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未眠》对乙酰胺基酚片不管用

12、晚饭之前 第

　　第二天，他们没有见面。

　　温遇潺上午等新买的灯送来，下午又出门补了一点东西，回来以后把桌子重新收拾好，电脑放到靠墙的一边，另一边空出来，可以吃饭，也可以临时放些别的。

　　他一直带着手机。

　　姜亦深白天发过一条消息，问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他回了照片，对方说看着挺好。再往后，就没有别的话了。

　　温遇潺知道，昨天那句明天见大概只是顺口。

　　他们没有约时间，也没有约地点，谁都没有保证今天一定要出门吃饭。姜亦深提前说过，这一周有两天会很晚回来，周一已经忙过，今天大概就是另外一天。

　　他把这些事情想清楚，才不至于一直等一个根本没有定下来的约会。

　　可到了晚上，看见玄关那双大一些的拖鞋，他还是有一点不太高兴。那种不高兴不应该怪到谁身上，他也知道，只好把鞋往旁边摆整齐，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姜亦深发来一张会议室桌面的照片，上面摊着几份材料，说今天又有点晚，让他先吃。

　　温遇潺看着照片，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显得很可笑。别人正在认真做事，他却一直记着一句明天见，连没能说出口的约定都想让对方负责。

　　他说已经吃了，让姜亦深也别忘。

　　发完，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再拿起来。

　　那一天还是很正常地过去了。

　　周五，林晓月寄的东西到了。

　　温遇潺去楼下取，纸箱比想象中大，抱起来却不太重。他把它拿回房间，沿着封口慢慢拆开，看见最上面放着那件深灰色外套，袖子被叠在里面，压得很平。

　　下面是两件毛衣，还有他常用的备用鼠标。林晓月给鼠标单独裹了一层，旁边塞了一张纸条，写着，数好了，一件不少，不接受差评。

　　温遇潺笑了一下，拿手机拍给她，说收到了。

　　她回得很快，问有没有把她的工资条也误塞进去，刚才找半天没找到。

　　温遇潺真的低头翻了一遍。

　　她又发来一句，骗你的，我工资条是电子的。

　　他回，林晓月，你是不是很闲。

　　“不闲，抽空关爱一下沪上独居男子。”

　　温遇潺把衣服一件件挂起来，说你管好自己的柜子，前两天视频里都要炸了。

　　她发来一串笑，问新房住着怎么样。

　　他说还行，就是刚开始有些声音不习惯。楼上走路，隔壁开门，晚上都能听见，不过过一阵也就知道是什么，不会一直吓一跳。

　　林晓月让他睡前确认好门窗，别钻到被子里又爬起来三次。说完又强调，自己不是因为了解他才这样说，是因为她本人也干过，十分烦人。

　　温遇潺笑着应好。

　　周末，林晓月给他打电话，说母亲又联系了自己妈妈。

　　温遇潺刚把洗好的衣服晾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说什么了？”

　　“问我们是不是吵架，说你一直不回去，又说她一个人很担心。然后我妈就来问我，能不能把你叫回来，大家坐着吃顿饭。”

　　林晓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没等温遇潺开口，她又说自己已经拒绝，不用他为了这个特意回去。

　　“我就说你有自己的事情，让她别跟着忙。她非要搞家庭团圆，我说先预约，我下个月的档期都快满了。”

　　温遇潺没有笑。

　　“晓月……”

　　“知道，你又要道歉。”

　　她停了一会儿，语气放轻一点，说她妈妈只是不了解情况，没有立刻站到谁那边，自己会讲，不用温遇潺去替她解释。

　　“你妈那边，你跟你哥姐说。别什么人打个电话，最后都要你回来负责。”

　　温遇潺低头看着晾衣夹，手指慢慢松开。

　　他给姐姐发了消息，问为什么还要去找林晓月的家里人。姐姐说母亲自己打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已经劝过。但母亲现在觉得大家都瞒着她，不告诉她儿子在哪里，她就会到处问。

