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2、落网 第十二章落

　　第十二章落网

　　早上七点不到，天刚透出一层灰白，老黑就带着人把裴敬堂那个安全屋所在的居民楼围了。

　　这楼是老城区八十年代的老公房，一共六层，没电梯，墙皮掉了大半，楼道里堆着废旧纸箱和破自行车，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外来租客。裴敬堂藏在这种地方，图的也就是不起眼。老黑蹲在楼对面一辆破面包车里，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三楼那扇拉着旧窗帘的窗户。

　　江野靠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把座椅往后放了放，腿搭在仪表台边上：“你说这老狐狸今天会来吗？”

　　“阿贵昨晚没回去，他要是还不来，就说明他反应过来了。”老黑声音闷闷的。

　　“不来也没事。衍川那边让袁彻掐着刘三的线呢，裴敬堂跑不到哪儿去。”江野说着，掏出手机给秦朗发了条消息：“起了没？买个煎饼果子来城南，老地方。”

　　秦朗秒回：“起了。要加两个蛋吗？”

　　“加。再带杯豆浆，不要甜的。”

　　秦朗回了个“OK”的表情。

　　七点二十分，一辆黑色普通桑塔纳拐进了小区旁边的窄巷。老黑一眼就盯上了，那车贴着墙根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戴了个棒球帽，压得很低，但老黑早把裴敬堂的照片背得滚瓜烂熟，光是那个走路微微右肩偏低的架势，他就认出来了。

　　“来了。”老黑说。

　　江野把腿放下来，坐直了，推开车门：“走。”

　　裴敬堂快步走进单元门，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刚拧了一圈，楼道上下同时蹿出几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在防盗门上。江野慢悠悠地上了楼，站在他面前，扯掉他的棒球帽扔在地上，看着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煞白扭曲的脸，笑了一下：“裴副董，早啊。拎着这么大个行李箱，这是准备去哪？”

　　裴敬堂咬着牙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江野。

　　江野从他手里把行李箱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码着几捆现金、几本硬壳账册，还有几个贴着标签的移动硬盘。江野吹了声口哨：“准备得挺周全。行了，上车吧，到地方慢慢聊。”

　　上午九点，揽江台书房。

　　林述把裴敬堂行李箱里的东西全倒在了桌上，一本一本翻过去。账册是裴敬堂跟维克医药这些年合作的详细记录，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每一次违规操作的批号，记得比陆氏的官方账本还细致。硬盘里的东西更劲爆，有顾曼青通过维克医药实验室转移实验废料的全程录像，还有宁州矿区那几个受试人员的名单和医疗记录。

　　“这些东西要是散出去，维克医药在国内的盘子就全砸了。”林述把账本合上，“裴敬堂这是把保命符全揣在兜里，准备跑路的时候拿来跟顾曼青讨价还价的。”

　　“他人现在在哪儿？”陆衍川坐在桌后，语气很淡。

　　“袁彻那边扣着呢。关在城北仓库底下。裴敬堂嘴硬，什么都不说，但只要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开口。”林述顿了顿，“袁彻问，要不要让他吃点苦头？”

　　“不用。把账本和硬盘的照片拍给他看，告诉他，这些东西我们已经到手了，他手里的底牌全废了。他如果想少受点罪，就把刘三的下落说出来。”

　　林述点头，把东西收好出去了。

　　沈渡一直靠在窗台边，等林述走了，才开口：“裴敬堂落网，顾曼青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她人在境外，我们抓不到她，但她国内的那些手脚全断了。刘三是她跟裴敬堂之间最后一个联络人，如果刘三也被我们按住了，她就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所以刘三得尽快找出来。”陆衍川翻开手机看了一眼，“让袁彻审裴敬堂的时候，重点问刘三的落脚点。裴敬堂跑路之前，一定给刘三安排过退路。他这人做事滴水不漏，退路安排得越周全，就越容易露马脚。”

　　“行，我去跟袁彻说。”沈渡掏出手机。

　　中午，秦朗拎着煎饼果子赶到城北仓库的时候，江野正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秦朗把纸袋递过去，江野接了，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秦朗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仓库里头，“裴敬堂在里面？”

　　“嗯。袁彻正跟他聊呢。”江野把煎饼咽下去，喝了一口豆浆，“这老东西，到了这份上还端着。袁彻问他刘三在哪儿，他反问袁彻‘你觉得我会说吗’。”

　　“那袁彻怎么说？”

　　“袁彻说‘你觉得呢’。”江野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在里头干瞪眼。袁彻那脾气你也知道，不急不躁，就这么磨。裴敬堂再硬，也熬不过袁彻。”

　　秦朗点点头，往里头探了探头：“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里头关着人，味道不好闻。”江野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你回商会那边接着喝茶去。这两天城南的动静不小，商会那边肯定有人议论，你多听几句回来跟我说。”

　　秦朗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江野又叫住他：“晚上别自己去偏僻地方。要是有人跟着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秦朗摆了摆手，跑了。

　　下午三点多，袁彻那边来了消息。裴敬堂松口了，刘三现在藏在S市和邻市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具体位置是裴敬堂一个远方亲戚名下的老宅。袁彻已经带人过去了，预计天黑前能到位。

　　陆衍川放下电话，把情况跟沈渡说了。

　　“刘三这人惜命，跑路的时候肯定带着东西。他身上至少还留着跟顾曼青联络的加密手机，如果能把那东西拿到手，顾曼青在国内的整条线就全断了。”沈渡分析着，顺手把桌上的材料理了理，“不过刘三要是发现裴敬堂被抓了，可能会销毁手机里的东西。”

　　“所以得快。”陆衍川站起来，走到衣架旁取了外套。

　　沈渡一看他这动作，眉心拧了一下：“你要亲自去？”

　　“袁彻那边需要个能拍板的人。”陆衍川穿上外套，手扶着衣架站稳了，才转过身。

　　沈渡没拦他。他知道拦不住，只低声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万一有事，揽江台得有人镇着。”陆衍川说完，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让陈卫跟着我。”

　　沈渡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他站在书房里，看着陆衍川出了门，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去，才慢慢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代表陆衍川心率的那条曲线正在微微往上爬。沈渡盯着那条线，拇指摩挲着手机边框，眼底的情绪压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