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4、收网前 第十四章收

　　第十四章收网前

　　周二一早，沈渡在揽江台客房里睁开眼，先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健康后台。陆衍川昨晚从白水镇回来之后又处理了半个小时的公务，凌晨两点才睡，夜间深睡眠不到一个半小时，晨起血压偏低，比昨天掉了六个点。

　　沈渡盯着屏幕，拇指在屏幕上用力按了一下，把数据记在心里，然后翻身下床。

　　洗完脸出来，吴姐正在厨房忙。沈渡走过去看了一眼灶上的锅，压着声音问：“今天早饭备的什么？”

　　吴姐擦着手过来：“小爷说没胃口，只喝了半杯温水。我正煮山药粥呢。”

　　“粥里加一勺参粉，别让他尝出来。”沈渡想了想，“再弄两个蟹粉小笼，蒸透点，他要是肯吃的话，至少能有点热量。”

　　吴姐应了一声，转身去翻参粉罐子。

　　沈渡上了楼，在书房门口停了停，听到里头没动静，才推门进去。陆衍川坐在桌后头，穿着一件旧黑衬衫，袖口挽了两折，面前摊着一份林述连夜整理的材料，左手搭在桌沿，手指偶尔翻一页，没什么表情。

　　沈渡没说话，走过去把温水搁在他手边，然后往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林述那边查到了顾曼青派来的人，叫周明辉，四十二岁，维克医药亚太区执行副总裁。这人在国内的底子很干净，履历漂亮，挂着好几个医药行业协会的头衔。”

　　陆衍川翻了一页材料：“干净？”

　　“明面上干净，暗地里脏得要命。林述查了他两天，发现他跟宁州矿区那个废弃化工厂有资金往来。走的是海外账户，转了两道手，但有一笔钱进了他小舅子的公司。他小舅子做医疗器械进出口，去年刚换了一辆迈巴赫。”

　　“他什么时候落地？”

　　“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从新加坡飞S市，走VIP通道。”沈渡顿了一下，“袁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落地之后先回酒店，晚上七点在城南一家私人会所跟几个高管碰头，名义上是商务宴请，实际上是发封口费。”

　　陆衍川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让他落地。先别动他。”

　　“我知道。袁彻那边也是这个意思。等他跟高管接完头，把封口费的名单拿到手，再一网打尽。”

　　陆衍川合上材料，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窗外。沈渡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

　　上午十点多，江野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城南那边有新动静。

　　“周明辉的酒店我让人查了，他订的是顶层的行政套房。这人不简单，带了三个保镖，都是维克医药从境外雇的，持的是旅游签证。这三人昨天已经到了S市，现在住在周明辉酒店隔壁的套间。”江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贺铮的人？”

　　“不是。贺铮手下那批人被咱们扣了之后，顾曼青就没再找过他。这三个是新人，来路还没摸清楚。但我让人盯了，他们今天的行动路线很简单，酒店和会所两头跑，像是在踩点。”

　　“让老黑带人盯死他们。周明辉落地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江野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下午，秦朗在商会又套到点东西。

　　他这两天跑商会跑得勤，几个老板都习惯了他端茶递水。今天在茶桌上，赵老板提了一嘴：“秦少，你最近打听城南那边的事，是不是跟维克医药有关系？”

　　秦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听到点风声，瞎问问。”

　　“别瞎问了。”赵老板压低了声音，“我昨天碰到个做医疗器械的老总，他说维克医药那边最近在到处找钱，把国内的盘子全甩了。他们公司之前跟维克签过一笔供货合同，还没到期，对方突然说要提前解约，连违约金都愿意赔。这架势，像是要跑路。”

　　秦朗笑着应了两句，回头就把这话发给了江野。

　　晚上七点，袁彻在城北仓库审刘三。

　　刘三被拷在椅子上，面前搁着一碗冷掉的盒饭，袁彻坐在对面，翘着腿，手里转着笔。

　　“周明辉明天下午落地。落地之后会去酒店跟高管碰头。”袁彻把笔搁下来，“你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碰头的地点，就说你到时候会派人过去接货。要显得紧张一点，别让他觉得你太镇定。”

　　刘三咽了口唾沫：“我……我这就打。”

　　电话接通之后，周明辉的声音很沉稳，带着点商务腔：“刘总，我明天下午到。晚宴的地址定在城南的颐和会所，你跟那边打过招呼没有？”

　　“打过了。明天我派人去会所门口接您。”刘三按照袁彻教的话术往下接，“但是周总，这边风声紧，您来的时候，最好带点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别让底下人觉得您拿不出诚意。”

　　周明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放心，该带的我都带了。你准备好出货就行。”

　　挂了电话，袁彻把刘三的手铐紧了紧，冷冷地说：“明天晚上，你就在会所后门等着。等周明辉的人把货提出来，你负责把人引到后巷。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但也别想着跑。老黑在后巷盯着，你跑一步，腿就断。”

　　刘三吓得连连点头。

　　揽江台那边，陆衍川刚挂了江野的电话，靠进沙发里。沈渡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明辉明天落地的航班号。

　　“明天下午三点。”沈渡把手机搁下来，“袁彻那边都安排好了。老黑带人在会所后巷埋伏，江野的人在外围封路。陈卫跟着你，寸步不离。”

　　“嗯。”陆衍川闭上眼，没再说话。

　　沈渡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心口又酸又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晚上那场硬仗，外面的人全神贯注，可他偏偏不敢在陆衍川面前表现出一分一毫的紧张。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翻到最新的一张。那是陆衍川昨晚在白水镇下车时被偷拍的，暗夜里的路灯打在侧脸上，衬得五官又冷又利。沈渡的拇指摩挲着屏幕上的那张脸，心里翻涌的狂热被他强行压回最深处，翻到聊天界面，给秦朗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你跟着江野。他让你待在哪儿你就待在哪儿，别乱跑。”

　　秦朗回得很快：“知道了沈少。野哥也跟我说了。”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看了陆衍川一眼，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搁在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