　　温遇潺读完，过了一会儿回复，自己的位置不能拿来换别人不被打扰。

　　打完这句话，他看了很久，才按下发送。

　　姐姐没有马上回。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晾剩下的衣服，手还是有一点抖，夹了两次才夹稳。

　　那个周末，他没有再跟家里谈这些。

　　不是已经解决了，只是每次讲完，整个人都要空掉很久。他还要吃饭，做完交接，等工作的回复，也要慢慢熟悉自己真正住进来的这条路。

　　姜亦深周日晚上问他，有没有时间接个电话。

　　温遇潺几乎立刻回复有。

　　电话接起来，对方先说自己正在开车回去，用着免提，问他这几天怎么样。温遇潺说还可以，衣服收到，屋子也基本收拾完了。

　　“睡得好一点吗？”

　　“比头一天好。”

　　“那就好。”

　　他们说了些很普通的事情。附近哪一家店晚上还开着，快递放在哪里比较方便，姜亦深这几天有一个东西找不到，最后发现在自己车里。温遇潺听着，偶尔笑一声，慢慢从客厅走回卧室，坐到床边。

　　两个人隔着电话，并不总有话说。

　　有时候安静下来，他能听见那边转向灯很规律的声音。过去他总怕没有话题，怕自己不够有意思，对方很快就要结束。现在那一点安静没有立刻被挂断，他竟也舍不得急着填满。

　　姜亦深到家，告诉他要停一下车。

　　温遇潺说好。

　　过了一会儿，对方重新开口，问是不是还在。

　　“在。”

　　他答得很轻，答完自己先觉得耳朵有一点热。

　　姜亦深上楼以后，才和他道晚安。电话结束，温遇潺看着通话时间，发现竟然讲了那么久，可若要认真回忆，又好像没有说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把手机放下，躺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去翻那些没有回复的家人消息。

　　周一，罗嘉宁替他转交的简历有了回应。

　　对方想先安排一次线上交流，时间在周二下午。温遇潺确认过没有冲突，答应下来，随后把岗位要求和自己的材料又看了几遍。

　　他不想表现得太紧张，实际上却连要穿哪一件衣服都提前拿出来了。

　　周二上午，隔壁开始拆一组旧柜子。

　　最开始他以为只是挪家具，过了一会儿，钻机和切割的声音陆续响起来，隔着墙也听得很清楚。他去问了一次，师傅告诉他，房东准备换新柜子，今天先拆，几点结束不敢保证。

　　温遇潺说下午有个线上交流，想知道那一段能不能暂时安静一点。

　　对方有些为难，说工人也是按时间来，尽量赶前面做，但不能答应一定能停。

　　他没有继续争，回来把窗户关上，用自己的耳机试了试。声音还是能传进去，尤其钻机一响，连自己讲话都要提高一点音量。

　　温遇潺打开手机，找附近有没有可以临时用的安静房间。

　　有一家能够按时段预约，他问了价格和空余时间，等对方回复。手机热点已经准备好，电脑也充满电，只要找到一个不会一直有噪声的地方，事情就还能继续。

　　姜亦深在这时问他，今天是不是要面试。

　　温遇潺说是，下午两点，正在临时找一个地方，隔壁今天拆东西有点吵。

　　过了一会儿，对方打来电话。

　　“你来我这里吧。”

　　温遇潺愣了一下：“哪里？”

　　“公司。下午有一间小会议室空着，你用自己的电脑，找个安静地方就行。”

　　他下意识想拒绝，怕给对方和其他人添麻烦。姜亦深没有说这有什么可怕，只告诉他，自己先确认了没有别的安排，也跟负责登记的人说一声，他到了以后按正常访客流程进来，不会影响谁。

　　温遇潺看着手机上还没有回复的预约页面，过了几秒，才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

　　他最后答应下来。

　　出门前，他给刚才询问过的地方发了消息，说已经找到合适场地，不再占用时间。然后把电脑、充电线和耳机装好，照着姜亦深发来的位置往外走。

　　那栋楼他并不陌生。

　　第一次来上海，站在外面看过。后来绕了很多地方，最后又回到附近，在停车场等到整个人晕过去。他记得玻璃反光的样子，也记得来来往往的人，都走得很快，像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这一次，他也有要去的地方。

