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还会经过这里 温遇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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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遇潺走出地铁站，先给姜亦深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到了。
离下班还有一点时间，写字楼前的人不算多。他把手机收好，往前走了几步，看见熟悉的停车场入口，脚步慢慢停下来。
就是这里。
他很久没有从这个方向过来了。后来来找姜亦深，通常有人在楼下等，或者直接约在别处。他上班也不经过这一条路，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好像这片地方也跟着远了。
现在站在这里，才发现其实没有。
入口的杆子升起来，一辆车从里面开出。温遇潺往旁边让开，看着车窗里很陌生的一张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那天，也是这样，一辆一辆看过去，明明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却没有想过先去别的地方坐一下。
那时他不敢进楼。
不是有人专门站在门口告诉他不能进，只是他自己觉得，不应该进去。姜亦深在这里做事，他没有预约，没有能说得出口的理由，连自己来了上海，都不敢告诉那个人。
今天手机很快亮起来。
姜亦深问，怎么这么早。
温遇潺低头回，下午去了一趟附近，事情结束得快，干脆直接过来了。
“你还要忙多久？”
对方回，半小时左右，随后发来消息，说可以上楼，自己和前台说一声。
温遇潺看着那几个字，没有立刻往里走。他在原处站了一会儿，低头检查包里的东西，明明什么都不需要检查，还是把拉链重新拉好。
然后给姜亦深回了一个好。
门口有人问他去哪里，他把名字说出来，又告诉对方自己姓温。事情没有想象中复杂，几句话说完，电梯门便在眼前打开。
温遇潺走进去，按了楼层。
镜面里映着自己的脸，和最初来的时候不太一样。脸色不再那么白，衬衫是今天上班穿的，包里装着电脑，还有一盒下午没吃完的饼干。
他没有因为看起来好一些，就觉得那一天很可笑。
那时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了。
电梯停下，他走出去，姜亦深已经站在门外。
两个人对上视线，温遇潺先笑了。姜亦深看见他的笑，也跟着扬起嘴角，伸手接了一下他肩上的包。
“不重。”温遇潺说。
“我知道。先拿下来。”
他把包接过去，带温遇潺往里走。里面还有人忙，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事。经过陆绍桌边，对方从电脑前抬起头，说来接他下班？
温遇潺应了一声。
姜亦深看向陆绍：“还没到时间。”
“我知道。先给你一个结束的理由，免得你等会儿又说再看十分钟。”
温遇潺没忍住笑。姜亦深也笑，带他到旁边坐，把桌上一摞东西挪开，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自己带了。”
他从包里拿出水杯，放到桌角，姜亦深看了一眼，说那等自己一下。他点头，把电脑留在包里，没有跟着打开做事。
他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窗外能看见一小片天，楼和楼之间的空隙很窄，阳光停在对面玻璃上，亮得有些晃眼。温遇潺坐了一阵，觉得这里也没有从前想象中那么特别。有人在找一个文件，有人在电话里反复确认明天的时间，打印机响了几声，旁边的人走过去，把卡住的纸慢慢抽出来。
姜亦深也要等那张纸。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忙，纸拿出来以后，指尖沾了一点不知哪里的墨，低头擦了擦，又回座位继续看。
温遇潺望着他，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以前在楼下，他觉得这样高的楼里，连困难都应该和自己的不一样。现在姜亦深在等一台不愿意好好出纸的机器，等的那一会儿，还被别人叫走，问了一件并不很大的事。
半小时过去的时候，对方回来，说还有两行要改，十分钟。
温遇潺抬眼看他，笑着点头。
“陆绍说中了。”
姜亦深也笑，说这次真的十分钟。
最后用了十二分钟。
温遇潺看着时间，等他把电脑合上，故意说，多了两分钟。
“记着，下次还你。”
“怎么还？”
姜亦深把手边的东西收好，抬头看他，声音低了一点。
“下次早点去接你。”
温遇潺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这样太容易了，只把自己的杯子收起来，提起包。姜亦深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手在他背后很轻地扶了一下。
他们一起往外走，陆绍还在收东西，看见两个人过来，摆了摆手，让周末别再给自己发一整页需要讨论的东西。
姜亦深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问周一上午的那件事有没有确认。
陆绍抬头看他。
温遇潺站在旁边，忍了又忍，还是笑出声来。他伸手拉了一下姜亦深的袖口，说走吧，刚才不是说好了。
姜亦深被他拉着，终于不再问，和陆绍道了别。
电梯往下的时候，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遇潺看见镜子里的姜亦深，又看见自己站在他身旁，手还攥着一点袖子，没有完全松开。对方顺着那只手握过来，指节贴在掌心里，温度很熟悉。
“今天心情不错？”姜亦深问。
