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13、挡人 第十三

　　第十三章挡人

　　沈鹤鸣那边递了请柬没讨到便宜，换了个法子。

　　来的人姓吴，名片上印着沈鹤鸣公司副总裁的头衔，四十出头，头发梳得齐整，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坐在观澜台一楼门厅的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容伯给倒的，说了句“先生今天行程满，您改天再来”，吴副总没走，说那就等一等，不急。

　　容伯没再劝，回楼上跟傅叙白提了一嘴。傅叙白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让他等，等不住自然就走了。”

　　吴副总没走。在门厅坐了一个多小时，翻了半本杂志，接了两个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厅里的人都听见“沈总那边等着回复呢”之类的字眼。

　　傅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他在门口站了一步，没急着上楼，先问了容伯一句：“谁？”

　　容伯低声说了来路。傅野听完没上楼请示，转身走过去，往吴副总对面一坐。

　　“吴总是吧。”傅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我小叔今天不见客。您有事把材料留下，我转交。”

　　吴副总堆出个笑：“小傅先生，这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沈总的意思是——”

　　“我小叔的意思是他今天不见客。”傅野没接他的话，也没挪地方，“材料留下，我转交。您要是不放心，现在给沈鹤鸣打个电话问问，看他让不让您硬闯。”

　　吴副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看了看傅野，一米九五的个子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没做什么，就那么看着他。吴副总把材料从公文包里掏出来搁在茶几上，说了句“那麻烦小傅先生了”，站起来走了。

　　傅野把材料拿上楼，往傅叙白桌上一搁：“沈鹤鸣那边的人，我让他把东西留下走了。”

　　傅叙白接过去翻了翻，是份合作意向书，写得客气，落款是沈鹤鸣公司的名。他没急着看内容，先问了句：“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说您今天不见客，材料留下，我转交。”

　　傅叙白翻过一页：“他要是硬闯呢？”

　　“他不敢。”傅野站那儿，语气跟说今天吃了什么似的，“他往上走一层，我把他拎下去，谁面上都不好看。他算得清。”

　　傅叙白抬眼看了看他，没训也没夸，隔了两秒说了句：“下回这种事，让容伯处理就行，你不用出面。”傅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傅叙白又补了一句，“不过材料留下是对的。他下次再来，你接着这么办。”

　　傅野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小叔。傅叙白已经低头翻文件了，没再看他。傅野没说什么，走了。

　　隔天傅野去书房送材料，看见那份合作意向书还在桌角，旁边多了张便签，傅叙白的字，写了四个字：不接，拖着。

　　傅野看了一眼，没问，把材料搁下走了。他大概明白他小叔的意思，沈鹤鸣递东西，不拒也不接，拖到对方自己先急。

　　吴副总回去之后，沈鹤鸣那边没再派人来。他让吴副总以私人名义约了商会里两个跟傅家走得近的理事吃饭，席间不提合作的事，只说自己这边项目卡着，傅先生那边一直没回话，问两位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探探口风。两个理事嘴上应着，回去之后谁也没动。过了两天其中一个给容伯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原样告诉了傅叙白。

　　傅叙白听完，跟容伯说了句“知道了”。转头把傅野叫到书房，说了一遍：“沈鹤鸣现在不自己出面了，想让别人替他递话。你看着，接下来还会有人来探口风。谁来了，你都别接，让他们回去。”

　　傅野问：“那沈鹤鸣那边就一直晾着？”

　　“晾着。”傅叙白翻过一页文件，“他急了，就会自己跳出来。他跳出来，我才好动。”

　　傅野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弄他？”

　　傅叙白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沉，过了几秒才开口：“该弄的时候弄。现在还没到时候。”

　　傅野没再问，走了。容伯进来换茶，搁下新杯子的时候低声提了句：“小少爷这阵子长进不少。”傅叙白端起茶杯吹了吹沫子，没接这话。

　　沈鹤鸣那边得了吴副总回来的信儿，知道傅野挡了一道，笑了一声，跟秦骁说了句：“这个侄子，比他小叔好对付。他小叔会拖，他不会。”秦骁在旁边没接话。沈鹤鸣把那份被退回的材料往桌上一扔，“下回不递材料了。下回让他出点事，看他小叔还拖不拖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