　　前台问他找谁，温遇潺把姜亦深的名字说出来，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一些。对方核对过信息，告诉他怎么上去，他点头，按要求登记，拿好东西去等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觉得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这栋楼有多高，也不全是因为下午要谈工作。只是以前一直不敢走进去的地方，现在有人明确告诉他，可以来。

　　姜亦深在公司入口附近等他。

　　看见他拎着电脑包，便走过来，问路上顺不顺。温遇潺点头，说很顺，时间还早。

　　“先进去坐一下。”

　　走廊里有人和姜亦深打招呼，叫他姜总。他应了一声，顺便告诉对方，自己的同学借一下小会议室，下午不会影响原先的安排。

　　那个人笑着说知道，又跟温遇潺点头。

　　没有人特意围过来看，也没有人问他是什么很重要的客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经过便继续往前走。温遇潺绷着的肩膀，慢慢放下来一点。

　　会议室不大，桌面很干净，里面有可以用的插座。姜亦深把访客网络的信息告诉他，又问还缺不缺什么。

　　他说不缺。

　　“我先出去，你慢慢准备。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温遇潺叫住他，很认真地道了一声谢。

　　姜亦深笑了笑，没有在这里多留，替他把门带上。

　　温遇潺把电脑打开，插好线，试了试声音和画面。屏幕里自己的衬衫有一点皱，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又把坐姿调整好，等到约定的时间，点击进入。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紧张。

　　对方问近几年主要负责什么，他照着准备过的顺序讲，讲到第二段，慢慢想起很多具体的事情，声音就比前面稳一些。有一个问题，他没有独立做过，便如实说只参与过相关部分，可以解释自己负责的内容。

　　对方继续问了下去。

　　没有因为那一句不完全会，就立刻结束。

　　温遇潺坐在桌边，一边听，一边把需要补充的记在旁边的纸上。谈到离职和到岗时间，他说自己还有最后的流程需要回苏州确认，但主体交接接近完成，具体日期可以再沟通。

　　这一场交流没有当场给结果。

　　快结束的时候，对方问他有没有想了解的。温遇潺原本想说没有，停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记在纸上的两个问题问了出来：后面的工作主要怎样分工，出差会不会很频繁。

　　其中一项对方暂时不能确定，说需要再和负责人确认。他便记下来，没有为了显得自己好安排，马上补一句其实都可以。

　　结束前，对方说会把情况和团队再确认，后面有消息联系他。温遇潺道谢，退出以后，看着已经恢复成桌面的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直握着的笔放下。

　　他没办法知道自己表现得够不够好。

　　只是至少没有像最开始担心的那样，一个问题都说不清楚。

　　他给姜亦深发消息，告诉他结束了，自己把东西收好就离开。

　　对方回复等我一下。

　　温遇潺把线绕好，放回包里，抬头看见门外有人经过。走廊另一头，姜亦深正站在屏幕旁，拿着一份资料和同事说话。手指落在其中一行上，说到不确定的地方，会停下来，听旁边的人补充。

　　温遇潺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姜亦深站在黑板前讲题的样子。那时他在下面看，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很远。现在中间只隔着一条走廊，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把动作放轻，怕打断什么。

　　可姜亦深抬头的时候，看见了他。

　　对方先把话说完，随后往这边走，问他刚才怎么样。

　　温遇潺说还好，结果要等。

　　“累不累？”

　　“有一点。”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姜亦深也笑，说那去接一点水，缓缓再走。

　　在外面的休息区，他们碰见陆绍。姜亦深替两个人介绍，陆绍听见名字，说原来就是前几天那位老同学，随即伸手打了个招呼。

　　温遇潺也伸出手，说你好。

　　陆绍没问他身体和家里的事情，只听说今天在这边借了个地方，问安不安静。温遇潺说很安静，谢谢，正好解决了临时的问题。

　　“小事。”陆绍说，“你们聊，我先过去。”

