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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水到渠成 迟子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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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晗在迪士尼疯玩了一天,早在半小时前就在车上睡得人事不省。
迟幸给她指了个空房间帮她铺好床单被褥,这才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一转身,莫桓就站在客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刚才在摩天轮上没熄灭的火,现在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烧了起来。
迟幸避开那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我先去洗澡。”
他扯了扯领口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又渐渐停下。
因为忘了拿睡衣,他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光着上身就出来了。
莫桓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杯水,却一口也没喝。
迟幸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就在他侧过身拉伸腰腹的那一瞬间,莫桓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靠近肋骨下方的皮肉上,纹着一只竹蜻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迟幸……”
莫桓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抚上了那片纹身。微凉的指尖碰到火辣辣的皮肤,迟幸猛地一颤,水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一把拍开莫桓的手:“别碰。”
莫桓看着被拍开的手指,眼神深沉:“你什么时候去纹的?”
迟幸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就那天,你不是说毕业要丢竹蜻蜓吗?丢了不如纹在身上,省得飞走。”
莫桓再也忍不住了。他将迟幸推在墙上,低头吻了下去。
迟幸被亲得腿都有些软,后背抵着墙壁,前面却是莫桓滚烫的身体。
但他心里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突然冒了头——老子为了你连痛都挨了,今天晚上怎么着也得翻身做主人吧?
他之前可是跟赵新阳放过狠话的,就算是弯了,他也是上面那个。
于是他猛地发力,趁着莫桓换气的空档反客为主,将莫桓反按在墙面上。
“差不多得了。平时让着你,床上你他妈还想压我?乖乖躺好。”
说着,他顺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管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拉着莫桓就往卧室走。
莫桓看着他这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被迟幸拉进了卧室,甚至还在床边乖巧地坐了下来,仰面躺平。
迟幸心里还在得意,心说这狗还是挺听话的。
他刚想跨上去,准备大展身手,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床上的莫桓突然暴起,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迟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才还乖乖躺着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按着他的猎手。
世界颠倒,莫桓的眼神全变了。
“疼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
迟幸喘着气瞪他,却说不出话来。
莫桓在那只竹蜻蜓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看着迟幸的眼睛。
“省得飞走……”他重复了迟幸刚才的话,“那我们就把该做的做了,省得你跑,好不好?”
迟幸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微不足道。莫桓那双本该用来弹奏钢琴或书写满分试卷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迟幸剧烈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这窒息的掌控,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压不住莫桓。
“迟幸……”
迟幸气得破口大骂,抬腿就想踹:“你少装!你给我起开!”
莫桓却早有预料,膝盖压住他的大腿,另一只手顺着迟幸的腰滑下,直接覆在了那只刚纹好的竹蜻蜓上。
迟幸倒吸一口凉气:“嘶——你他妈放手!变态!你放开老子!”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怜小狗,而是一只装疯卖傻潜伏已久的饿狼!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简直像是在打架。
迟幸的指甲在莫桓的后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但莫桓连哼都不哼一声。
“迟幸,你乖一点,我求你了。”
莫桓低声哄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根本没有半点怜惜的意思。
接下来就是一场极其惨烈且漫长的拉锯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燥热,灯光摇曳。
迟幸骂人的声音从最初的底气十足逐渐变成了沙哑哽咽。
“我操你大爷……你给我等着……”
莫桓一边亲吻着他汗湿的脸,一边轻轻点头。
“好,我等着。”
当迟幸因为某处被触碰而颤抖时大喊:“疼死了!你别碰那儿!”
莫桓只是在那处皮肤上落下安抚性的吻:“对不起,我轻一点。”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迟幸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条濒死的咸鱼一样瘫在凌乱的床单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腰上那只竹蜻蜓周围一片殷红。
莫桓像只吃饱喝足的狗贴过来,把迟幸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他低头在迟幸耳边蹭了蹭,声音里全是餍足。
“迟幸,你身上好香。”
迟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白眼。
“老子要是下不了床,明天就宰了你。”
话音刚落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第二天,迟幸果然没起得来。
莫桓精神抖擞地去给迟子晗买了早饭,还回来把迟幸抱去浴室洗了个澡。
迟幸全程黑着脸,腿都在打颤,只能屈辱地任由这只人面兽心的狗摆布。
浴室里水汽氤氲,莫桓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身体。迟幸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你他妈还有脸……”
莫桓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对不起。”
迟幸睁开眼,眼里全是杀气:“你给我等着。”
“好。”
这天,看着收银机上跳动的数字,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他今年已经二十多了,每天在这方寸之地给人打工,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让他感到一阵空前的恐慌。
他不能用现在这副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烂底子去漂泊一辈子。
他掏出手机避开那些花花绿绿的游戏页面,在搜索框里默默敲下了“成人高考”四个字。
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科普贴和报名流程后,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门,正准备换鞋,就听见莫桓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声音。
莫桓的语气十分平淡,偶尔应和两声:“我知道了,钱够用,你们注意身体。”
他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迟幸走过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靠着门框:“谁的电话?”
