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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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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禾洲才从他娘的怀中退出。母子俩个眼眶都有些红。
“明个儿你就得去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这也是为什么她紧赶慢赶地今天把衣裳给做好了。
“昨个夜里就拾掇好了,也带不上什么东西,就一两件衣服。”
“禾洲,虽说这话问的有点儿晚了,但是娘还是想知道你怨不怨娘自作主张让你罗叔给你张罗活计?”
“娘,这没什么怨不怨的。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
禾洲他娘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阵酸一阵甜,为禾洲的懂事而感到欣慰,又为这孩子太过懂事而感到酸楚。自己的身体都是自己清楚,她也知道这副身板熬不了多久,也只是拿药吊着。这时候给禾洲找生计,一是为了让禾洲历练一下,更重要的也是为了哪天自己走了,禾洲也能有个凭借依托。知天命,长远也做得远些。
这一天里,禾洲还是和平常一样,忙东忙西,干些平日里的农活。到了夜里吃过晚饭以后,跟他娘又聊了一些话,便回自己的屋了,走之前,他给他娘的屋里又添了添煤火。已经入了冬,晚上凉气更重。不过,至今为止,还没下了过一场冬雪呢。禾洲倒是盼着早些下雪,不像现在这样总是没完没了的刮着风,北方的风就像是带了刃,冷冽的。下雪反而还暖和些。
禾洲出了东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已经擦黑,无星无月,阴沉沉的,倒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叫了几声,接着是忽近忽远的人语。禾洲拢了拢衣服往自己屋走去。想着明天要起个大早,禾洲早早地就往床上躺了。可是眼睛闭上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思绪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旧时的一些琐事,一会儿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幻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得禾洲越来越清醒。
左右是谁不着了,禾洲所幸起了床,重新点上了灯,抽过桌案抽屉里的一本旧书看了起来。一头扎进了文海里,心越读越静。到最后等禾洲起了困意,手里的书也翻了多半。合书放好,禾洲又熄了灯睡去。
这一觉睡的踏实,一夜无梦。天蒙蒙亮,跟往常一个时辰,这是多年的习惯,不管春夏秋冬,或是睡的早晚与否,一到点儿,禾洲就自然醒了。
掀了门帘子出去,禾洲怔住了。满目的莹白,地上,屋檐上,树枝上••••••昨个还盼着雪,没成想后半夜就下了起来。虽然是浅浅的一层,可是禾洲还是难抑欢喜。他从院中穿过,仿若回到了往昔,欢欢喜喜地急着告知爹娘。一串脚印牵至东屋。
“娘,终于下雪了。”还没进屋就开始嚷嚷起来,“今年的第一••••••”声音弱了下来。这时,禾洲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倒是失了顾虑。看着被子里的那团隆起,也不知他娘醒了没。刚想转身退出去,就听见他娘的声音传了过来。“方才就听见你叫唤了,怎么突然又没声了?”
禾洲看着他娘打算起身了,忙走上前替她垫了枕头在身后。
“果是下雪了。”抬眼瞅了瞅窗外,堆在窗台上的一层浅白还闪着银光。“这雪也憋了有些时日了,总算是稀稀落落地下了。”又瞥了一眼同样眺望窗外的禾洲,眼神里透着柔软,为禾洲少有的孩子气举动,心里反倒觉得踏实些。也不是说平日里静默的禾洲不好,只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应当是热情的,激昂的,四溢那份属于少年的轻狂。就像水中的茶叶,总要先浮于水,而后缱绻其间,最后再归于沉淀。
“你罗叔说了具体什么时间出发没?”
“说是要晌午前就走,他说他会过来寻我一道。”
“那敢情好。这回你罗叔帮了咱家这么大了忙,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有你罗叔在常家做了这么些年,自然有些经验心得的,平素多请教请教,想来也能在府里有个照应,不至于战战兢兢得没个依靠。”
“恩,我省(xǐng)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