　　他走到门边，又看见温遇潺望向墙上的一张合影，便停下来，问是不是在找姜亦深。

　　温遇潺被说中心事，微微一怔，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是一张公司刚开始做起来时的照片，人不多，站在一块简单的背景板前。姜亦深在靠左的位置，衬衫袖子卷着，头发被吹得有一点乱，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

　　和温遇潺记忆里的他不太一样。

　　“那时候还不在这里。”陆绍说，“办公室小，想拍张像样的，最后借了别人的地方。”

　　姜亦深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约好的摄影师临时来不了，最后拿你手机拍的。”

　　“手机怎么了？我拍得不好？”

　　“你把后面那块纸都拍进去了一半。”

　　陆绍回头看了看，像是这才发现，笑着说当时没注意，能挂出来就证明大家不介意。

　　温遇潺也跟着看。背景板旁边确实露出一截没遮好的白纸，下面还放着一只装杂物的箱子，只是第一眼望过去，人站得很整齐，反而不太容易发现这些。

　　“那时候你们都很忙吧？”他问。

　　“忙是忙，也有干着急的时候。”陆绍说，“约好的事临时改时间，一天就空了。闲着也不敢出去玩，怕电话一来又得往回赶。”

　　他语气很轻，说完便摆摆手，说后面还等着自己，不在这里翻旧账，转身走了。

　　温遇潺仍旧看着照片，过了一会儿才问姜亦深，那天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姜亦深抬头，也看了一会儿。

　　“不记得了，应该是谁说了什么。”

　　“我以为是做成了很大的事。”

　　对方笑起来，说没有，就是凑在一起拍个照片，怕以后搬走了，连当时有几个人都记不全。

　　温遇潺低下头，想起自己那几年在苏州听来的消息。谁提到姜亦深，都说他厉害，自己出来做公司了，后来又说公司搬到陆家嘴。他也跟着觉得厉害，没问过办公室最开始是什么样，拍一张合照会不会也等不到约好的人。

　　现在看见那张背景没铺齐的照片，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点说不出的亲近。

　　姜亦深问他笑什么。

　　温遇潺摇头，说没什么，就是以前没看过。

　　“以后还有机会。”

　　他说完，把手里的水放到温遇潺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温遇潺这才从照片上收回目光，低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姜亦深陪温遇潺坐了一会儿，没有问面试细节，也没有替他评价那家公司一定好或者不好。温遇潺反而愿意自己讲，说有一个地方答得不太完整，回头想起来，应该换个更清楚的说法。

　　姜亦深听完，问对方有没有继续追问。

　　他说有，后来也补了一些。

　　“那就先等消息，别在这里把已经结束的再考自己一遍。”

　　温遇潺低头笑了。

　　他其实还想再坐一会儿，可手机上已经跳出下一条工作消息，姜亦深看了一眼，跟他说等下要见人，不能陪他下去吃饭。

　　温遇潺立刻摇头，说自己本来就没打算耽误到那个时候。

　　这句话并不全是真的。

　　来的路上，他确实想过，如果刚好结束得早，是不是能等姜亦深下班。只是如今对方有自己的安排，他不应该让一件已经得到帮助的事，再变成需要被满足的另一件。

　　姜亦深送他到电梯口，问回去是不是还是坐地铁。

　　他说是，很方便。

　　“到家告诉我。”

　　温遇潺点头，进电梯之前又回过身，叫了一声姜亦深。

　　对方看向他。

　　他原本只想再道谢，停了半秒，最后换成了：“你也别忙得太晚。”

　　姜亦深有一点意外，随后笑着答应，说尽量。

　　电梯门合上，温遇潺看着门缝慢慢缩小，终于没有再站到看不见人为止。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肩带，按了去大堂的楼层。

