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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图你帅呗 迟幸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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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幸百思不得其解,他跟莫桓初中那两年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后来走的时候还把列表清了个干净。按理说,莫桓应该讨厌他才对。
可这人不仅不恨,还跟见了亲人一样往上贴。
他要干嘛?
老师还没来,他进了教室就把校服外套丢进书包里,往下一趴开始划手机。
“交作业了。”课代表从前面一路喊过来,走到迟幸这排时停下来。
迟幸抬起头,空出来的手从桌屉里摸出一张没怎么纠错过的物理卷子。课代表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扯了卷子就走。
莫桓是踩点进来的,老师还没来,他单肩挎着书包,人还没坐下就冲周围站着早读的一圈人笑:“堵车,校门口那条路都快挤炸了。”
有人接话:“你走过来还堵?”
“坐我爸的车啊。”
迟幸手上的英语书里夹着手机,正看得入神,旁边莫桓的手指在书包夹层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一盒冰凉的酸奶,顺手掏出来搁在迟幸桌角。
一盒酸奶映入眼帘,迟幸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我操,这人怎么回事?
“笔呢……我记得装了啊。”始作俑者又开始低头翻着书包,嘴里小声嘟囔。
他找到东西之后抬头正好对上迟幸瞥过来的眼神,随即一笑:“给你带的,喝吧。”
迟幸把英语书往桌上一扣,撑着下巴看莫桓翻书包,语气懒洋洋的:“你昨天给我买水,今天给我买酸奶,明天打算送什么?”
莫桓翻书包的手停住:“……没打算送什么啊。”
“那你天天往我桌上放东西,是习惯还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迟幸把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嘈杂的早读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早读的同学把声音压下去,耳朵竖起来。莫桓的动作彻底僵住,他侧过头来看迟幸,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迟幸把酸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又推回去:“太甜了,下次买原味的。”
莫桓愣了两秒才笑,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高兴:“行。”
他的耳廓泛着一层极淡的粉,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骨后面那块皮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些人紧张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配合,唯独忘了管住自己的耳朵。
前排的卫生委员石远航回过头,手里抱着两摞作业本准备往下传,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打趣了莫桓一句“你这是扶贫呢”。
莫桓把作业本接过来往下传:“我乐意,你有意见?”
他识趣地耸耸肩,转头去传别人的作业。
就在这时门口同时掠进来两个高瘦男生的影子,陈飞和赵新阳一前一后侧身挤进前门,手里各攥着半袋没吃完的酱香饼,油印子都渗出了纸袋。
赵新阳扫视一圈,目光在莫桓和迟幸这里停下来,嘴角意味深长地扬起。
“哟,今天怎么个情况……” 他刚起个话头,莫桓已经抬头看过去,并没应声。陈飞在后面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催他回座位,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迟幸也看过去,那一眼并不凶,却让赵新阳飞快地眨了眨眼,转身回自己那排坐下。
教室里依旧是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迟幸正打算再问点什么,结果语文老师夹着本书从门口往里走,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决定下次再问。
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怒斥所有人没吃饭,教室里顿时书声琅琅。
迟幸翻开语文书,视线却没聚焦在《蜀道难》上,而是借着书本的遮挡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懒洋洋地趴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一整个上午,迟幸都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状态。课一节一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四射,他偶尔记两下笔记,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天外。
窗外有体育班在操场上跑圈,口号一阵接一阵的。他的思绪也跟着发虚,浮在教室的空气里。
莫桓与他相反,他像一条被放进水里的鱼,在班上游得自在。
下课铃一响,他就被前后左右的人围住,问他借作业的,约他打球的,拉他去小卖部的。
他笑得轻松,一个一个回应,专注地望着对方,好像别人说什么他都觉得很有趣一样。
迟幸坐在边上,连开把游戏的自由也被剥夺,心里闷得很。声浪从边上涌过来,热烘烘的。
还是赵新阳替他解了围,第三节课课间的时候拉他过来把手拍在肩上。
“我昨天买了个新皮肤,回宿舍了给你看看,帅炸了。”
“你哪来的钱?”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的是办法搞来钱。”赵新阳开始掏手机,嘴里念叨着自己连输三把,不然早上超凡了。
迟幸坐在附近的空位上听他抱怨,顺手拿了他桌上的薄荷糖剥了纸丢进嘴里。
赵新阳长得讨喜,穿了件薄款卫衣,一下一下地换坐姿。
“你昨晚看比赛没?那个绝杀,我操,太他妈牛了。”
迟幸噎住,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手机没电,倒头就睡了,以至于错过了对方的消息,还是今天早上充了电才看见的,不过也没细看。
“中午食堂约起来?”
“太热了,不想吃。”
“那怎么行,”赵新阳一脸认真,“人是铁饭是钢,你不会是想省钱吧?”
