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1、网口 第十一章网

　　第十一章网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述带着刘三家人的消息回了揽江台。

　　“刘三本名刘建业，三十六岁，裴敬堂身边跟了八年的亲信。他老婆叫许敏，带着一个七岁的儿子，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我让人蹲了一夜，母子俩照常进出，没见刘三的影。但从许敏这两天的行为看，她明显慌了。前天去超市买了一堆大件日用品，昨天又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数目不小。”

　　陆衍川翻着材料：“她不知道刘三跑了？”

　　“八成不知道。刘三跑路是仓促决定的，没来得及跟家里通气。许敏可能只以为他又去‘跑长途’了，但时间一长，联系不上人，她自然会起疑。”

　　“刘三老家还有别人吗？”

　　“有个老母亲，瘫在床上，住在乡下，由刘三的妹妹照顾。”林述把一张照片搁在桌上，“刘三这人，对别的不上心，对他妈倒是真孝顺。逢年过节必回去看，钱也没少给。要是他知道他妈出了事，一定坐不住。”

　　陆衍川想了一下：“先别动他家里。把许敏那边盯紧。刘三跑了，但他没出国，说明他还在等裴敬堂的指令。裴敬堂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他。刘三一旦发现上头靠不住了，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家里。让袁彻的人盯着许敏的电话，一旦有动静，立刻掐住。”

　　“明白。”林述应了，又问了一句，“那裴敬堂的安全屋呢？”

　　“继续盯着，别动。”陆衍川把材料合上，“裴敬堂现在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外面全是我们的网，他跑不了。但得让他自己乱，乱才会出错。”

　　林述走后，书房里安静了一阵。沈渡从窗边踱回来，在陆衍川对面坐下。

　　“刘三这人，要是被逼急了，会不会直接跑境外去找裴敬堂？”他问。

　　“不会。他妈还在国内。”陆衍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种人，越是到了穷途末路，越舍不得家人。刘三手里的东西，裴敬堂不可能让他带出去。他要是没了价值，裴敬堂第一个灭他。他得想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做决定。”

　　沈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看了一眼陆衍川的脸色，今天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眼底那层青色还没退干净。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宋砚那边约的复查是后天，得想办法让陆衍川那天别安排别的事。

　　下午两点多，江野打了个电话过来。

　　“衍川，我这边有点新动静。”江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低，“贺铮的人被扣了之后，我让人在城南那边继续扫了一遍，发现裴敬堂的安全屋昨晚半夜亮过一次灯。灯亮了不到十分钟，又灭了。老黑的人没敢靠近，但从外面看，应该不是裴敬堂本人。”

　　“什么意思？”

　　“可能是他派了人回去拿东西。那间屋子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从时间上看，裴敬堂急了，他在往外倒腾东西。”江野停了一下，“要不要把人截下来？”

　　“截。”陆衍川的声音很平，“把出来的人扣住，别让他回安全屋。东西也截下来，看看是什么。”

　　“行，我让老黑晚上动手。”

　　挂了电话，沈渡才开口：“裴敬堂开始往外搬东西了，说明他真急了。他怕我们查到他头上，把安全屋里的东西全转移走，等我们拿到搜查令，里头就是个空壳。”

　　“所以他往外搬的东西，一定是最要紧的。”陆衍川看着他，“要么是账本，要么是跟顾曼青之间的通信记录。抓了人，东西扣下来，裴敬堂就是光杆司令。”

　　“那刘三那边呢？”

　　“刘三不用急。他没了裴敬堂的指令，手里攥着的东西也卖不出去。等我们掐住裴敬堂这条线，刘三自然会找上门来。”

　　傍晚，揽江台。

　　吴姐今天做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粉豆腐、红烧小排，配一锅老鸭汤。沈渡陪着陆衍川坐下来，自己没怎么动筷子，眼睛全在陆衍川身上。

　　陆衍川夹了一块小排，嚼了两下就搁了筷子，转而去舀汤。沈渡看见他拿勺子的手又不太稳，汤面晃了一下。他没吱声，只是把汤碗往陆衍川面前推了推，让碗边正好挨着他的手指。

　　“这几天老鸭汤炖得不错。”沈渡随口说了一句。

　　陆衍川喝了两口，没接话。沈渡也不在意，自己舀了一碗，安静地吃了几口饭。吃完之后，他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又点开了健康后台。今天的数据比前两天稳了一点，但心率变异性还是偏低，血压也比正常值低一截。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起身去给陆衍川换了杯温水。

　　晚上八点出头，老黑那边动手了。

　　江野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股痛快劲儿：“人扣了。裴敬堂手底下一个跑腿的，叫阿贵，以前是裴敬堂的司机。从他身上搜出来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个U盘，还有几份纸质材料，全是裴敬堂这两年跟维克医药之间的账目往来，还有几份实验室的批文。这些东西，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东西送林述那边，让他处理。”陆衍川靠在沙发里，声音不大。

　　“行。阿贵怎么处理？”

　　“先关着，别让裴敬堂知道他丢了。”陆衍川顿了顿，“裴敬堂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阿贵已经被扣了。他以为东西转移出去了，会放松警惕。明天一早，你让人去安全屋周围布控，一旦发现裴敬堂本人出现，直接扣人。”

　　“明白。”

　　挂了电话，沈渡侧过头看他：“裴敬堂明天可能会动。”

　　“嗯。”陆衍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他等不到后天了。阿贵一晚上不回去复命，他就会起疑。与其等着被发现，不如我们提前动手。”

　　“那我明天让陈卫那边也准备一下。万一裴敬堂狗急跳墙，闹出大动静，得有人在外面兜着。”

　　“嗯。”

　　沈渡站起来，准备去打电话安排。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衍川靠在沙发里，手搁在扶手上，眼睛闭着。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眉骨和颧骨的轮廓格外分明，也格外清瘦。沈渡的心口又酸又胀，那股想把人按进怀里护着的冲动又上来了，但他只是把脚步放轻，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