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住几天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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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温遇潺开始看房。
他没有告诉姜亦深，自己坐在客房里，把软件上能选的条件一项项勾好，再从价格低一点的往下翻。看了很久，发现合适的并不多。有些离这里很远，有些要求一次租很久，还有一些照片拍得特别漂亮，点进去却说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了，可以看看别的。
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来。
其实他不是完全没有地方去。
苏州的房子还在，林晓月也一直告诉他，想回来就回来，谁也不能把他的房子变成不能待的地方。可温遇潺想到那个门，想到母亲随时会在外面按响门铃，胃就一点点发紧。
酒店也可以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住多久。离职还在交接，新的工作没有开始找，存款不是不能花，但总得留一点给以后。
他想得很实际，最后却还是把搜索范围往姜亦深公司附近挪了一点。
价格一下子高了不少。
温遇潺看了一会儿，又改回原来的范围。他有些嫌弃自己，觉得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想着那个人什么时候会从楼里下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他确实想留下。
甚至不只是留在上海。
门外传来一点声音，姜亦深正在拿东西。温遇潺把页面关掉，站起来去开门，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姜亦深说是，今天可能回来得晚，让他晚饭不用等。
温遇潺点头，说自己下午准备出去一趟。
“去哪儿？”
“买点东西，顺便转转。”
姜亦深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问一个人可以吗。他立刻说可以，说得比平常快，像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连出门都不会。
姜亦深便没再说什么，只告诉他钥匙带好，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以后，温遇潺慢慢坐回桌边。
他没有撒谎，他确实也想买一点自己的日用品。只是最重要的那件事被他放在后面，没有说出来，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心虚。
中介回复得很快，说下午有空，可以带看。
他问能不能只租一个月，对方说具体看房源，有的可以，有的不行。温遇潺把约定时间记好，临出门以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交接表。
还有两份说明没有补完，上午可以先做。
他把手机放远一些，专心看文档，直到原公司的消息进来。主管把流程发给他，告诉他哪些确认可以线上完成，剩下的等到最后统一办。温遇潺看完，问了两处不明白的地方，又把请假和交接的日期重新核对了一遍。
事情一点点变得具体，他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慌。
他不是从一个地方突然消失了，工作也不会因为一句辞职就全部扔给别人。能做的部分，他仍旧会做，只是不能再回到原来那个每天等着母亲来找自己的状态里。
午饭吃过以后，他换好衣服，把要去的地址发给自己，出门去坐地铁。
第一次来上海的时候，他看什么都觉得陌生。现在依旧陌生，但至少知道站在哪里看指示牌，也知道列车到站之前要先确认方向。车厢里有人挨着车门打瞌睡，头一下一下往下垂，温遇潺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下班回家的样子。
那时也会困，也会累。
但地铁到站，往外走，买一份晚饭，他知道之后的路应该怎么走。现在每往前一步，都像要重新问自己一次，真的可以吗。
中介在出口等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钥匙，见面先确认了姓名，便领着他往旁边的小区走。
房子在一栋老楼里。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把楼下的说话声送上来。温遇潺跟着上楼，走到四楼，稍微停了一下。对方以为他介意楼层，说这里就是没有电梯，其他都方便。
他说不是，继续往上走。
门打开，房间比照片里暗。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中间隔着一段不算宽的距离，白天也需要开灯。床、桌子、柜子都在里面，东西没有特别旧，只是挤，走过去要侧一下身。
温遇潺站在门口，听着对方介绍，慢慢走进去。
“你一个人住吧？”
“嗯。”
“一个人够了，东西也都齐。住一个月的话，价格要按这个算。”
对方报了另一个数字，比软件上看到的高。温遇潺抬头，问为什么不一样。
中介解释，页面上是长租的价格，短租要另外算，房东不一定愿意，得再帮他问。
他说先看看。
对方把一张简单的费用清单拿给他，上面有几项没有填数字。温遇潺指着问，除了房租，剩下这些最后准备怎么算。
中介说可以再谈，房子看上最重要。
“那也得先知道。”温遇潺说。
他声音不大，却没有把纸放下。对方只好拿手机联系房东，等消息的间隙，温遇潺又去看了热水、窗户和桌边的插座，把自己不确定的地方拍下来，留着之后核对。