　　回到租屋，隔壁的声音已经停了。

　　他去确认了一下，师傅说旧柜子拆完了，后面的安装另有时间，会提前告诉住户。温遇潺说谢谢，关上门，坐到自己的桌前，才把今天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林晓月问他聊得怎么样，他说没有结果，但交流还算顺利。

　　她回，那就行，今天可以先庆祝自己没有被吓得把电脑吃掉。

　　温遇潺说电脑很贵。

　　“对，所以别干傻事，吃点正常的。”

　　他告诉她，今天是在姜亦深公司借了会议室，因为屋里临时有噪声。林晓月听完，先说人不错，又问他有没有把准备好的话讲完。

　　温遇潺说差不多。

　　她便说那就别一直纠结，自己下午跟人谈方案也有说得不好的地方，不可能每一句都拿回去重新讲。

　　他答应，把手机放到一边。

　　可到了晚上，还是再次打开姜亦深的聊天框。

　　今天已经说过到了家，也说过谢谢，再发消息似乎没什么必要。他盯着那个头像，忽然觉得每次见面都需要一个理由，很累。

　　看病、搬家、借一个房间，总不能一直有这些事。

　　他其实只是想再看看这个人。

　　温遇潺把手机放下，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打了一句，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这一次没有立刻删。

　　姜亦深过了一会儿回复，应该有，怎么了。

　　温遇潺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他想说请你吃饭，想说为了今天的事，也想说正好发现附近一家店不错，任何一个理由都比直接承认想见面要容易。

　　最后他只写，想找你一起吃晚饭。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整个人往椅背靠去，像刚才又做完了一场比下午还要难的交流。

　　很快，手机振了一下。

　　姜亦深回，好，我下班来找你。

　　温遇潺点开，又退出，再点开，终于确认那句话没有变。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

　　“不用为了今天的事情特意请客，想吃什么一起去就行。”

　　他盯着屏幕，耳朵一点点热起来，回了一个好。

　　周三下班前，姜亦深提前发来消息，告诉他大概多久能到。

　　温遇潺穿上林晓月寄来的那件灰外套，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又觉得领口不太整齐，伸手重新拉好。伤口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显眼，他没有为了遮住而把衣领拉得很高，只照平常那样穿着。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他在约好的路口等，旁边有人提着打包的晚饭经过，蒸汽从袋子里冒出来一点，很快又被风吹散。温遇潺看着手机，确认自己没有站错地方，抬头时，听见有人叫他。

　　“遇潺。”

　　他一下子回过头。

　　姜亦深站在几步外，刚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见他转身，便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温遇潺摇头，说没有。

　　后面那两个字，他却已经没有听得那么仔细。

　　遇潺。

　　没有姓，叫得很自然，像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把三个字都说出来。他在心里很轻地重复了一遍，跟上去时，脚步有一点乱。

　　姜亦深看了他一眼，问今天是不是有点冷。

　　“还好。”

　　“外套寄到了？”

　　他点头，说前几天就到了，今天正好穿。

　　两个人往店里走，温遇潺终于敢问，自己现在这样约对方出来，会不会耽误工作。

　　姜亦深停了一下，看向他。

　　“我能来才答应。真有事会告诉你。”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把这句话变成什么郑重的保证。温遇潺却因为这一句，慢慢放松下来。他不是一定要每次都得到同样的回答，只是想知道，当对方答应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

　　进了店，他把提前看好的位置让给姜亦深，自己坐到对面。

　　这一次，没有医院的单子，没有等着确认的租约，也没有需要借用的会议室。他们只是来吃一顿晚饭。

　　点菜的时候，姜亦深问他最近有没有吃到什么喜欢的。温遇潺认真想了想，说楼下有一家早点的豆浆还不错，别的还在慢慢试。

　　姜亦深说，那下次可以带他去。

　　温遇潺抬眼看过去，几秒后，慢慢说好。

　　这一回，他没有立刻追问是哪一天。

　　只是夹了一口刚端上来的菜，发现确实有点烫，低下头，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