“嗯。”
“下午很顺？”
“也不全是。”
温遇潺想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他。
“就是想来找你。”
姜亦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没有立即说话。电梯到了，门慢慢打开，他先牵着温遇潺走出去，过了门口那段人多的地方，才低声说，自己今天也一直在看时间。
温遇潺抬眼望他。
“为什么？”
“你说要来。”
他知道答案，也想听这个人说出来。听见以后，仍旧忍不住笑，笑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把目光转向旁边。
他们本来要去停车的地方，走到路边，温遇潺却忽然停下来。
姜亦深跟着停住，问怎么了。
“我那天就在这里。”
话说得很轻。温遇潺望着那个入口，手指在姜亦深掌心里慢慢蜷了一下。
对方没有问是哪一天。
他记得，车刚开出来，远远看见一个很瘦的人站在那里，起初没敢确定。后来靠近，才叫出温遇潺的名字，没等听见回答，那个人已经往后倒下去。
姜亦深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一点。
温遇潺感觉到了，回头看他，像想说别紧张，又没有马上笑出来。
“那天我觉得，看一眼就够了。”
姜亦深没有说够什么。
温遇潺看着路边那一小片草，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他记不清自己到底倒在什么位置，也记不清后来怎么被抱起来，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很冷，怕得要命，又知道身边是姜亦深，便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不够。”他说。
姜亦深转过头。
“我看见你以后，就想再看一下。你上车了，我还想知道车会往哪里开。可是我又不敢跟你说话，只能站着。”
他讲得很慢，像在把当时没有想明白的东西，一点点从心里翻出来。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明白，来上海能怎么样。我只是……别的地方都不想去。”
姜亦深听着，喉咙很紧。
路边一直有车经过，人流从他们身旁走开，这是一块很普通的地方。姜亦深以前每天经过，没有一次想过，会有人把那么重的盼望放在这里，又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
他想问，那天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自己。话到了嘴边，看着温遇潺的脸，还是没有问。
那时的他们，不是现在这样。
“今天呢？”他低声问。
温遇潺转过头。
“今天你来，想做什么？”
他看着姜亦深，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笑，又很快红了。
“想跟你吃饭。”
“然后呢？”
“走一走。回家。”
姜亦深点了一下头，手仍旧握着，没有松。
温遇潺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还有，想亲你。”
姜亦深怔了一下。
他说完，自己先把脸转开，像是在这里说这个太不合适，又不肯把话收回去。姜亦深望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抬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点头发拨开。
“这个回去再说。”
温遇潺抬头，眼睛还有一点湿，嘴角却已经弯了。
“为什么？”
姜亦深看了一眼身旁不断经过的人，笑了一声。
“我现在不太想只亲一下。”
温遇潺的耳朵一下热起来。他握着那只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姜亦深，见对方真的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没有立刻取车，去附近随便吃了一点。
店里有一道菜温遇潺看过别人点，想试，又怕两个人吃不了。姜亦深让他点，最后上来一看，果然比想象中多，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了半天，都笑了。
“下次先看桌上的。”温遇潺说。
“你刚才就是看了别人桌上的。”
“那桌人多，看不出来。”
他们吃不完的打了包，没有因为今天说过一些很重要的话，就必须把晚饭吃得特别郑重。姜亦深还被汤烫了一下，温遇潺笑他，笑完去拿纸，回来时自己的杯子差一点也碰倒。
两个人都没有说你看你。
饭后天还亮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店时，温遇潺在门口停下来。
橱窗里放着几本书和一些小东西，有一张明信片，上面拍的是海边很普通的一条街，屋顶的颜色淡，远处只露出一点水面。
姜亦深顺着他的目光看，问想进去吗。
他点头，两个人一起推开门。
店里空调开得有点低，温遇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往里面走。书摆得很密，桌边放了几只可以坐的凳子，他拿起一本翻了翻，发现不是自己想看的，又放回去。
姜亦深在另一排，低头看一本很厚的书。他走过去，看见封面，笑着问下班了还要看这个。
“随便看看。”
“周末别给陆绍发。”
姜亦深抬眼，笑了一声，把书合上。
温遇潺站在他旁边，手指沿着书脊慢慢滑过去。有些书他听过名字，有些没有，以前总觉得应该等到空下来再读，后来很长时间都没真正空过。现在看着，也不打算一下买很多，只选了一本薄一点的，想晚上睡前慢慢看。
旁边有人拿起一本旧版散文，问同伴是不是以前上学时看过。温遇潺听见，忽然想起高中教室后面的书架，姜亦深有一次在那里找书，自己明明知道在哪儿，却没有走过去。
