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一起睡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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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遇潺搬过来后的第三天，发现姜亦深睡觉会抢被子。
也不能说抢得很厉害，只是睡着以后，人慢慢往一边转，搭在身上的被子也跟着卷过去。他睡得浅，觉得肩膀有一点凉，伸手去拉，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姜亦深还没有醒，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不好办的事。
温遇潺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拉。
第二天早上，姜亦深先醒，看见被子大半都在自己这边，温遇潺靠在另一侧，便把被角轻轻给他盖回去。
温遇潺睁开眼睛，看着他。
“把你弄醒了？”
“没有。”
姜亦深低头看了看被子，又看他，很快反应过来，问自己夜里是不是把被子卷走了。
温遇潺终于笑了一下，说是。
“怎么不拉回来？”
“拉不动。”
“那叫我。”
他想说，看你睡得很熟，最后没说，只把被角拉好，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姜亦深。
“你过去一点。”
姜亦深依言挪开，看见他终于能把自己盖好，也跟着笑了，说晚上再拿一床过来。
温遇潺当时说了好。
到了晚上，真的看见两床被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又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去。
姜亦深从后面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侧身让人进去，自己也跟着走到床边。被子都是家里原有的，不同的颜色，一床稍厚，一床稍薄。姜亦深问他想用哪一个，他指了指厚的，对方便把它放到温遇潺那一侧。
很快，连枕头也一起分好了。
温遇潺看着中间空出的一点地方，觉得自己实在没道理。夜里盖不到被子的是他，早上觉得冷的也是他，姜亦深记得，替他解决，自己又觉得两个人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分开了。
以前没有住到一起的时候，他想过很多晚。
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里，床边放着没收好的衣服，手机屏幕停在一句没有回复的晚安上。他把被子拉到肩膀，想姜亦深此刻睡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
现在这些都知道了。
偏偏还会想，能不能再近一点。
姜亦深已经去洗澡。他坐到床边，摸了摸被角，后来自己也笑了一下。两床被子又不是两间房，何况是他先把人往旁边推了一点，说别挤着我。
他把自己的枕头朝中间挪了一点，没有挪得很明显。
姜亦深出来以后，拿手机设闹钟，坐下时看了一眼枕头，没说什么。温遇潺佯装没看见，翻开手边的书，半天也没有翻页。
“你看哪儿？”姜亦深忽然问。
他抬头。
“你那一页，从我出来就没翻过。”
温遇潺把书合上，觉得脸开始热，反问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
姜亦深怔了一下，随后笑了，答不上来似的把手机放到一旁。
温遇潺见他不说话，原先的不好意思反而少了一点。他把书放好，躺下，听见姜亦深也躺过来，过了一阵，伸手去碰那床薄被。
指尖停在那里。
姜亦深转过头，目光顺着看下来。
“又冷？”
“不是。”
“那怎么了？”
温遇潺看着他，终于小声说：“手给我一下。”
对方把手伸过来。他握住，手心贴上手心，中间那条很小的缝好像就不那么碍眼了。
姜亦深笑起来，问就这样？
“这样不好吗？”
“好。”
他说着，往温遇潺这边挪近一点。两个人的枕头几乎碰在一起，温遇潺抬眼便能看见那张脸，睡前刚洗过，离得近了，有一点很淡的香气。
姜亦深低头亲他。
温遇潺闭上眼睛，手仍旧没有松，亲完了，把那只手拉回自己被子里，说这样也行。
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
“嗯，这样也行。”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被抢走被子。
