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止爱情》》粉牛

11、客户说，先别告诉唐岚 董女士女儿

　　第十一章客户说，先别告诉唐岚

　　唐岚的电话打了很久。

　　许知微站在桌边，先听见她问对方哪天在家，又听见她反复确认，是上午有人，还是下午有人。

　　她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在这一问一答里慢慢散了。

　　唐岚挂断电话，抬头看她。

　　“还有事？”

　　“昨天那份材料，我确实想让别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许知微说完，手指在裤缝边蜷了一下。

　　唐岚没接话。

　　“所以我一开始只想着怎么讲完整，没先想您会不会愿意。”

　　“我不是不让你讲。”

　　“我知道。”

　　唐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你不知道。我也想留下，知微。”

　　许知微抬起眼。

　　“你争你的位置，我争我的。客户出了问题，我该处理的处理，该认的也认。但我不想让别的店一听见我名字，先想起颜色发错了。”

　　她停了一下。

　　“这也不难理解吧？”

　　“不难。”

　　许知微说得很轻。

　　唐岚看着她，似乎还有话，最后只把桌上的笔扣上。

　　“董家后面我跟，你不用惦记。原来答应客户的那些，转给我就行。”

　　许知微点头。

　　她没有再问能不能一起学测量和报价。

　　回到工位，电脑上还开着那笔意向记录。她把唐岚已经接手的部分补清楚，看到“最初接待”后面的自己姓名，没有删，也没有再加别的说明。

　　***

　　十一点多，测量安排有了进展。

　　董女士周五下午方便在家，唐岚正在核师傅时间。女儿出差，不能陪着，只能电话沟通。

　　许知微收到消息，把记录往下补了一行。

　　她刚要关掉页面，董女士女儿发来一条消息。

　　【小许，在店里吗？】

　　这是上次发母亲举着样册照片时，用过的门店工作号。

　　【在。您说。】

　　【方便接电话吗？】

　　许知微看了眼洽谈区。唐岚正在给另一位客户找布样，她拿着手机走到门边。

　　电话接通，先传来广播声，对方似乎在一处人多的地方。

　　“我问你个事。”

　　“您说。”

　　“明天下午是不是要去量？”

　　“正在核实师傅时间，唐姐这边会跟您确认。”

　　“那先别安排了。”

　　许知微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往记录里写取消。

　　“是明天下午不方便，还是暂时不打算量了？”

　　“先不量。我又看了另一家，想比较一下。”

　　她听懂了。

　　“我跟唐姐说一声，别让师傅白安排。”

　　“等一下。”

　　对方声音低下来。

　　“先别告诉唐岚我问了别家。你就说我这边有事，暂时不量。”

　　许知微站在玻璃门旁，看见自己的倒影叠在一块浅色布上。

　　“我得告诉她，测量要暂停。”

　　“这个可以说。别家先别提。我还没定，不想现在就来回解释。”

　　电话那头又响起广播。对方停了几秒，等声音过去，才继续说。

　　“还有，我妈不知道。你先别跟她讲，她这几天挺高兴的。”

　　许知微的拇指压在手机壳边缘。

　　她想起那张照片。

　　董女士举着花纹样册，换了三个位置，半张脸藏在布后面。她女儿发来时，话里还有一点无奈的笑意。

　　“您是觉得我们这边的方案不合适吗？”她问。

　　“也不是。”

　　“是价格，还是后面的安排？”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

　　许知微没有再追问第三句。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的人说：“我这两天出差，有个同事说她家那套做得也不错。我顺便问了。现在拿到的东西不一样，我也看不明白，就想都问清楚再选。”

　　“那还没有决定换一家？”

　　“没有。我只是先看看。”

　　许知微差点说，看看也没关系。

　　话到了嘴边，她改成了：“我先把明天的安排暂停，其他的不替您定。”

　　对方应了一声。

　　“谢谢。别让我妈以为，我答应她的又变了。”

　　***

　　回到工位，许知微打开接待记录。

　　“客户出差，暂缓测量。”

　　这句话没有完全错。

　　但她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后面少了很大一块。

　　董女士已经表示周五可以在家。女儿出差，本来就不是这次测量突然停下来的原因。

　　她把那行删掉，重新写：

　　【女儿来电要求暂缓上门，暂未确定后续时间。】

　　写完，先把暂停安排的消息发给唐岚。

　　唐岚很快过来。

　　“为什么？”

