室有一段楼梯。她当初买这房子就是看中这楼梯，觉得有 loft 的感觉。陆廷舟进了门站在楼梯口看了半天，拿手机拍了张照。沈棠问他：“你拍我楼梯干嘛？”陆廷舟说：“你这段楼梯太陡了，你每天上下楼不方便。”沈棠说：“我住一年了，没觉得不方便。”陆廷舟没接话，把手机收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看了看茶几上堆的药盒，又看了看沙发旁边的小垃圾桶里全是辣条袋子，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走了。

　　过了三天，张阿姨来做饭的时候跟沈棠说：“你那个姓陆的朋友，今天上午带人来把楼梯改了。”沈棠从沙发上弹起来：“改什么了？”张阿姨带她去看，楼梯还是那段楼梯，但每级台阶矮了一截，坡度缓了不少，扶手从一边加成了两边。沈棠站在楼梯口看了半天，掏出手机给陆廷舟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弄的？”陆廷舟回得挺快：“今天上午。我找了个人，花了一上午。”沈棠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陆廷舟说：“跟你说你肯定不让。”沈棠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多少钱？我还你。”陆廷舟说：“不用。你爸付的。”沈棠说：“你少拿我爸说事。”陆廷舟笑了一声：“那你谢我。”沈棠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楼梯口又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新加的扶手，是木头的，打磨得挺光滑。张阿姨在旁边说：“这扶手摸着挺好。”沈棠说：“好什么好，丑死了。”张阿姨说：“丑你还摸。”沈棠把手收回来，上楼试了试，走起来确实省劲多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抬着腿往上迈。她下楼给陆廷舟发了条微信：“扶手颜色不好看。”陆廷舟回：“那你换一个。”沈棠说：“你换。”陆廷舟说：“我换可以，但你得自己去挑颜色。”沈棠说：“我挑就我挑。”

　　第二天陆廷舟真来接她去建材市场挑扶手颜色。沈棠在店里转了半天，挑了个胡桃木色，跟她家地板颜色配。陆廷舟在旁边付了钱，沈棠说：“我自己付。”陆廷舟说：“你挑的，我付的。扯平了。”沈棠说：“扯平什么扯平，你又不住我家。”陆廷舟看了她一眼：“我不住，但我以后得经常来。”沈棠愣了一下：“你来干嘛？”陆廷舟说：“看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沈棠没接话，转身出了店门。外头太阳挺大，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等车，心口跳了两下。她摸出手机给阿声发了条消息：“陆廷舟把我家楼梯改了。”阿声回得挺快：“改了挺好。姐你上下楼方便。”沈棠说：“你怎么也替他说话。”阿声说：“我没替谁说话。我就是觉得这人不光会说，还会做。”沈棠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心说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站陆廷舟那边。

　　那天晚上她躺在改过楼梯的家里，翻了翻体检报告，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药盒。她给陆廷舟发了条消息：“医生说我肺功能降了一点。”陆廷舟回：“我知道。”“你知道个屁。”“医生跟我说的时候你在走廊坐着，我在里头听着呢。”沈棠愣了一下，她以为陆廷舟在里头站了十分钟只是跟医生闲聊。她回了个“哦”，把手机搁床头柜上，关了灯。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陆廷舟发来的：“换季别感冒。感冒了给我打电话。”沈棠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说这人怎么这么烦。但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