睡醒时两个人的手早已松了，姜亦深背对着他，肩膀露在外面，原来新换的那床薄被又被他自己踢到一旁。温遇潺看了很久，忍着笑给他盖回去，才终于有一点明白，睡在一起，大概也不会一直像自己想象得那么漂亮。
有时只是各自睡得很难看。
可是起来以后，还能望着同一个人笑。
周五下班回来，温遇潺想自己做一道菜。
他在路上已经把要买的东西买好，回家以后，放下包就进了厨房。姜亦深比他晚十几分钟到，换好衣服过来，看见他正在处理食材，问要不要帮忙。
温遇潺说可以把旁边的菜洗一下。
姜亦深洗完，见他还没有切好，便又过来接，说这边自己弄，他去休息就行。
温遇潺没有松手。
姜亦深愣了一下，看向他。
“我想自己做。”
“好。”
对方把手收回去，温遇潺却忽然觉得，这一句说得像在生气，便又补充，自己今天不累，前两天看过做法，想试试。姜亦深听完笑了，说知道，自己只是顺手，不是觉得他做不好。
温遇潺看着案板，轻轻应了一声。
那道菜最后做得有一点淡。他自己尝了一口，又给姜亦深夹了一点，问是不是盐放少了。姜亦深很认真地吃完，说有一点，不过别的还行。
“你别安慰我。”
“真还行。”
温遇潺把盘子转了一下，重新尝，觉得确实也没有很差。两个人把它吃掉大半，剩下一点装起来，姜亦深说第二天可以再热一下，温遇潺拦住，说第二天再说，自己还想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姜亦深笑他做一顿饭也不肯直接认输，他说又不是比赛，只是不想每次都做成一样的味道。
饭后，温遇潺进书房，准备看一会儿自己的小程序。
姜亦深还要处理一点工作，两个人最开始一起坐着。没过多久，对方接了一个电话，声音不大，温遇潺却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往下看。
他知道这不是谁的错。刚搬来时，自己还觉得听见姜亦深的声音很安心，现在真的坐在一起做事，才发现有时候也想安静一点。
等电话挂掉，温遇潺转头，问能不能把门关上。
“可以。”姜亦深说，起身去关门。
温遇潺赶紧叫住他，脸有一点热。
“我是想说，我在里面待一会儿。你要讲电话的话，能不能先到客厅去？”
姜亦深听完，终于明白，拿起手机和手边那几页纸，说可以，自己出去。
温遇潺看着他，很轻地问，会不会觉得自己事情太多。
“不会。”姜亦深说，“不过下次你早点讲，我刚才确实没发现。”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温遇潺坐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看。起初他还是会听外面的动静，猜姜亦深有没有不高兴，过了一阵，才慢慢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等他终于弄清楚是哪一处出了问题，抬头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他起身开门，看见姜亦深坐在客厅，正在用自己的电脑，旁边有一杯喝到一半的水。
“好了？”对方问。
“差不多。”
姜亦深往旁边挪了一点，让他坐。温遇潺走过去，坐下时还觉得很新鲜，原来自己可以把门关上，等想出来的时候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会因此不见。
他把刚才做好的那一点讲给姜亦深听，说原来只是之前有个条件写漏了，自己却找了很久。
姜亦深听着，问现在能不能看。
温遇潺想了想，说能看一点，不能笑。
“你每次都要加这一句。”
“因为还没做好。”
姜亦深应着，跟他回到书房，站在他椅子后面，看那几个仍旧很简陋的页面。温遇潺一边点，一边解释，有些地方还没有反应，他便说这里还没写，明天有空再弄。
姜亦深没有替他规定什么时候做完，只指着一个位置，说这个自己刚才没看懂，应该点哪里。
温遇潺听完，低头记了一下，说那就是自己没写清楚，要换一种说法。
后来两个人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灯灭下去之前，温遇潺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觉得今天放在这里的东西，比昨天又多了一点。
周末的一个下午，温遇潺独自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程序比原先能多做一点事了，却仍然有他不满意的地方。改到后来，连刚才还好的部分也出了问题，他对着屏幕皱了半天眉，最后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去接水。
姜亦深在客厅，正把桌上的东西归到一起。看见他出来，先问弄完了没有，见他摇头，便让他先歇一下。
