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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心口不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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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略一思索就给出了准确的数字:“八年七个月十五天。”
楚渊扭过了头,没人能窥探到他的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下去。
很少有患者能把这么长的病史精确到天,凌辞的笔尖顿了顿。
镜片闪过一道白光,他继续落笔往下问:“你曾出现过的不适症状有哪些?尽可能详细说说。”
安瑞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前,像个小学生似的一问一答:“发情周期紊乱,肌肉无端酸胀乏力,脱离医疗舱超过二十四小时常伴随呼吸困难、意识……”
“嘭!”楚渊突兀地走出房间,重重地摔门而去。
他不知去干了什么,门外隐隐有闷响传来。
但安瑞并没有因此中断,并尽可能仔细地描述得客观且全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的问话,十分熟练。
凌辞舒出口气,翻过又一页的纸,详细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活生生的疑难杂症大全。
圣殿是怎么把一个得天独厚的Omega给养成这样的?比他看过的所有病例还要严重。
等安瑞终于停下喝水,凌辞合上了笔盖,声线也变得更温柔了些:“安瑞,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饿吗?要不要去吃饭?”
安瑞很瘦,连凌辞都能轻而易举接住他。凌辞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奉行的是当下最流行的就餐理念——营养剂大法。
安瑞眨巴了一下眼睛,细瘦修长的手指压上了自己的腹部,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有点?”
“但是这样做是可以的吗,凌医生?”安瑞惴惴不安地说,“我应该还在拘留期间,不能随意外出,看完病应该就要回监狱去了。要是乱跑会不会……”
他就像只新生的雏鸟一般,朝凌辞的方向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呵——”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房间的楚渊冷哼一声,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新联邦不差你这口饭。”楚渊扭头就走,脚步蹬得震天响,远远还飘来一句,“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多吃一顿饭也照样拿把刀都能摔一跤。”
楚渊今天跟吃枪药一样,凌辞没见过他这样针对一个病弱的Omega。
哪怕自己有时候借着公事缠着他,楚渊也只是满脸不耐烦,压着火气让人将他请出去。
至于像这样言语之间毫不留情地挤兑刚死里逃生的Omega……
Alpha还不至于这么没素质、没礼貌。
但一想到这位人畜无害的Omega都能甩得了楚渊,楚渊这信息素紊乱的症状也就不足为奇了。
凌辞拍了拍安瑞的肩膀:“别管他,楚渊他今天心情不大好,我扶你去食堂。”
楚渊。安瑞咀嚼着这两个字,没有应声。
凌辞挽着安瑞的胳膊,给他披上一件外套遮住囚服,搀扶着安瑞一步步走出病房,路上对墙壁上多出的一个大坑熟视无睹。
暴躁的Alpha就是这么随地打洞,凌辞作为医生见多识广,很是坦然地掠过,只是把送账单一事记在了心上。
倒是安瑞,瞅着那硕大的坑洞瞧了又瞧,像是没见识过一般。
凌辞带着他来到食堂,楚渊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不耐烦地跺着脚:“慢死了。圣子大人这么蜗牛的速度是怎么应付过来那么多前任的?”
安瑞笑了笑绕过了这个话题,满眼好奇地看着一个个打饭窗口,和路过人端着的菜盘。
凌辞猜圣殿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肯定没给安瑞科普过食堂就餐准则,便主动领着安瑞来到其中一个窗口:“你就像这样,跟里面的人描述你要吃什么,然后——”
他掏出自己的ID卡往机器上一扫:“听到滴一声就可以了。回头让楚渊给你开个户,账上充点钱,反正你也是要住院一段时间的。”
然而出乎凌辞意料的是,安瑞比他想的还要和社会脱节。
安瑞端着凭感觉选的菜,指了指凌辞的身份卡,茫然又好奇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东西?也是要找人领的吗?”
按理来说,只要出现在星际时代,基本上都逃不过人口普查,只有极度偏远地区的星盗那里或许才有几个黑户。
但凌辞没想到圣殿连这方面都如此封建。
堂堂圣子大人下凡第一天遇到的首个苦难,居然是要先上户口。
这下凌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理论上是这样的。没事,今天你先刷我的卡……”
虽然……,但凌辞也不愿看到安瑞懵懵懂懂地就饿死在这。
同行人吃霸王餐被赶出去也不好听是吧。
“滴——”楚渊瘫着张脸伸出手,先一步付了款,“多谢凌医生的好意。但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人很危险,且惯会装可怜。”
凌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看着楚渊莫名其妙地瞪了安瑞一眼,又迈开步伐独自走在前面。
脚步声比平时响亮了几分,任谁来看他的背影,都觉得他像气鼓鼓的河豚。
等三人找到了空桌,气氛变得更怪了。
安瑞和凌辞直接面对面坐下,楚渊还是意味不明地站在餐桌旁,不知道在等什么。
半晌后发现没人搭理他,楚渊特意绕过安瑞身后,腿侧擦过安瑞的背部。
布料摩擦间,掠过一触即离的隐秘触碰,最终他一屁股落座在了凌辞旁边。
“当啷”一声,餐盘一放,楚渊也不吃饭,就那么恶狠狠地斜盯着人,像是在用眼神拿人下菜。
就这么喜欢吗?连吃饭都得一眼不错地看着。
这般的楚渊他从未见过,甚至都不敢认了。
凌辞抿紧了嘴唇,酸涩的味道在口中泛滥,但他还是在失控前收回了目光,专心吃饭。
