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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栀子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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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结伴的日子多起来,各自的性子慢慢显出来。
江晓棠灵动鲜活,活泼跳脱,脑子里总有新奇念头,藏不住兴致;唐唐沉静内敛,凡事谋定后动,万千小心事都妥帖收在心底,不轻易言说。
王浩楠是四人之中年岁最长的,话不多,总是稳稳地,默默托着陆寒知每一个决定。
最有意思的是陆寒知。他年纪反而是四人里最小的,却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遇事沉得住气,自带分寸与主见,像个老干部,自然而然领着大家往前走。
周末的四人活动中,总有他和江晓棠的争论,像辩论赛里的正反两方。各样话题摊开,展开一场或大或小的辩驳,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江晓棠和唐唐个子都不高,留着差不多的中长发,性情却全然两样。江晓棠向来横冲直撞,少了几分女孩子的文静,想法前卫,行事大大咧咧,带着一股假小子的爽利。唐唐文静传统,心思细腻温婉,凡事谋定后动,小心事都收在心底。
四人小组没有外出活动的一个周末夜晚,江晓棠回到宿舍,看见唐唐剪了短发,还抱回一大包白色毛线,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织围巾。
织围巾在那时是很要紧的信号,同屋的女生见状,纷纷打趣她,问她心里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这条围巾要送给谁。唐唐只是笑而不语,任由大家说笑起哄。
一次四人小聚结束之后,江晓棠隐约读懂了唐唐的心事。换发型、织围巾,全都是为了陆寒知。陆寒知随口提过,偏爱利落像男孩子一样的姑娘,唐唐便悄悄放在心上。
九十年代的校园里,很多女孩心底藏着一份古韵,爱意都藏在这样细腻的表达里,一针一线,密密织就,浪漫又含蓄的表白利器,关键还满实用。
二年级的冬天快过去了,放寒假的前夕,一个周六的清晨,江晓棠重重地病倒。重感冒裹挟着高烧,脑袋昏沉,止不住地咳嗽。周六校医室不上班,宿舍里几个姑娘围着她,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半点办法。
楼道外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敲开,是陆寒知和王浩南。
王浩南站在门后,手上拎着帆布包,没多说话,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听说你烧得厉害,车我们推来了。”他素来话少,许多时候,行动永远比言语靠前。
陆寒知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江晓棠的额头,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
“烧得烫手,不能耗在宿舍。”他语气干脆,我们送你去市医院,转身示意她起床,扶着她来到楼下的自行车后座。
她浑身发软,头晕脑胀,只好依着他的话坐上去。“把手环住我的腰,抓紧。”他低声叮嘱。江晓棠迷迷糊糊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车轮碾过校外的水泥路,一路稳稳当当,往校外市医院赶去。
挂号、测温、输液、取药,一番折腾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食堂早已过了饭点,陆寒知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碗清粥,放在她床头柜的桌上。
“趁热吃,药也一并吃了。”
她浑身乏力,半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喝完粥,吞下药片,接过他递过来的温水。同宿舍女孩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人开口打趣。彼时学校规章严明,禁止恋爱。而他是学生会主席,她是宣传部长,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里。陆寒知却浑然不在意,确认她吃完药,细心交代注意事项,才和王浩南一同离开。
周日天刚蒙蒙亮,宿舍门又被叩响。
门一开,一股清甜的香气漫进来。陆寒知立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还凝着露水的白色栀子花,花瓣湿漉漉,沾着清晨的寒气,另外一手提着早餐。
“校医室今天王医生值班,得过去接着输液。”他把花放到江晓棠床头的桌子上,白色花朵衬得简陋的木桌也柔和起来
江晓棠烧还没退,脸颊发烫,只能乖乖跟着他往校医室走。
挂上吊瓶之后,王校医脾气一如既往的急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丢下一句,“自己看好滴液,我不负责拔针”。
江晓棠愣在椅子上。
陆寒知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您尽管下班,这里交给我。”
校医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药水一滴滴顺着软管往下落,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他搬一把椅子坐在她的侧边,安静陪着她,不多言语。她偶尔侧过头望他,他便浅浅回视。
一个多小时过去,瓶中药水将尽。他洗干净手,动作熟练,捏紧针头,轻巧拔出,拿棉球按住她的手背。后来她才知晓,他出身医生世家,这些操作于他并不陌生。
走出校医室,清晨的风拂过来,栀子花的香气还留在他的袖口。
从前她们更像争辩不休、彼此打趣的哥们,四人小组结伴游山玩水,嬉笑辩论,坦荡自在。可经过这两天,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道。
他照料她的时候妥帖细致,那些关心不是朋友之间的分寸,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在意。她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生病脆弱而生出的感动,还是已经悄悄动了心。
没有直白的吐露,没有谁先说一句我喜欢你。
可那份隔着朋友界限的情愫,就这么在药味与栀子花香里面无声地漫开。四人小组那种无拘无束的哥们式相处,就在这个冬天,悄无声息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