他把这件事说了。
姜亦深想了好一阵，最后摇头，说自己不记得。
温遇潺点头，没有因为对方不记得就难过得说不出话，只笑，说自己当时有一点傻，后来等人走了，才去把那本书放到最上面。
“你到底拿没拿，我也不知道。”
姜亦深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可能真的没看见。
“嗯。”
“那你现在可以直接给我。”
温遇潺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向他。
“这个是我给自己买的。”
姜亦深被他说得笑起来，点头说好，不抢。
他也笑了，把那本书抱在手里，走到收银台，又拿了一张刚才看见的明信片。店员问要不要写字，他想了想，说先不用，自己带回去。
走出门的时候，天色终于暗下来。温遇潺把明信片拿出来，看着上面的街，问姜亦深，最近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
对方说，还没想。
“你想去哪儿？”
温遇潺停了一下，像这个问题被问到面前，原来那些模糊的念头，终于可以认真讲一讲。
“想看海。找一个不需要每天赶着走的地方，住两三天。”
姜亦深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下个月？”
温遇潺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以后有空，听见这一句，忽然也把手机拿出来。
“我得看看工作。月底有一个东西要交，之后应该可以调两天。”
“我下个月前半个月不太行，后面可以看看。”
两个人站在路边，真的把日历打开，对了两个时间。第一种凑不上，第二种也不太好，温遇潺有些失望，正想说那就再等，姜亦深却把后面那一周翻开，问这里呢。
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个可以问问。”
“那先记着，等你明天确认。”
“明天周六。”
姜亦深一顿，自己先笑了。
“周一。今天脑子还没下班。”
温遇潺也笑，把那个日期标好。他没有立刻去订东西，知道两个人都还要确认，可那几天被圈出来以后，已经和别的日子有一点不同了。
往回走的时候，温遇潺突然问，可不可以不住那种很贵的地方。
“可以。”
“我不是舍不得花。就是有些地方看起来好好看，住进去什么也不敢碰，反而很不自在。”
姜亦深听着，问他是不是看过。
“看过照片。”
“那等会儿一起挑。”
温遇潺点头，说最好有一张能坐着吃东西的小桌子，早上不想出门的时候，可以在房间里坐一会儿。姜亦深说那附近也得方便买吃的，不能只有照片好看，出去一趟很远。
他们讲了几句，越讲越具体，最后连第二天要不要早起都先争了一下。温遇潺说自己不一定起得来，姜亦深说可以先不安排，他却又说万一醒了呢。
“醒了再去。”
温遇潺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多事情原来可以这样。没有决定，也可以先高兴；没有把三天里的每一个小时都填满，也可以去。
路过一小块可以坐的地方，温遇潺先停下来，说自己想坐一会儿。
姜亦深看了眼时间，原本想说车就在前面，回去也可以坐，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温遇潺已经走到长椅旁边，回头望着他。
“你很想回去吗？”
“没有。”
“那坐一下。”
姜亦深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椅子有一端被太阳晒得还带着热，他坐上去，伸手摸了摸，往温遇潺那边挪一点。
温遇潺也正往中间挪，两个人一下挤得很近，又都笑了。
“你不用再让。”姜亦深说。
“你挤过来的。”
“这边还有点热。”
温遇潺伸手摸了一下，确实还带着热，便把自己另一边的东西收起，让他再坐过来一点。姜亦深放好袋子，手臂落到椅背上，没有马上抱他。
他们坐着看人经过。有一对年轻人正在为照片有没有拍好争执，女生把手机拿过去，自己比了一个角度，又交回去。男生退到她指定的地方，蹲下，刚抬起手机，又被叫住，说这样不对。
温遇潺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姜亦深问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只觉得那个人蹲得应该很累。
“你要拍吗？”
“不要。”
他答得很快，随后又看向那两个人，想了想，说不是今天不想拍，只是不想让姜亦深也一直蹲在那里。
姜亦深抬了抬眉：“我也不一定拍得那么差。”
温遇潺想起前阵子活动时的那张照片，点头，说也是。对方朝他伸出手，要拿手机，他却没有递，而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姜亦深看着掌心里突然多出来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握住。
“这个？”
“嗯。”
温遇潺望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自己其实只是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今天又没有什么事。”
“我知道。”
“你刚才走得很快。”
姜亦深转头望他，想了想，说自己平常就是那样走。
“我还以为你累了，想早点回家。”
“是有一点累，所以想坐一下。”
他把话说完，脸有一点热。这么小的事情，也要郑重说出来，听着好像自己很挑剔，走快一点不行，想回去休息也不行。
姜亦深却真的把原先准备站起来的动作收了回去，重新靠着椅背，问那还坐多久。
温遇潺看向他，忍不住笑。
“不知道。坐到想走。”
