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耳》宁郁然

73、与众不同 乐园被

　　乐园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迟幸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站在巨大的城堡远景前，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浅白套装、浑身上下写满金钱味道的莫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穿了休闲装，但莫桓那股子矜贵劲儿还是遮不住，毕竟他大手一挥就包了全天的VIP尊享导览。

　　旁边的导览专员笑出一口白牙，手里捧着几瓶依云和精心规划好的地图，像个导游一样引路。

　　迟子晗兴奋得脸颊通红，整个人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哥，这里好大啊！”

　　迟幸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去拿莫桓手里的包，但被莫桓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走，今天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迟幸低头对妹妹说，顺手给莫桓抛了个眼色，“别管他，他钱多没处花。”

　　莫桓立刻凑上来，把那个印着米奇logo的帆布包挂在自己肩上，低声说：“放心，我安排了不用排队的路线，子晗刚出院不能太累，累了我们就去休息室。”

　　事实证明，莫桓不仅是苦力，还是个毫无底线的“散财童子”。

　　一进米奇大街，他就直奔周边商店。不到半小时，迟子晗怀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尺寸的毛绒玩具，头上还戴着闪闪发光的公主发箍。

　　迟子晗挑了个星黛露的，转过身拽着迟幸的袖子晃了晃：“哥，你也戴一个嘛！”

　　迟幸刚想拒绝，莫桓已经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带米奇耳朵的黑色帽箍，趁迟幸不备，扣在了他的头上，动作行云流水。

　　皮质圆环配上迟幸的头发，有一种奇异的反差萌。迟幸瞪着莫桓，抬手想把帽子摘下来：“找死啊？”

　　莫桓一把按住他的手，眼底全是笑意和痴迷，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帮迟幸调整了一下帽箍的位置。

　　“别摘，就戴一会儿嘛。”莫桓眼巴巴地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挺好看的。”

　　迟幸瞥见迟子晗在一旁捂嘴偷笑，只能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抽回来算是默许，转身往前走。

　　中途，为了不让迟子晗无聊，他们去体验了极速光轮。

　　排队的时候，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迟幸看着屏幕上炫酷的蓝光轨道，摩托车式的座椅在空中翻转。

　　“你行不行啊？”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桓，发现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那抓着扶手的手指都泛白了，“待会儿别尿裤子。”

　　莫桓咽了口唾沫：“我……我不怕。”

　　轮到他们上座时，迟子晗乖乖地在出口处等着。莫桓先上去坐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迟幸过来。当冲进光速隧道的那一刻，失重感瞬间袭来，狂风呼啸灌入耳膜。

　　迟幸忍不住叫出来，仿佛这几年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随着风声消散，而旁边的莫桓闭着眼一声没吭。

　　等车子停稳，两人晃晃悠悠地下车。迟幸转头一看，莫桓腿都在打颤，还得扶着栏杆才能站稳。

　　迟幸拍了拍他的脸，笑得恶劣：“你不行啊。”

　　莫桓顺势抱住他：“头晕……让我缓会儿。”

　　下午，三人找了个餐厅休息。吃完饭，莫桓又给迟子晗买了个巨大的甜筒。

　　迟子晗非常懂事地挥了挥手：“你们去逛逛吧，我想在这儿坐着看会儿表演，不想走路了。”

　　两人相视一笑，迟幸站起身跟莫桓在乐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走到灰姑娘的城堡下时，刚好停着几辆卖气球的推车，五颜六色的心形气球在阳光下飘荡。

　　“我没想过自己也能来这种地方。”

　　莫桓停下脚步，偏头看他：“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迟幸没理这句情话，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气球群上，抬手勾住莫桓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

　　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莫桓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迟幸，你别在公共场合撩我。”

　　迟幸无辜地眨了眨眼，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去：“我撩你了吗？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领子。”

　　不远处的迟子晗正举着相机拍花车巡游，迟幸叹了口气，重新牵起妹妹的手往前走去。

　　莫桓在后面拎着迟幸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还拿着给迟子晗买的爆米花，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家庭煮夫。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但人群聚集的地方总是热烘烘的。