“不饿啊。”
赵新阳还想说什么,没想到莫桓从那边起身过来了。他跟迟幸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不吃我给他带就行。”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行啊,思想觉悟挺高。”
他朝迟幸挤挤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莫桓坐回去随口说了一句:“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句话问的是迟幸,但赵新阳先接了:“你问我?”
“我问迟幸。”
赵新阳:“……”
迟幸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去问赵新阳:“你刚才说要请我吃什么来着?”
赵新阳眼睛一亮:“食堂啊!走不走?”
“走。”
迟幸以为莫桓只是对他有新鲜感,过两天觉得没意思就不这样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地来到教室,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肉包子,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
莫桓座位空着,但是书包还在桌上。迟幸以为他只是借自己的桌子放下早饭,刚要趴下去补觉,莫桓就从后门进来了,头发湿漉漉的,领口也湿了一片,像是刚洗了把脸。
“早。”
“你买的?”
“对,”莫桓坐下来,“我起得早,就给你带了一份,那家包子还不错,我排了一会儿。”
迟幸嘴唇翕动两下,最后说:“我不爱吃包子。”
莫桓明显没料到,脑子空白了一瞬:“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带别的。”
“不用。”
“说嘛,”莫桓凑近一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问,“我是真的想请你吃饭。”
迟幸被他这语气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烦。他把吸管插进豆浆里喝了一口,莫桓的眼睛亮起来:“包子也尝尝,就一口,你要是觉得不好吃给我也行。”
迟幸到底没动那两个包子,莫桓也不强求,早自习结束就把东西几口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迟幸没再管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文学世界里了。
六点半放学铃响的时候,窗外天色将暗未暗,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笑闹。
迟幸从教学楼门绕了出去。
楼后面有片空地,堆着几张平时没什么人用的乒乓球台,边上是学校围墙,墙根下长了一排半死不活的灌木。
迟幸走到靠墙那边,从裤兜里摸出个烟盒,抽出来一根咬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火苗窜起来,他微抬下巴,半阖起双眼。
还没抽两口,赵新阳从拐角冒出来,手里还捏着瓶冰绿茶。他望见迟幸眼睛一亮,小跑几步凑过来也学着往墙上一靠,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遍一样。
迟幸递给他一根,赵新阳接过来借迟幸的火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傍晚的风里带着点燥热,吹不散两人指尖那点猩红的光。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透过窗户投射出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你被你同桌的欢迎仪式吓到没?”赵新阳含糊地问,烟还叼在唇间。
“什么仪式?”
“你跟我闹呢?”赵新阳眯着眼笑了两声,“他对你那么好,早上请你吃早饭,中午还给你带饭,晚上是不是还要送你回宿舍?他是不是给你当男朋友来的?”
迟幸偏头吐了口烟,看着那团白雾散在空气里。他右耳上的耳钉闪了一下,耳垂下面那点细小的银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点痞气。
“哎,说真的,”赵新阳弹了弹烟灰,火星子在风里转了个圈落地,“那个谁是不是喜欢男的啊?我看他那眼神,啧啧,都要黏你身上了。咱明中虽然风气开得早,但这般明目张胆的也不多见啊。你俩可真不一般。”
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肩膀耸动,旁边灌木丛里传来几声虫鸣。
迟幸蹙眉斜了他一眼:“你他妈有完没完。”
赵新阳嘿嘿一笑:“不是,我说真的。咱俩高一就认识了,你这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谁跟你套近乎你不是爱答不理的?那家伙才跟你待多久啊就跟你这么亲热。”
迟幸把烟灰弹了两下,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赵新阳的话像晚风一样吹过耳边,不痛不痒。
他觉着莫桓这人是有点莫名其妙,他俩本来就不熟,后来他走的时候清了一波列表,结果现在狭路相逢,莫桓跟见了亲人一样。
要不是性格在那摆着,他觉得莫桓很有可能会涕泗横流连滚带爬地过来嗷嗷叫。
他怎么都想不通。
“你说他图什么?”迟幸叼着烟,语气平淡,“我又不是女的。他总不能有性别认知障碍吧?”
赵新阳歪过头看他:“图你帅呗。”
迟幸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偏头白了赵新阳一眼。边上人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拍打着墙面:“你看你,单眼皮,樱桃小嘴,这头发染着耳钉戴着,多招人稀罕。”
迟幸抬手摸了下耳垂,别开脸,把烟从唇间拿下来,用食指和中指捏着送到嘴边又缓慢地吸了一口。
“我是真没搞懂,”迟幸的声音混着吐出去的烟一起飘散,“他那种跟谁都能聊的人凭什么就盯着我不放?”
“你烦他?”赵新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