房东暂时没有回复。中介有些抱歉，说对方这个时间大概在忙，晚一点再联系他。
温遇潺点头，把清单也拍了一张，没有因为对方陪自己上了几层楼，就觉得这间房必须租下来。
这件事他还是能做好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看，问清楚，再决定。
窗边有一把椅子，他伸手碰了一下，椅背有些松。桌面上没有灰，应该刚打扫过，床垫也整齐，乍看没有什么不能住的地方。他走进洗手间，看见墙角有一小片没干的水渍，便问这是刚拖地，还是平常也会这样。
对方说要问房东，不太清楚。
温遇潺点头，又回到房间。
他并不是一定要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只要能睡觉，能放电脑，有门可以关上，好像已经足够了。但他在里面站了很久，仍旧没有说定下来。
中介问是不是价格的问题。
“想再看看。”
“可以，旁边还有一间，不过房东今天不在，要明天。”
他把时间记下，又问有没有别的区域，交通方便一点就行，不必离这附近很近。对方看着手机，翻出两套，约好再联系。
走下楼的时候，温遇潺腿有一点酸。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刚才那扇窗，里面的灯已经关了。从外面看，那不过是一扇普通的窗，和他在苏州、在上海看过的无数扇没有区别。
中介说，如果确实想要，可以早点告诉他，最近有几个人也在问。
温遇潺说知道了。
他没有因为这句话马上转钱，等对方离开，才重新打开手机，看自己之前存过的另外几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累，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晓月的视频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他没有接视频，改成语音回过去，问怎么了。
“躲着我干什么？我还能隔着屏幕把你抓回来？”
“在外面，不太方便。”
“那你听我说。我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温遇潺一下子坐直，以为又是母亲去了。
林晓月却说：“你养的那条鱼把我瞪了。”
他沉默半秒：“它没有眼皮。”
“所以它每天都在瞪我。”
“你不要跟鱼吵架。”
“我没吵，我让它注意一下态度。”
温遇潺终于笑了一声。林晓月听见，像是也松了一点劲，问他怎么这个时间在外面，天气怎么样，别光顾着乱跑。
他说来看房。
“找到了？”
“还没有。”
“着急吗？”
他捏着瓶子，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太想一直住别人家里。
林晓月没有马上接话。她那边有电脑提示音，似乎正在改东西。过了一会儿，她问，对方赶你了？
“没有。”
“那你自己跟自己急什么。”
温遇潺低着头，看见桌面反光里自己模糊的脸。他不愿意告诉林晓月，自己越住越不想走，越被好好对待，就越不敢继续待下去。
“总归不好一直打扰。”他说。
林晓月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真找到了，给我看看，别一声不响就签了。至少我还能替你骂两句太贵了。”
“你又没租过上海的房子。”
“没有就不能骂了？这事还要持证上岗？”
温遇潺把水喝了一口，说好。
电话那边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挂，先问他手头的钱够不够。温遇潺说够，家里的卡不用动，自己还有。
“我没有问你要钱。”林晓月说，“我怕你一边说够，一边吃空气。”
“我今天吃了饭。”
“行，祝你明天也吃。”
她挂断电话，温遇潺坐在原地，忽然没有刚才那么想立刻把房子定下来。
他把两套的照片发给她，让她有空再看，自己收好水，往地铁站走。
路上经过一家卖日用品的店，他进去买了洗发水和一小包洗衣液。拿到收银台上的时候，发现篮子里几乎都是小包装，像随时准备住完一晚就走。
店员问他要不要换大瓶的，比较划算。
温遇潺摇头，说这些就够了。
他提着袋子走出来，手机里已经有姜亦深的消息，问他回去了没有。
温遇潺说快了，又问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十点左右，不一定。
他看着那个时间，回了一句好，你先忙。
回到家，他没有进厨房做饭，只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在客房里继续补文档。屋子太安静，他想开电视，走到客厅，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占着这里很奇怪，最后还是回了房间。
等忙完，窗外已经暗了。
他给自己点了饭，拿上来，坐在餐桌旁吃。饭菜有些油，他一口口吃完，没有拍照，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今天吃过了。
之后他把垃圾装好，拿去楼下，回来时正好有邻居一起等电梯。对方看见他，笑着问是不是新搬来的。
温遇潺愣了一下，说暂时住朋友家。
“噢，怪不得。”
邻居没有再问，电梯到了，先走了出去。他独自站着，看见显示的数字继续往上跳，心里忽然有些空。
朋友。
他并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合适，但在这种场合，总不能从高中同学、五年没有见、前两天晕倒在别人车前开始解释。
回到屋里，温遇潺把灯开着，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
中介发来消息，说明天另一套可以看，房东确认了。林晓月也回了他那两张照片，第一句是这拍照的人是不是站在窗户外面拍的，房间看着怎么能这么大。