安瑞恍若未察二人的眉眼官司,自顾自地舀了一勺汤,又从红彤彤的菜肴里夹口菜,最后配了一点米饭,就擦擦嘴放下了手。
凌辞一抬头看见他餐盘的微少战绩,疑惑地问:“你还有厌食症之类的病症吗?这不是成年人应该有的饭量。”
安瑞犹豫了一下,再度拿起筷子,又夹了口米饭往嘴里塞:“没有,只是……”
“只是某个圣子金贵病犯了,按着颜色胡乱选菜品,踩雷了也不好意思说。”楚渊啧了一下,抬手把自己的餐盘和安瑞掉了个,“别浪费我的钱,这盘赏你了。”
安瑞垂眸看着清淡了不少的吃食,半晌没动。
“铛铛铛。”楚渊敲了几下铁质的盘沿,无声催促着什么。
安瑞瞥了眼他敲盘的勺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挑挑拣拣地又吃了几筷子,但也依旧跟猫食一样。
他不是故意的,但之前在监狱的时候饿过了头,现在实在没有多少进食的欲望。
凌辞见他吃得艰难,叹了口气说:“吃不下就别吃了,强迫自己进食反而会加重胃部负担。”
安瑞点点头,倒是听话地收手。
楚渊又是一声冷哼,也不知道冲谁,伸手又将那盘饭端了回来,风卷残云地就将两盘都吃了个精光。
凌辞见向来冷淡的楚渊毫不在意地将安瑞动过的饭悉数吞吃入腹,睫毛遮盖下的眼眸颜色更深了。
安瑞也盯着他沾了酱汁的唇角好一会没说话。
反而是楚渊先一步炸毛了:“浪费粮食可耻知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花的都是我的钱,我的!”
凌辞倒是不知道,势头正盛、家财万贯的楚首长还需要吃人剩饭来省吃俭用。
可安瑞却自然地点头:“我知道,所以谢谢。”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温和和,丝毫不在意楚渊外露的针对。
楚渊的一口气反而被堵住了,上又上不来,下又下不去,最终选择一转头将他们的餐盘都放去了回收区。
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凌辞看着低眉顺眼的安瑞,推了推镜框,对安瑞问出了一个有些私人的问题。
他声音平缓,尽量不刺激到安瑞:“安瑞,我听说你和楚渊之前认识?”
安瑞愣住了,他该怎么回答……
旁边有一堆人喧哗着朝这边走来,见他们旁边有位置,简单询问他们旁边有没有人。
安瑞被打断了恍神,朝旁边人摇头示意后,心中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愣愣地盯了凌辞三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之前闹过一些不愉快,也很多年没见了。”
记录可以被删除,但记忆却将永远埋藏。
哪怕有人要骂他攀扯关系、见风使舵,他也不愿意抹去那段过往。
刚来的那几人得了安瑞的允许,就在旁边落座,等同伴取餐。
凌辞拐弯抹角地问一些不敏感的问题,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探听信息:“那以前的楚渊是怎么样的?经常有人说想象不了他年少轻狂的样子。”
邻座的人似乎等来了朋友,欢欣雀跃地站起来迎接。
可是,以前的安瑜确实很可爱。安瑞勾起了嘴角。
他刚想说话,岂料一张嘴,却感觉到一股过分刺激的气味冲入鼻腔,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闻到了极度厌恶的气味,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呕吐,恨不得把胃部彻底清空才算恢复正常。
“呕——”安瑞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捂着嘴步履蹒跚地来到垃圾桶边,吐了个一干二净。
凌辞愣了一下,看着旁边刚刚坐下的胸牌标记患有信息素失控的患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安瑞大概率是因为接触到身边这位Alpha逸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才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而这种排斥反应也常出现在Omega孕夫身上。
据凌辞了解到的资讯,安瑞和前一任丈夫离婚刚好是在一个半月前。
放到现在,刚好是没显怀的时间段内……
一个离谱的猜想撞入了凌辞的脑海中。
安瑞还在止不住地干呕,一副要把胃倒出来的模样。
凌辞抛却杂念,飞快离开桌子,轻抚着安瑞的背部:“深呼吸,身体慢慢前倾”
安瑞抽了几张纸擦干净嘴,盖住了污秽,心中有些许遗憾。
凌辞扣住安瑞的肩膀,认真地说:“安瑞,有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你近期有没有过性行为?”
安瑞眼神懵懂地看着凌辞,大脑还没理解他的问题:“性行为?和Alpha上床?”
他反应了过来,随即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说:“凌,凌医生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我我——”
凌辞一脸严肃地盯住他。
“这不是八卦或者开玩笑,而是关乎你的生命安全。安瑞,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会向别人泄露你的隐私,我可以以我的医德发誓,绝不泄露给第二个人知道。”
调激素类的药物很多都不能在孕期使用,如果安瑞真是怀孕了,那会极大增加他生存的风险。
如果凌辞不了解情况就给安瑞开药,极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凌辞虽然也对目前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感到头疼,但他绝对没有放任安瑞这个病人去死的打算。
安瑞深吸了一口气,凑到了凌辞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凌辞神情复杂了一瞬,紧接着就回归了职业状态:“明白了。具体情况我会去核实,楚渊那我也会帮忙隐瞒过去。”
“隐瞒我什么?”
不知何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楚渊幽幽地出声。
“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好隐瞒我的?”
他的视线扫过目光游移的安瑞和一本正经的凌辞,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
“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