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日常》金黄稻花香

11、第 11 章 阿

　　阿声的连麦活动定在周六晚上八点，平台给了推荐位，MCN那边提前三天就开始预热。沈棠本来以为就是几个主播坐一块儿聊聊天唱唱歌，结果阿声把节目单发过来的时候她傻眼了——四个主播，三轮PK，每轮五分钟，大姐们刷礼物撑场面，最后按总榜排名发奖励。

　　“你不是说友好PK吗？”沈棠私信他。

　　“是友好PK。但我们MCN老板说奖励挺丰厚的，第一名给五万现金。”

　　“那还不叫对着刷？”

　　“姐，不用你刷多少，人来就行。我这边有你坐镇，别的大姐看见铁柱姐在，肯定跟着刷。”

　　沈棠心说你倒是会算账。她回了个“行吧”，转头给陆廷舟发了条消息：“周六晚上八点，阿声连麦活动，你来不来？”

　　陆廷舟回：“来。我六点半到，先去后台看看。”

　　“你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运作的。我投了钱，总得知道底下人怎么办事。”

　　沈棠心说你这理由找得真冠冕堂皇。周六晚上她提前半小时开了直播平台，阿声已经在调试设备了，摄像头里的他看着比平时紧张，黑框眼镜擦了又擦，头发梳了三遍。弹幕里有人刷“阿声今天好正式”“是不是有大姐要来”。阿声笑了笑：“我姐今天来。就是那个铁柱姐姐。”

　　沈棠刷了个嘉年华进去，阿声念了ID：“姐你来了！你坐前排啊。”沈棠扣字：“我坐着呢。你别紧张，跟平时一样念就行。”

　　八点整连麦开始，四个主播分屏出现。阿声在左上角，另外三个在右边——一个是唱歌的男主播叫“小歌”，一个是讲段子的叫“老段”，还有一个是跳舞的叫“小飞”。四个人互相打了招呼，MCN主持人在公屏上发了规则，然后第一轮PK就开始了。

　　沈棠刷了十个嘉年华，阿声那边PK条直接窜上去一大截。小歌那边的大姐也不甘示弱，跟了八个。老段和小飞那边加起来没超过五个。第一轮阿声赢了，他对着镜头鞠了个躬：“谢谢铁柱姐姐。”

　　第二轮是才艺展示，阿声念了段诗，小歌唱了首歌，老段讲了段单口相声，小飞跳了段舞。沈棠又刷了十个，阿声这边又赢了。弹幕里有人在刷“铁柱姐杀疯了”“阿声这榜一也太稳了”。沈棠心说这也没怎么刷啊，十个嘉年华才三万块，她以前跟甜心格格打架的时候一晚上刷过小二十万。

　　第三轮刚开始，沈棠手机响了。陆廷舟发来的微信：“我在后台。你刷了二十个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在我投的公司平台上刷钱，我后台有数据。”

　　“那你别看了，看了也白看，我这才刷多少。”

　　“你答应我的上限还没超，我不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个阿声的MCN老板在后台盯着数据看，你每刷一个他都记下来。”

　　沈棠愣了一下。她倒没想过这事。她扣字：“记下来干嘛？”

　　“记下来下次好跟你谈续约。你这种用户他们叫‘高净值’，得维护好。”

　　“那我不刷了。”

　　“你刷吧。你刷了对阿声有好处，他们MCN会给他更多资源。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以为你刷的钱全进阿声口袋了，平台抽一半，MCN再抽三成，阿声到手也就两成。”

　　沈棠算了算，二十个嘉年华六万块，阿声到手一万二。她心说这抽成也太狠了。正想着呢，阿声在直播间里喊：“姐？姐你还在吗？第三轮开始了。”

　　沈棠扣字：“在。刚算账呢。”

　　“姐你算啥账？”

　　“算你老板抽多少。”

　　阿声愣了一下，笑了：“姐你别算了，算完了你该心疼了。”

　　沈棠又刷了五个嘉年华，阿声念了ID，然后说：“姐你别刷了，够了。我这轮赢定了。”沈棠扣字：“你管我。”