“好。”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天气热起来，掌心渐渐有了一点汗，温遇潺松开，把手在裤子上很轻地擦了一下，刚放回去，姜亦深便又握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交叠的手指，忽然说，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想过和他这样坐在一起。
“在哪里？”
“没有想好。就是放学以后，或者星期天，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坐很久，不需要你突然站起来，说你还有事。”
姜亦深沉默了一会儿，问自己以前经常这样吗。
温遇潺摇头。
“不是。你根本没有跟我一起坐过那么久。”
他说完，先笑了一下，笑里有一点已经很远的难过。姜亦深看着他，却没有办法跟着笑。他不知道温遇潺当年想过多少这种很小的事情，连坐下以后要待多久，都偷偷想过。
他低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温遇潺回头，见他神情认真，便慢慢把手握紧一点。
“我不是要你现在不许走。”
“我没想走。”
“我知道。”
他看了姜亦深一会儿，身体稍微偏过去，让肩膀挨上对方。姜亦深放在椅背上的那只手终于落下来，搭在他身后，碰到衣料的时候没有收回。
温遇潺安静地靠了一阵。
那对拍照的年轻人已经走了，原来站着的位置换了另外几个人。有人拖着箱子匆匆经过，轮子压过地面的缝隙，很轻地响了一下。远处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照不到他们坐的这一端。
姜亦深忽然低声说，自己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很快回去了。
温遇潺抬头。
“在这里也想抱你。”
他说得很平常，温遇潺却一下子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姜亦深，慢慢笑起来，肩膀更近地挨过去。
“那再坐一下。”
姜亦深应了一声，低头在他耳边碰了碰，没有亲很久，温遇潺的脸却热了。他抬起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过了一会儿，终于说可以走了。
“不是要坐到想走？”
“现在想了。”
姜亦深看着他，笑了一下，站起来，把放在旁边的袋子拿好。这一次两个人沿着路慢慢往前走，手没有松开，温遇潺也没有再落后半步。
他们走到停车场，姜亦深先把打包的东西放好，温遇潺坐进车里，仍旧捏着那张明信片。灯光从窗外照进来，上面的海看起来比刚才更暗一些。
姜亦深上车时，看见他在看，问要不要夹到书里。
“等会儿。”
温遇潺把它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没有带笔，用手指在纸上很轻地画了一下，突然想到林晓月以前说过，许多事情就是因为还没有去，才一直觉得那里会很好。
可是他这一次不太怕去了以后不好。
如果海边下雨，如果住的地方没有照片里漂亮，如果两个人走久了都累，也还是能在那里待几天，回来以后，继续上班。
姜亦深在身边。
不是保证，是真的会一起去。
回家的路上，他给林晓月发了那张明信片。她隔了很久才回，说不要发这种东西刺激正在核账的人，再看一眼，她就要当场买票逃离苏州。
温遇潺问她下周是不是来上海。
“来。周五有事，周六有空，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记得。”
“那就好。我已经在思考点什么，不会给你们反悔的机会。”
温遇潺笑着把手机递给姜亦深看，对方正在等红灯，只看了一眼，便问她想吃什么。
他把问题发过去，林晓月回了三个互不相干的东西，最后加一句，如果不行，也可以把厨房让给自己，反正两个人有房子，不怕没地方逃。
温遇潺说不行，自己还想住。
林晓月发来一串笑，问他是不是终于学会损人。他低头打字，说一直都会，是她没认真听。
车子往前开，他把手机放下，看了看姜亦深，忽然说：“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对方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回前面。
“我也是。”
温遇潺没有再问为什么。
回到家，他先把打包的东西放进冰箱。姜亦深在玄关脱鞋，叫他别忘了拿书，他回去拿，经过对方身边时，腰被轻轻扶了一下。
“不是还有一件事？”姜亦深问。
温遇潺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人站得很近，外套还没脱，手指停在他腰侧，眼里有很明显的笑意。温遇潺看了几秒，终于想起来，脸一点一点热了。
“现在？”
姜亦深低头问，不然等到什么时候。
温遇潺没再退。他把书和明信片放到一旁，抬手攥住姜亦深的衣襟，先亲了过去。对方的手从腰后收紧，把他拉近，温遇潺的肩背轻轻碰到墙，呼吸一下乱起来。
屋里还没有全亮，玄关那盏灯照着两个人。他闭上眼睛，听见姜亦深很低地叫自己的名字，便应了一声，又追着那一点温度吻过去。
这是他今天来找这个人时，就已经想过的事。
他想得很清楚，没有再藏。
后来姜亦深弯腰去捡被碰到地上的袋子，温遇潺站在一旁，忽然笑起来。对方抬头问怎么了，他摇头，说刚才应该先把东西放好。
“下次记着。”
“下次也不一定。”
姜亦深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慢慢深了。温遇潺没有再继续站着，拿起那本书，把明信片夹进去，然后拉住姜亦深的手，往房间里走。
经过书房的时候，他把书放到自己的桌上。那张还没写字的明信片露出一角，海的颜色很淡。
明天再想去哪里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还会经过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