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5、收网 第十五章收

　　第十五章收网

　　周三下午两点半，S市国际机场。

　　周明辉走的是VIP通道，四十二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像个体面儒商。他身后跟着三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耳麦线顺着领口往下走，眼神不飘不乱，扫视的节奏是练过的。

　　出了通道，一辆早就等在外面的黑色商务车把四个人接走了。车上没多说话，周明辉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他手里一直攥着个银色的小密码箱，指节扣得很紧。

　　江野的人在机场出口的对街盯着，老黑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鱼上车了，往城南去了。”

　　三点半，周明辉入住城南的洲际酒店顶层行政套房。三个保镖分住隔壁两间，房门留了条缝，随时听动静。

　　四点，林述把周明辉这几天的通联记录发到了揽江台。

　　“他落地之后，给顾曼青发了条加密信息，内容破出来了。”林述站在书房里，把打印件递过去，“原话是‘已落地，货在掌控中，今晚清账’。顾曼青回了两个字：‘干净’。”

　　陆衍川接过纸看了一眼，搁在桌上：“干净。她意思是处理干净，不留尾巴。”

　　“对。周明辉今晚跟那几个高管碰完头，发完封口费，下一步就是提货走人。顾曼青要他把那批实验样本带回境外，同时确保所有经手人都闭嘴。”

　　沈渡在旁边靠着窗台，一直没说话。等林述汇报完出去了，他才把手机收起来：“江野那边已经把会所前后门都踩了。后巷有两条道，一条通大马路，一条拐进老居民区。老黑的人把两头全堵死了。袁彻七点前会到，带着刘三。”

　　陆衍川站起来，走到衣架旁，取了外套。

　　沈渡一看他这动作，眉心立刻拧了起来，但他没敢直接拦，只问了一句：“你要去？”

　　“嗯。”陆衍川套上外套，手指在袖口整了整。

　　“陈卫跟着你。”沈渡把语气放软了，走到他跟前，却没敢靠太近，“我不跟你争，但你要是去了，就别下车。在车上看着就行。后面的事让袁彻和江野去办。”

　　陆衍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渡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

　　“那我留在这儿。”沈渡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更轻了，“有什么消息你随时让陈卫给我电话。”

　　晚上七点，城南颐和会所。

　　会所门口停着一溜豪车，灯火辉煌。周明辉带着两个保镖从正门进去，留了一个在车里守着。三楼包间里，几个维克医药国内分部的高管已经到了，桌上摆着几瓶没开的茅台。周明辉进去之后，笑脸迎人地坐下了，寒暄了几句，就让随行的人把准备好的几个厚信封搁在了转盘上。

　　“各位，顾总的意思很简单。大家这几年辛苦了，这点心意是个交代。过了今晚，咱们在境内的账就清了。以后各自珍重。”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先伸手。有人问了句：“裴副董那边……”

　　“裴副董的事，顾总会处理。诸位只管好自己的部分。”周明辉笑了一下，语气很平。

　　八点出头，会所后门。

　　刘三按照袁彻教的，站在后巷的暗处等着。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老黑的人已经贴墙蹲好了，大衣底下全是别着家伙的。

　　周明辉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从后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看见刘三，站在台阶上没动，先扫了一圈巷子。

　　“东西呢？”周明辉问。

　　“在车里。周总跟我来。”刘三声音有点紧，但他强撑着没露馅。

　　周明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了句：“刘总，你嗓子怎么哑了？”

　　刘三心里一咯噔，正想找话糊弄，袁彻的声音从巷子口传了过来：“他这几天吓得没睡好，当然哑。”

　　袁彻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身后跟着老黑和七八个人。周明辉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回退，但后巷另一头也被江野的人堵死了。

　　“周总，别费劲了。”江野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笑得痞里痞气，“这巷子前后都封了，你车上的那个保镖也被摁了。咱们省点力气，别动粗，行吗？”

　　周明辉缓缓举起手，但嘴上还在强撑：“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非法拘禁，我有律师……”

　　“律师？”袁彻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箱子，打开看了一眼，里头除了几沓现金，底下还压着一个移动硬盘和几管贴着标签的试管样本。“维克医药亚太区执行副总裁，带着封口费和违规实验样本跑路。周总，你这律师怕是得先给你自己辩护。”

　　周明辉彻底不说话了。

　　九点半，消息传回揽江台。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袁彻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周明辉扣了，他那几个高管也全在会所包间里困着，一个没跑。三个保镖解决了。东西全在，账本、样本、封口费名单。这回够顾曼青喝一壶了。”

　　“辛苦了。”沈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地库方向，没过多久，陈卫的车就驶了进来。沈渡把手机收好，走到玄关。

　　电梯门打开，陆衍川走出来的瞬间，沈渡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罩了上去。脸色比走之前更差，唇色发白，脚步虽然稳，但落地时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迟滞。

　　“人全扣了，东西也拿到了。”沈渡把声音放得很轻，把温好的汤端过去，“喝两口。今晚没折腾吧？”

　　陆衍川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才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让林述连夜审周明辉。他手里有维克医药亚太区完整的资金链。顾曼青跑不掉了。”

　　“嗯，我这就交代下去。”沈渡看着他上楼，等门关上之后，掏出手机。相册里刚多了两张照片，是陈卫在车里偷拍发他的。陆衍川靠在后座，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侧脸清冷。沈渡把照片存进那个隐藏文件夹，把手机贴在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快了。顾曼青一倒，这些人就全收拾干净了。在那之前，他得保证陆衍川不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