　　“她还想再比较一下。”

　　“比较别家？”

　　许知微点了一下头。

　　唐岚看着她。

　　“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价格不合适？”

　　“她说现在拿到的信息不一样，还没看明白。”

　　“哪儿不一样？”

　　许知微没能回答。

　　唐岚伸手拿手机。

　　“我打给她问。”

　　许知微下意识说：“她现在可能不方便，刚才那边一直有广播。”

　　唐岚的手停了一下。

　　“那我先发消息。”

　　“她还说，想自己再看一下，不想马上来回解释。”

　　这次，唐岚没有接着往下做。

　　“知微，她跟你说的话，你能不能一次说完整？”

　　许知微抬头看她。

　　“她让我先别说问了别家。但我觉得，测量暂停这件事不能不告诉您。”

　　唐岚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答应她了？”

　　“我只说先暂停，其他的不替她定。”

　　两个人隔着桌角站着。

　　旁边打印机开始吐纸，孟姐抽走最上面一张，见她们没说话，又把剩下的压回托盘。

　　唐岚等那阵声音过去，才问：“你现在是让我别联系？”

　　“不是。我是想先告诉您，她怕一联系，就要马上解释选哪家。”

　　唐岚低头翻开客户资料。

　　“我还没问，她已经觉得我要逼她买。”

　　这句话里带着火气。

　　许知微没有替客户回答。

　　她能听出董女士女儿的顾虑，也能看见唐岚这几天做过的事。样册借出去又收回来，产品信息核了两遍，测量人员刚开始协调，对方却只愿意对另一个人说想暂停。

　　“她没说不买。”许知微低声说。

　　“那你问出她还差什么才能决定了吗？”

　　她没有。

　　***

　　唐岚先联系了安排测量的人，明确暂停，没有让人继续为明天下午腾时间。

　　随后，她给董女士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追问是哪家，也没有说自己已经知道她在比较。

　　只说明上门安排暂缓，目前尚未实际测量，现有信息不能代替最终报价。如果她还有需要核对的项目，可以整理后一起问，不必现在作选择。

　　消息发出去，唐岚把手机放到一旁。

　　“先这样。”

　　许知微拿起笔。

　　“董阿姨那边呢？”

　　“我还没跟她确定师傅时间，不用现在告诉她明天一定有人去。等女儿回复再说。”

　　“她说母亲不知道在看别家。”

　　“她们家里怎么商量，我不管。但别到明天，老人一直坐着等。”

　　许知微点头，把这句要确认的事记下来。

　　唐岚看见了，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我问你，她还差什么才能决定吗？”

　　许知微抬头。

　　“客户说考虑一下，有时候真是想想，有时候是没听明白，有时候是觉得贵，不好意思直说。你可以让她慢慢想，但也得问清楚，我们这边还有没有能说明白的。”

　　“我刚才问了价格和安排，她没直接说。”

　　“那就先留着。别替她总结成什么都没问题，也别替我们说什么都能改。”

　　唐岚拿起另一份资料。

　　“剩下我跟。”

　　许知微站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座位。

　　唐岚刚才解释了几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她坐下来一起看报价。

　　她听见对方重新拨出电话，叫另一位客户的名字，语气已经恢复自然。

　　自己还停在刚才那通电话里。

　　***

　　午饭时，周屿发来一张房源截图。

　　不是周日看过的那套。

　　照片里，窗边放着一张桌子，桌腿下面塞了个塑料收纳箱。

　　【这个至少有桌。】

　　许知微放大看了一会儿。

　　【像是把餐桌搬进卧室拍的。】

　　【那我们得问清楚，拍完搬不搬走。】

　　她笑了，筷子在饭盒里拨了一下。

　　周屿问上午忙不忙，她回了今天遇到一个想比较别家的客户。

　　【买东西都会比。】

　　【嗯。】

　　【她不想买，也不能硬让她买。】

　　许知微看着这句话，没有继续讲唐岚的反应。

　　周屿说的没有错。

　　可门店里除了买不买，还有已经约过的时间、谁还在等回复，以及一句“先别说”到底能替谁挡住多少麻烦。

　　她打了一行字。

　　【她肯跟我说，岚姐却更难接着问了。】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先吃饭，房子晚点看。】