“越改越不对。”温遇潺说。
“那今天先不改。”
“再改一会儿就好了。”
姜亦深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上一次出来，也是这么说的。”
温遇潺没再接，把水喝完，却没有立即回书房。他站在姜亦深面前，看对方把一支笔扣好，又把几页纸合起来，手指在纸边抹了一下。
姜亦深抬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问有什么事。
“没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
温遇潺没有回答。
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只想被照顾。有时候只是看到这个人坐着，看到袖子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腕骨，就会忽然想碰一下。这样的心思从前只能在自己心里过去，现在明明可以了，又总觉得直接走过去很不好意思。
姜亦深把笔放下。
“过来。”
温遇潺走近，站到沙发边，还没坐下，就被对方握住手，轻轻拉了一下。他顺势坐过去，膝盖碰到姜亦深，手也没有立刻抽回来。
“一直站着，不累？”
他摇头。
姜亦深看他一会儿，忽然问，是不是又想亲一下。
温遇潺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自己脸红，越知道越热，想说谁一直想这个，又怕说完以后，那个人真的以为不想。
最后只问：“不行吗？”
姜亦深笑了。
“行。”
说完，他没有马上凑过来。温遇潺等了几秒，发现对方就坐在那里等自己，脸上那一点笑也没收，便伸手把放在两人中间的纸挪开，靠过去，吻了他的嘴唇。
第一次很轻。
他退开一点，看见姜亦深仍然望着自己，手掌已经放到他背上。温遇潺重新靠近，这一次停得久，久到姜亦深的呼吸也变了，手从后背慢慢收紧，不再只是由着他亲一下。
温遇潺觉得自己耳朵都烫了，仍旧不愿意松开。
后来电话响起来，两个人同时停住。
手机在桌上震动，姜亦深看了一眼，是下午约好要联系的人。他闭了闭眼睛，轻轻碰了一下温遇潺的脸，说等一下。
温遇潺松开手，往旁边坐了坐。
姜亦深接起电话，说到第二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稳。他侧过脸，清了清嗓子，温遇潺听见，原本还觉得难为情，忽然忍不住笑了。
那个人看过来。
他赶紧把脸转开，嘴角却始终没能压下去。
电话不长，都是已经说过的事，再确认一遍，几分钟便结束。姜亦深放下手机，没有立即继续刚才的吻，只问他刚才在笑什么。
温遇潺说没有。
“没有？”
“你工作吧。”他站起来，耳朵还红着，偏偏把话说得很平常，“我回去改东西。”
姜亦深拉住他的手。
“我已经讲完了。”
温遇潺回头，看着那只没有松开的手，心里慢慢热起来。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坐下，两个人又会像刚才那样靠近，可他突然也想让这个人等一等。
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一段等过的日子。
只是终于能在被喜欢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还没有。”他说。
姜亦深抬眼，过了几秒，松开手，笑着问，那要等多久。
温遇潺没有许诺半小时或一个小时。那些程序究竟还要改到什么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只说自己弄完就出来，让他不要在门口催。
对方说好。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坐了很久，才重新看向屏幕。
这回并不是程序难。
是嘴唇上刚才的感觉还在，姜亦深问要等多久的声音也还在。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知道自己笑得太明显，低下头，又把那一行代码看了一遍。
傍晚，他总算改完，出来时，姜亦深已经睡着了。
人在沙发上，头靠向一侧，手边的书摊开着，翻到中间，薄薄的一张纸随着窗边吹过来的风轻轻动。
温遇潺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得意有一点好笑。
他以为那个人会一直等，会忍不住敲门，问究竟好了没有。可原来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也都真的会累。姜亦深不盯着书房那扇门，并不会让下午那个吻少掉什么。