他告诉她，实际很小。
她说我就知道，又让他别急，找个白天看着像白天的地方。
温遇潺看完，把照片重新点开，确实比实际亮很多。他原先明明也觉得不合适，却差一点因为需要快点离开，就说服自己没有问题。
他把那一套划掉，留着明天要看的地址。
九点多，姜亦深发消息，说可能还要晚一些，让他先睡。
发完这条消息，姜亦深把手机放到桌边，重新看向电脑里的那份说明。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陆绍。其他人已经陆续回去，走廊的灯关了一半，隔着玻璃，能看见清洁阿姨推着车经过。陆绍拿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眉，又放下。
“我刚才就不应该答应他们再讨论。”
姜亦深说：“已经答应了，先把明天要说的弄清楚。”
“我知道。我是在后悔，又不是准备把会议记录吃了。”
姜亦深没忍住笑了一下，把刚才圈出来的几处推给他。
客户临时提出新的使用场景，原先确认过的东西又要跟着调整。不是不能做，只是时间和人都不会凭空多出来。前面的会开了很久，有人一直说这是小改动，姜亦深解释到最后，也不太想再重复。
陆绍看完，问是不是干脆让技术那边先估一下。
“明早再说。”姜亦深看了一眼时间，“他们今天也够晚了。”
“你自己呢？”
“我把这页改完就走。”
陆绍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说到时候客户不一定接受，可能还是要拿后续合作压价格。
姜亦深低着头，把那句含糊的时间承诺删掉，换成需要双方再确认。光标停在句末，他很久没有动，最后才说：“不能因为怕人不高兴，就一直把做不到的事答应下来。”
陆绍看着他，笑了笑：“你上次不是也答应了。”
“所以现在在这里。”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讲话。姜亦深知道自己也没有比别人高明多少，事情压到面前，想先往前推一步，就总会留下之后需要补的地方。公司是自己开的，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他把文件发出去，确认没有漏掉附件，终于关掉电脑。
陆绍问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不去了，想回家。”
“你那位同学还在？”
姜亦深点头。
“身体好一点没有？”
“应该好些了，今天能自己出门。”
他没有告诉陆绍温遇潺脖子上的伤，也没有把医院里的情形详细讲出来。那是别人的事，连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没必要在下班之后变成闲话。
陆绍便不再问，拿起外套，跟他一起往外走。
到了电梯里，姜亦深又看了一眼手机。温遇潺回复了一个好，没有问为什么晚，也没有再发别的。他却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对方站在客房门口，问明天还回不回来吃饭的样子。
那句话问得很轻，像只是随口。
当时他也只是随口答应，后来才觉得，温遇潺似乎一直很在意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电梯到地库，陆绍往另一侧走，喊他路上慢点。姜亦深应了一声，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以后没有马上发动，靠着椅背停了一会儿。
他确实累了。
可想到家里还有人，倒也并不觉得麻烦。只是对方总把每件事都看得太重，连一顿很普通的饭，都像必须小心接住，不能浪费。姜亦深不知道这是不是以前就有的性格，还是这些年慢慢变成的。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手机屏幕暗下去，温遇潺的那一个好消失了。姜亦深把手机放好，开车驶出去。
温遇潺回复好，但没有去睡。
他不是非要等，只是坐在那里，有一点不想动。电视里放着不太熟的节目，观众时不时笑，他听得很轻，怕声音传到外面，又往下调了一格。
后来姜亦深开门，已经快十一点。
温遇潺立刻站起来，遥控器还攥在手里。对方看见客厅亮着，问他怎么还没休息。
“没困。”
姜亦深低头换鞋，鞋带打了个结，他解了两下才解开。那一点很明显的疲惫让温遇潺停住，没有立刻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包放在椅子上，外套挂起来，姜亦深先去倒水，喝完才回到客厅，坐下，抬手揉了一下后颈。
“今天工作很多？”温遇潺问。
“出了点临时的事，讨论得久。”
“解决了吗？”
“还没完全，下周还要去一趟。”
他说完，看了一眼温遇潺，又说，正好有件事想问他。
温遇潺心里一紧。
姜亦深问：“你后面准备怎么安排，在上海留多久？”
这句话来得太快，温遇潺没有来得及判断，就先开了口。
“我明天就可以走。”
姜亦深愣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遇潺把遥控器放到桌上，脸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回答得太急，可既然已经说了，便只能接着解释，说今天出去看过房，有一套明天还能再看看，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姜亦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今天是去看房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
温遇潺低下头，说也不是很大的事，自己可以看。
“我知道你可以。”
姜亦深说完，停了停，像是在想怎么把剩下的话说清楚。