莫桓收起手机:“我爸。他们前阵子把生意重心挪到国外去了。我成年了,他们就给我留了一笔钱,其他的基本不怎么过问。”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其实我爸以前也这样,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很少回来。”
迟幸看着莫桓那张看似轻松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莫桓为了护着他在姜艳萍面前歇斯底里的样子,以及莫桓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过生日的场景。
莫永杨那种只给钱不付出任何感情的放养态度,造就了莫桓极度缺爱的灵魂,也让他把所有的依赖都集中在了迟幸一个人身上。
迟幸的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我想去考大学,成人高考也行。我总不能一辈子当网管,我得弄个学历。
莫桓的眼睛亮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
“我教你!我现在课少,可以把高中的知识点给你顺一遍……”
迟幸立刻打断了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打住,”他看着莫桓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哭笑不得,“你马上就到期末周了吧?别因为我耽误你的学业。”
莫桓的嘴角垮下来,满脸的不情愿。
不过第二天,迟幸的屋里就堆满了莫桓买来的各种复习资料。高中三年的课本、知识点总结、历年真题、模拟卷,甚至还有一整套标着重点的笔记本。
迟幸看着那一摞摞书,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搬空了书店?”
莫桓站在门口,抱着最后一摞资料,走过来把书放下:“我怕买少了,这里面还是我之前整理的笔记,你可以先从这些开始看。”
他翻开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解题思路和知识点归纳。
迟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莫桓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嗯。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想读书了,我要怎么帮你。”
他看着迟幸的眼睛,眼神里全是认真。
“迟幸,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迟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肉麻了。去复习你的考试,别老盯着我。”
“那你晚上有不懂的一定要问我。”
迟幸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于是他拿着那些资料,开启了地狱般的备考模式。
现实远比想象中要残忍得多。
他以前的成绩就不怎么样,加上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把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大半夜坐在台灯底下,看着英语里的长难句和数学里的圆锥曲线,他烦躁得想直接把书撕了。
他咬着笔头仰天长叹,感觉脑子胀得快要爆炸。
啊,学习什么的还是去死吧。
他好几次都想放弃,把笔一扔,想着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该烂在底层了,干嘛非要装什么文化人去考什么大学呢?
可当他看到莫桓偶尔发来的“加油”表情包,他心里的那点不服输的野草又烧了起来。
周末,赵新阳跑来A市找他吃火锅。
沸腾的红油锅底冒着热气,赵新阳听说了他要考大学的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你居然要上岸了?”
赵新阳一脸不可思议地感叹。迟幸没理他的大惊小怪,反问他:“你呢?你哥对你要求那么严,你怎么最后只考了个二本?”
赵新阳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哥那人你也知道,高三那阵子我都快被他逼疯了,后来因为填志愿的事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吵得极凶,吓得我我连夜离家出走。后来他妥协了,我们也就这样了,只要我能顺顺利利毕业就行。”
赵新阳扒拉了一口饭,话题一转:“你好好考。等你考上了,我正好把那只三花生的小猫崽的崽给你抱过来,我都养不过来了。”
迟幸满头黑线。
真能生啊,还做成产业链了。
这顿饭吃完,他心里的迷茫跟着火锅的热气一并蒸发了。
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回去之后把那些差点被他扔进垃圾桶的书又捡了回来,重新坐到台灯下。
他翻开莫桓整理的笔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和标注,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
迟幸盯着那些字迹,想起高中时莫桓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写作业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白天在网吧上班,晚上回来就埋头复习。
莫桓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带着自己的电脑和资料,坐在迟幸旁边陪他学习。
有时候迟幸卡在某道题上,莫桓就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耐心地给他讲解。
迟幸有时候会因为听不懂而烦躁,他就停下来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重新讲一遍。
深夜,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莫桓偶尔会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心疼。迟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我感觉我的脑细胞都死光了。”
莫桓放下手里的笔,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累了就休息。”
迟幸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迟幸睁开眼:“第一?”
莫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迟幸沉默片刻,低声问:“你还挺厉害?”
他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又说:“你那么厉害,结果我连高中知识都要重新学,还真是命运弄人啊。”
莫桓伸手将迟幸的椅子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你听好了,迟幸,你比任何人都要强。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你一个人扛下了那么多东西。你养活自己,照顾子晗,还要准备考试,我做不到。”
他当然知道迟幸在自嘲,但他依旧感到心疼。
“迟幸,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所以别说那种话。”
迟幸推开他的脑袋:“别肉麻了。”
莫桓却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我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