　　活动结束之后阿声总榜第一，五万块到手。沈棠关了直播，瘫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张阿姨端了杯热水过来：“今天怎么刷这么久？”沈棠说“陪人玩呢”。张阿姨说“你那药吃了没”，沈棠说“吃了吃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廷舟发来消息：“活动完了，我上去打个招呼。”

　　“你上去干嘛？”

　　“我在后台碰见阿声了，聊了两句。这孩子人还行，说话挺实在。”

　　沈棠愣了一下：“你跟他聊什么了？”

　　“随便聊了聊。他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我说不是，我是你爹派来管钱的。他说那你管得还挺好。”

　　沈棠对着手机骂了一声：“你他妈跟人家说什么了？”

　　“实话。我说你身体不好，让他别老让你熬夜听书。他说他知道，每天都催你睡觉。”

　　沈棠心口暖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你以后别跟人乱说我的事。”

　　“我没乱说。我就说你身体不好。这也不算隐私吧？你身体不好全平台都知道，你那个ID叫铁柱，铁柱姐身体不好，谁不知道。”

　　沈棠把手机往沙发垫底下一塞，塞完了又掏出来，给阿声发了条消息：“我那个朋友今天去后台了，跟你聊了？”

　　阿声回得挺快：“聊了。姐你那个朋友挺有意思的，上来就问我MCN合同有没有坑，还让我把合同发他看看。”

　　“他这人就这样。你别理他。”

　　“姐，我觉得他挺好的。他管你管得挺上心。”

　　沈棠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个“他管得宽”。阿声发了个笑脸，没再多说。

　　第二天晚上江野直播的时候，沈棠照例去刷了五个嘉年华。江野跳完舞对着镜头说：“姐，我听说你昨天去别的直播间刷了不少？我粉丝群有人说看见你给一个语音厅的主播刷了二十多个嘉年华。”

　　沈棠扣字：“你粉丝群还聊这个？”

　　“姐你别误会，我不吃醋。我就是问问。你给谁刷都是你的自由。”

　　“那你问什么？”

　　“我好奇。姐你以前就看我一个，现在看别人去了，我有点不习惯。”

　　沈棠心说这孩子嘴上说不吃醋，心里还是有点酸。她扣字：“我以后少刷点，行了吧？”

　　江野赶紧说：“别别别！姐你该刷刷，我就是说说。你给谁刷我都支持，只要别刷那个穿西装的就行。”

　　沈棠笑了一声，关了直播间。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赛博瘫子的日子确实有点热闹过头了。一个陆廷舟管她花钱，一个阿声管她睡觉，一个江野管她给谁刷礼物。她这日子过得跟被三个班主任盯着的学生似的。

　　她给陆廷舟发了条消息：“以后我的事你少跟人说。”

　　陆廷舟回：“我哪件说错了？”

　　“你哪件都没说错，就是话说得难听。”

　　“难听才记得住。”

　　沈棠把手机一扣，心说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但她又忍不住想，陆廷舟说的也确实没瞎编——她身体不好是事实，熬夜听书也是事实，他提醒阿声催她睡觉，也是为她好。她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被这帮人管着的命了。

　　第二天阿声直播的时候，沈棠进去刷了五个嘉年华，阿声念了ID，忽然说：“姐，昨天陆哥跟我聊完之后，我回去把合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确实有几个条款写得模糊，我让MCN那边改改再签。”

　　沈棠愣了一下：“他真帮你看了？”

　　“看了。他还给我发了个律师的联系方式，说让我有问题去问。”

　　沈棠心说陆廷舟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她扣字：“那你改完了告诉我一声。”

　　“行。姐你放心，我不傻，不会让人坑。”

　　沈棠关了直播间，给陆廷舟发了条消息：“阿声说你把合同给他看了。”

　　“看了。他那合同跟江野之前那个一个毛病，分成比例写得不清不楚的。”

　　“你帮他改改呗。”

　　“我已经让他去找律师了。我不管改合同，我只管告诉你哪些地方有坑。”

　　沈棠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陆廷舟这人吧，虽然嘴上永远不饶人，但手底下从来不闲着。她回了个“谢了”，陆廷舟秒回：“你谢我干什么？”

　　“替阿声谢的。”

　　“那你让他自己来谢我。”

　　“你少来。你又不缺人谢。”

　　陆廷舟发了个笑脸，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