“我是下周有两天可能要很晚回来，原本想问你是不是还住这里。如果住，我把时间跟你说一下，免得你每晚都等。”
温遇潺没有说话。
“你不用为了这个赶着找房。”
他听见不用两个字，心里那一点紧绷没有立刻松下来，反而更觉得难堪。姜亦深还没有把话说完，他已经自作主张地替对方理解成了赶人。好像所有事到他这里，都会先变坏一些。
“我没有觉得你赶我。”他低声说。
姜亦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问今天看的房子怎么样。
温遇潺把照片找出来给他看，告诉他实际比这个暗，洗手间有一块地方湿着，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还要租？”
“没有定。”
姜亦深放大看了看，问具体是哪一栋。温遇潺把位置发过去，对方看完，说离常去的地方都有一点远，先别急着决定。
他说得不像要替他选，只是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看眼前这一间。温遇潺反而能把白天的疑虑都讲出来，桌子小、门锁有点松、短租价格没谈清，还有楼下走到地铁站比说的要远。
姜亦深听着，忽然问：“那你喜欢它哪里？”
温遇潺张了张嘴，没有答出来。
其实哪里都不喜欢。
但如果租下，就可以不再担心自己在这里会不会碍事，不用每次想吃饭、想开电视、想知道对方几点回来，都先在心里责备自己。
这些他没有说。
姜亦深把手机还给他，说：“再看看吧。”
温遇潺点了一下头。
客厅安静了片刻。电视里的人仍旧在说话，他伸手把声音关掉，才问自己是不是耽误姜亦深休息了。
“还好，刚回来也睡不着。”
姜亦深坐着，没有立刻起身。温遇潺看向他放在桌边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大概是拎包时留下的。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又觉得这个念头来得可怕，赶紧把目光挪开。
“那我……”
话开了头，又停住。
姜亦深等他继续。
温遇潺攥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声音越来越轻：“我能不能再住几天？”
“可以。”
“到下周日之前，我会找好地方。”
姜亦深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问他是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附近，还是以后准备在哪里工作再决定。
温遇潺说还没有想好。
“那先别把范围卡死。下周日之前有时间慢慢看，合适再定。”
他说得很普通，像这本来就是一件可以商量的事，不需要温遇潺拿别的东西来交换。
温遇潺低着头，很久以后才说好。
姜亦深又告诉他，下周自己有两天回来会很晚，不用等，吃饭和出门都按他自己的时间来。如果临时要带同事过来取资料，也会提前说，不会忽然带一群人进门。
温遇潺听着，慢慢点头。
他原以为住在别人家最难的，是自己必须猜到所有规矩，尽量没有存在感。现在对方把事情一件件说出来，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你不用每天替我做饭。”姜亦深说到最后，“我平常回来，也不一定在家吃。”
温遇潺抬头，有一点失落，没有藏住。
姜亦深看见了，补了一句：“前天那顿很好吃。我是怕你累。”
他慢慢把目光放回去，说知道了。
其实他还没有完全知道。他仍旧会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做一点什么，那住在这里就太占便宜了。但至少今晚，姜亦深没有让他明天离开。
这已经够他高兴很久。
后来两个人各自回房，温遇潺把刚才约好的时间发给林晓月。
她还没睡，回了一句，上海好心人确实挺好。
温遇潺看着那几个字，说是啊。
林晓月问，那你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他回复，说过了。
“你那种一口一个对不起式的谢谢不算。”
温遇潺有些无奈，问她怎么那么清楚。
她发来一张两条鱼并排游着的照片，说同居两年，别说你会说什么，你走到厨房的时候要先开哪个柜子，我都知道。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一点想家。
不是想母亲，也不是想那些需要他回去解决的事情。只是想那个窗台，想林晓月半夜坐在餐桌边做方案，想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一句很没有用的话。
他把这种想念说了出来。
林晓月过了很久才回，说我也有点。
接着又发，主要是你不在，我买了半个西瓜，没有人分。
温遇潺问，这个季节你买西瓜干什么。
她说，人的欲望不应该受季节限制。
他终于笑了，告诉她别一次吃完，实在吃不了就别硬撑。
“知道了，温师傅。”
“我不修西瓜。”
林晓月发来一串笑，又说让他早点睡，明天看房注意安全，别被两张好看的照片骗了。
温遇潺答应，把手机放下，开始整理白天记下的看房问题。
没有整理很久，只写了几条，明天去的时候可以一项项看，不必站在里面听别人说很好，就跟着觉得很好。
做完，他把电脑合上，躺回床上。
今晚窗帘拉得比较严，房间里暗下来，他却没有像第一晚那样立刻去找手机。外面有水声，姜亦深还在洗漱，过了一会儿，水停了，走廊的灯也关掉。
温遇潺闭上眼睛，默默把下周日之前那些日子数了一遍。
还有几顿晚饭，几次开门，也许还有一起走出去买东西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算。
可数到最后，还是很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住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