他走过去，把书压好，坐在旁边，拿手机给自己刚改完的地方记了两句。过了一会儿，姜亦深醒来，先看见他，眼睛里便有了很轻的笑。
“出来了？”
“嗯。”
“好了？”
温遇潺点头。
姜亦深伸手握住他的小指，刚要说话，肚子却先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两个人都静了，温遇潺望着他，终于笑出声音。
“你到底在等什么？”
姜亦深也笑，自己往沙发里面靠了靠，承认确实饿了。
于是先吃饭。
外卖送到时，两个人一起把桌子腾出来。汤差一点洒，姜亦深托住底下，温遇潺赶紧去拿碗，回来时看见对方握着纸盒，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像拿着一件非常不方便的东西。
他把碗放好，帮忙倒出来，抬头时又想亲他。
那股念头很小，却不断出现。
不只是灯暗下来，不只是对方有意靠近的时候。他们站在餐桌前，研究哪一盒是谁的，纸袋里还有没拿完的餐具，温遇潺也会在一个无缘无故的瞬间，特别想把脸贴过去。
姜亦深察觉到了，转头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
温遇潺摇头，伸手拿过筷子，说先吃吧。
晚饭以后，他们在屋里慢慢走了一会儿，各自收好东西。温遇潺去洗澡，出来时，姜亦深正在卧室里回消息。两床被子铺在床上，仍旧一边厚，一边薄。
他站在门边，问还要忙多久。
姜亦深抬头。
“这边说好就行。”
温遇潺点头，去把头发吹干。吹风机的声音很响，他没有听见外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关掉以后，才发现姜亦深已经走到门口，靠着门边看他。
“好了？”
“嗯。”
他把东西收好，回头，姜亦深还在那里，没有让开。他觉得耳朵又开始热，问怎么不进去。
那个人过了一会儿才说：“等你。”
这两个字，在今晚终于没有别的意思。
温遇潺抬起脸，还没有说话，姜亦深便低头吻过来。手落到他的腰后，温遇潺往前靠，抓住对方的衣服，不愿意让这个吻也像下午一样，很快被另外的事打断。
姜亦深松开一点时，他还追着。
对方笑了一下，声音很低，问怎么这么急。
温遇潺的脸红得更厉害，想往后躲，又被姜亦深轻轻抱住。他看着那双近在眼前的眼睛，忽然说：“你不是也在等吗？”
姜亦深没再笑。
过了一阵，他很慢地点头，承认是。
温遇潺终于不再觉得，那些不好意思说的念头，只存在于自己一个人心里。
他们进房间时，灯还亮着。温遇潺坐到床边，看见姜亦深蹲下来，替他把刚才被踩歪的拖鞋摆正，一时很想把那个人重新拉起来。
“你别总做这些。”
姜亦深抬头，眼神有一点不解。
温遇潺望着他，嗓子慢慢发紧。
“你也坐。”
等对方真的坐过来，他才伸手，碰了一下姜亦深的侧脸。以前有很多次，自己只敢看那个背影，看他从教室里出去，走过半段走廊，直到拐弯以后再也看不见。
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
温遇潺却没有再把高中的那些日子一件件讲出来。他握住姜亦深的手，放到两个人中间，很轻地说：“我今天一直想你。”
姜亦深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回来。
“我不是一直在？”
“在也想。”
他终于说出来，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紧张。那些窗外的声音，床边摆得不够整齐的东西，都还在，可他不必再绕开自己的意思，假装只是想让人扶一下，或者只是有点冷。
“下午就想。”
姜亦深的手慢慢收紧。
“我知道。”
温遇潺还想问他知不知道别的，想问自己每次碰到便不肯松手，会不会太明显。可是姜亦深已经靠过来，把没有回答的部分留在一个很长的吻里。
灯后来暗下去。
温遇潺在那一点暗里抬眼，看见姜亦深没有离开，便伸手将他拉近。没有人急着催促什么，他们有时停下来讲话，有时只是安静地靠着，听见窗外车子经过，再慢慢远去。
有一句话温遇潺没有听清，问了一遍，姜亦深便贴近，重新说给他听。
他说，我也想你。
后来夜深了，他们仍然没有完全分开。温遇潺靠在姜亦深身旁，把脸转过去，看那个人微微闭着的眼睛，忽然小声问，现在是不是终于可以睡了。
姜亦深睁眼，笑着看他。
“不是你一直不松手？”
他把握着对方的手藏进被子里，说自己没有。姜亦深也不揭穿，往近处挪一点，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
温遇潺原先有一点困，到了这时，又舍不得闭眼。他轻轻碰那个人的眉骨，碰一下就停住，像碰到的不是已经熟悉的脸，仍旧是某一个不太敢相信的晚上。
姜亦深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侧。
“想摸就摸，别一下又收回去。”