　　迟子晗被路边穿着蓬蓬裙的公主吸引走了，蹦蹦跳跳地去排队合照。

　　只剩下莫桓和迟幸两个人站在鬼屋门口，里面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和电锯轰鸣的音效，阴森森的BGM显得格外瘆人。

　　迟幸偏头看了一眼莫桓，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莫桓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怎么，想进去重温一下旧梦？”迟幸挑了挑眉。

　　闻言，莫桓脑海中闪过高中那次令人难忘的密室逃脱。他在黑暗中嫌赵新阳碍事，一把将人推到陈飞怀里；还有后来在小黑屋，迟幸按住他追问万限的事……

　　那些混乱又暧昧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他凑近迟幸：“重温什么？重温你当时怎么把我按在墙上？”

　　迟幸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莫桓低声笑起来，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迟幸的手，十指紧扣：“我不怕鬼，我只怕你不理我。”

　　到了傍晚，迟子晗因为玩了一整天，累得在休息室睡着了。迟幸把她托付给工作人员后，对着莫桓扬了扬下巴。

　　“走，去坐摩天轮。”

　　莫桓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你要跟我坐摩天轮？”

　　迟幸哼了一声：“废话。”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升高，地上的霓虹灯和高处的星星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迟幸靠在轿厢的一侧，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突然开口。

　　“莫桓。”

　　莫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目光几乎要把人融化，听见他叫自己，立刻回神。

　　“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是一个迟幸早就想问的问题。他曾经一度以为莫桓喜欢的是初一那个替他打架的幻影，或者是因为某种执念。

　　但经历了这么多，他其实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莫桓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平时那种讨好和黏人的模样，眼神变得极度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迟幸的耳钉，指尖微凉。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初一你扔给我那条手链，觉得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我那时候觉得你像个发光体，不管多差的环境，你身上都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那时候看着你，就特别想靠近。”

　　他的视线落在迟幸脸上，像是在回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

　　“但真正让我觉得这辈子非你不可，是在高二开学的那天。我看着你站在教室门口，穿着红校服，还是那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当你坐在我旁边，我递给你东西你嫌弃，我跟你讲话你翻白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迟幸挑了挑眉，等着他说下去：“知道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跟着你？因为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

　　迟幸的心脏像是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他伸出手拽住莫桓的衣领，把人拉向自己。

　　“闭嘴。”

　　迟幸咬牙切齿地说完，随即吻了上去。

　　莫桓下意识环住迟幸的腰，手掌刚好碰到了他侧腰纹身的地方。迟幸倒吸一口凉气，轻哼一声。

　　莫桓立刻松开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眉头紧锁：“怎么了？弄疼你了？”

　　迟幸看着他那副立刻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事，”迟幸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送你的礼物，回家给你看。”

　　晚上的重头戏是城堡烟花秀。

　　迟幸牵着迟子晗，三个人挤在VIP观赏区的前排。当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个城堡照亮时，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迟子晗仰着头，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转头。

　　“真好看。”

　　迟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喉咙里也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莫桓极其自然地靠在迟幸背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从后面虚虚地环住他。

　　在烟花爆破的巨大声响掩护下，他低下头，贴在迟幸耳边轻声说。

　　“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好日子。”

　　迟幸看着夜空中璀璨的烟花，心里那些曾经的伤疤好像终于在这个晚上被填平了。

　　烟花秀进行到高潮，音乐声震耳欲聋。莫桓转过迟幸的脸，在漫天璀璨的焰火下，低头吻住了他。

　　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绚烂的光影打在两人交叠的侧脸上，迟子晗兴奋地回头：“好大的烟花！”

　　她看到两人的动作，立刻“哎呀”一声捂住了眼睛。

　　迟幸推开莫桓，欲盖弥彰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看烟花，别乱看。”

　　莫桓紧紧握住迟幸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