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顾小野

12、回请 第十二

　　第十二章思路：《回请》

　　接第十一章结尾。傅叙白晾了那张请柬两天，没碰，也没让人退。容伯每天早上擦台面的时候都绕开它，阿禾路过瞅了一眼，被容伯一个眼神拨走了。

　　傅野这两天进出书房送材料，眼睛往台面上瞟了两回，没问。第三回傅叙白看见了，把请柬拿起来，搁到抽屉里：“想问什么？”

　　傅野站在桌前：“去不去？”

　　“去。”傅叙白把抽屉推回去，“但不是去他的局。”

　　傅叙白让周世安去办了一件事——在同一天晚上，同一家酒店，傅家自己订了个厅，说是请商会里几个老辈吃饭。请柬发出去，日子跟沈鹤鸣那边撞了。

　　沈鹤鸣得了消息，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傅叙白这是要截我的胡。”他让人回了话，说“既然撞了日子，不如两家并一处，热闹”。傅叙白那边回得更客气：“并就不必了，我这边人多，怕扰了沈先生的雅兴。不过既然同在一层楼，开席前我过去敬杯酒。”

　　傅野在旁边听着周世安传话，等周世安走了才问：“你过去敬酒，不是等于去了？”

　　“我去的是我自己的局，顺路走过去喝一杯，喝完就走。”傅叙白靠在椅背上，“他递请柬，我接了。我回请，他应不应是他的事。但我人到了、酒敬了，商会里传的话头就变成‘傅叙白跟沈鹤鸣同场吃过酒’——他递请柬的局被我借了势，他做不了文章。”

　　傅野琢磨了一会儿：“那要是他席上安排人拍照片呢？”

　　“拍。”傅叙白把请柬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角，“他拍，我也拍。周世安那边安排人，全程跟着我，从进厅到出来，谁说了什么、待了多久，都录下来。他拍一张，我有十张。他传，我也传。看谁的话头立得住。”

　　傅野看着那张请柬，忽然问了句：“你早就想好了？”

　　傅叙白抬眼看他：“他递请柬那天就想好了。晾这两天，是让他以为我在犹豫。”他把请柬推给傅野，“那天你跟我去。”

　　“我去做什么？”

　　“你站我旁边，记人。沈鹤鸣席上坐的都有谁，你一个不落给我记下来。”傅叙白顿了一下，“记完回来跟我说，我考你。”

　　当天晚上：傅叙白带着傅野先到傅家自己的厅，跟几个老辈打了招呼，坐了十来分钟，起身往沈鹤鸣那边走。傅野跟在半步之后，进门就扫了一圈，把席上的人一个个记下来。沈鹤鸣站起来迎，脸上笑得很客气，傅叙白跟他碰了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前后不到五分钟，喝完就走。秦骁也在席上，坐在靠里的位置，傅野看见他了，两人视线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出来之后傅叙白边走边问了句：“沈鹤鸣旁边那个穿灰西装的是谁？”

　　“周家老二，做物流的，上回饭局你没让我记他，我在商会名册上见过。”

　　傅叙白脚步没停，嗯了一声：“还有呢？”

　　“靠门那边坐着的是他们财务总监，姓刘。秦骁坐里头，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看你。”

　　傅叙白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看我？”

　　“从你进门到出去，他眼睛没挪过地方。”

　　傅叙白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上了车才开口：“秦骁在席上就是个摆设，沈鹤鸣让他来是给我看的——告诉我他那条线还在。你今天记的东西回去写下来，明天给我。”

　　沈鹤鸣那边散席之后，秦骁问了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沈鹤鸣靠在椅背上没动，隔了会儿才说：“他来了，就是告诉我他不怕我递的东西。但你也看见了，他带了他那个侄子来。”他笑了一下，“叔侄俩一起进的厅，一起出的厅。秦骁，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带傅野来？”

　　秦骁没答。沈鹤鸣把手机翻出来，翻到第十章存的那张照片——商会饭局上傅野站在傅叙白半步之后。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搁在桌上：“我不用添油加醋。这张照片，配今天的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