温遇潺终于笑了。
“那你别嫌我烦。”
“现在不会。”
“以后呢？”
姜亦深想了一下，答：“明天早上要是还不让我睡，我可能会有一点意见。”
他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终于肯躺好。两床被子各自盖着，手却还在中间碰了一会儿，后来困了，才慢慢松开。
第二天，他先醒。
手机上还没有多少消息，屋子里也很安静。温遇潺没有立即下床，先躺着看了姜亦深一会儿，又翻身去摸昨晚落到床边的衣服。
姜亦深被他的动静弄醒，闭着眼问几点了。
他报了时间，说今天不用上班，还早。
对方应了一声，重新往枕头里靠。温遇潺看着，忍不住伸手碰他的头发，碰完便准备起来，却又被那个人捉住了手。
“再躺一会儿。”
他慢慢坐回去。
姜亦深终于睁开眼，看见他脸上又要笑不笑的神情，问怎么了。温遇潺摇头，重新钻回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过去。
“没什么。”
只是原来舍不得起床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躺了一阵，温遇潺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早晨。
那时还在上高中，前一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第二天要不要问姜亦深，周末打算去哪里。到了学校，看见那个人和旁边的同学讲话，原先想好的问题又全忘了，只从桌边经过，连眼睛都没敢抬。
现在说起来，甚至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记住的。
没有发生一件事。
只是一次经过。
可他还记得，自己那天特意早出门，想抢在其他人来以前，先听见姜亦深跟他说一句早。后来进了教室才发现，姜亦深原来比自己更早，已经和别人说过很多句话。
他当时非常失落，又很清楚，那根本算不上被谁辜负了。
温遇潺想到这里，忽然问：“如果我那时候就告诉你呢？”
姜亦深睁开眼睛。
“告诉什么？”
“喜欢你。”
对方没有立刻答。温遇潺看见他的眼神慢慢清醒起来，似乎真的在想，十七岁的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说，会不会惊讶，会不会往后退。
温遇潺有一点后悔。
他们明明可以继续说些不重要的话，不必一大早便让眼前的人回到自己已经无法改变的年纪。
“不知道。”姜亦深最后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
姜亦深看着他，又问，是不是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好。
温遇潺慢慢摇头。
“我原来想，你会说可能会跟我在一起。”
他说完笑了一下，笑意却有一点淡。姜亦深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没有把刚才的回答改掉，也没有接着讲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以后。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谁。”
“我知道。”
温遇潺说这三个字时，眼眶有一点热。他知道，一直知道。十七岁的时候知道，二十岁听见对方恋爱的时候也知道，只是喜欢太久，偶尔还是会盼望，哪怕有一小段过去，也能被现在的幸福重新说好听一点。
姜亦深把他往近处抱了抱。
温遇潺靠过去，过了一会儿，很轻地告诉他那个早晨的事。讲得不长，说到自己提前出了门，又觉得好笑，补了一句其实也没早多少，公交车还是同一班。
姜亦深听着，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温遇潺说，“我都没有跟你说话。”
他原先以为这句话会很委屈，讲出来，却只是有一点酸。那天姜亦深并没有故意忽略他，也不知道教室门外站着一个想跟他说早安的人。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后来姜亦深低下头，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说早。
温遇潺抬起眼睛，终于笑了。
“现在才说？”
“现在才想起来。”
“好敷衍。”
姜亦深笑着，又认真说了一遍。温遇潺望着他，这次没有躲，也没把自己刚才那一点难过赶紧掩饰掉，只抬手碰碰他的脸，回了一声早。
过去那个早晨没有被补上。
可今天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