　　周屿说好，叮嘱她别光挑桌子，也看看衣柜放得下什么。

　　她应了，吃完饭，把盒子扣好。

　　手机没有再亮。

　　***

　　下午固定汇总开始前，许知微把董家的进展重新理了一遍。

　　没有上门测量。

　　没有付款。

　　没有成交。

　　现在只是原本推进中的意向，暂时停下来，等待客户决定下一步。

　　她没有把它写成退单，也没有写成客户已经放弃。

　　这笔接待暂时没有带来她期待的结果。

　　董女士说下回还找她，那句话曾让她高兴了很久。今天女儿确实又找了她，却不是来把事情定下，而是希望她帮忙让事情慢一点，还别让另外两个人难受。

　　她把手机放远些，继续做原来的工作。

　　一笔待回复记录收到消息，可以补齐；另一笔仍需要经手人确认。苏敏在群里问某处记录的来源，她找出原始资料发过去，没让对方等太久。

　　做到一半，门店工作号响了。

　　董女士的语音。

　　“小许，唐小姐是不是跟我女儿联系过了？我明天下午在家的，今天菜都买好了，就怕明天出去，师傅来了没人在。”

　　许知微把语音听完，手停在桌边。

　　她们还没有正式确认上门时间。

　　但董女士已经按自己的理解，为明天下午作了准备。

　　女儿担心母亲知道自己又去看别家，母亲则已经把那句周五下午有空，往前当成了周五下午会有人来。

　　许知微没有立即回复。

　　她走到唐岚身边，把这条语音放给她听。

　　唐岚听完，拿起自己的手机。女儿还没有回复上午那条消息。

　　“得把明天不用等说清楚。”唐岚说。

　　许知微点头。

　　“我来回吧，她发在这个号上。”

　　她没有解释女儿在比较别家，只向董女士说明，上门安排目前暂缓，明天不需要特意留在家等人，后面确定时间会重新联系。

　　董女士很快打来电话。

　　“为什么又缓了？”

　　许知微握住手机。

　　“您女儿这边还想再核对一下方案。”

　　“她不是选好了花的？”

　　“花纹选了，但后面的安排还没有全确定。”

　　董女士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太贵？”

　　许知微看了一眼唐岚。

　　她不能替女儿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还没量，也没有最后报价。您可以先跟她商量一下。”

　　电话里传来袋子被放到桌上的声音。

　　“她肯定又怕我嫌贵。”

　　许知微没有应和。

　　董女士叹了口气。

　　“那明天真不来？”

　　“明天不来。您按自己的安排出门就行。”

　　这次，对方没有再问。

　　电话挂断，许知微把实际沟通情况补进记录。

　　她刚放下手机，女儿的消息进来了。

　　【我妈问我是不是不想给她买。】

　　紧接着又一条。

　　【不是说先别告诉她吗？】

　　许知微坐在桌前，把上午自己说过的话重新看了一遍。

　　她确实没有答应隐瞒，也没有讲另看商家的事。

　　但这些并没有让眼前的指责轻一些。

　　她输入：

　　【阿姨以为明天会有人上门，已经专门作了安排。我告诉她明天不用等，没有提您问其他商家的事。】

　　发出后，她没有再追加一长串解释。

　　几分钟过去，对方终于回复。

　　【知道了。我自己跟她说。】

　　许知微把手机放下。

　　唐岚站在旁边，刚才一直没催。

　　“后面她再问，你把事情转给我。”

　　“好。”

　　唐岚停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跟。她两边都找，最后说到哪儿，谁都接不全。”

　　许知微点头。

　　她把后续主要联系人改清楚，将今天的消息逐项交接。

　　快下班时，董女士女儿回复了唐岚上午的消息。

　　唐岚看完，把手机递给她。

　　【先别取消我们选的那块花。我跟我妈再商量一下，量的时间晚点定。】

　　许知微看见下面还跟着一段话。

　　【但后面的价格和安排，先都跟我说吧，别再让她提前准备。】

　　她抬头看向唐岚。

　　唐岚没有立刻回复，指了指记录里董女士的号码。

　　“这个也不能删。真上门，还得她在家。”

　　许知微把椅子往旁边挪开一点。

　　这一次，唐岚坐了下来。

　　两个人对着那条新消息，重新确认下一次联系该先问谁、问到哪一步。手机又震了一下，董女士发来一张日历照片，周五下午的位置，被她用笔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