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灼桃》雅若灵儿

3、庶女灼桃 法坛惊变

　　三日后的司刘家，水陆道场的白幡飘得满院都是，香烛的烟气裹着纸钱的味道，把整个府邸都笼在一片肃穆里。清月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站在廊下，看着和尚们在法坛前敲着木鱼念经，指尖攥着袖筒里无崖给她的那只瓷瓶。

　　小翠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我刚才看见柳氏身边的张婆子，偷偷往供桌上的那盘素点里撒了点白色的粉末，那盘素点，是专门给无崖大师准备的。”

　　清月的眼神冷了冷。柳氏这招够狠，要是无崖大师吃了那盘素点，当场出点什么差错，就可以直接把罪名安在她头上，说她嫉妒大师，故意在供品里下毒，到时候别说留在司刘家，她连命都保不住。

　　她刚要抬脚往供桌那边走，就看见无崖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寻常的僧袍，穿了一身绣着金线的红色袈裟，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稳得像扎根在地上，周围喧闹的念经声好像瞬间都静了下去。

　　柳氏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大师远道而来，辛苦您了，快请上座，我特意备了素点，给大师垫垫肚子。”她说着，就示意旁边的丫鬟，把那盘撒了粉末的素点往无崖面前端。

　　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开口阻止，无崖却先一步抬手，拦住了那个丫鬟的动作。他目光扫过那盘素点，指尖轻轻捻起一点落在盘子边缘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抬眼看向柳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夫人这素点里，加了不少好东西，是想让贫僧吃了之后，连经都念不完，直接倒在法坛上吗？”

　　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摆手：“大师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厨房刚做的素点，怎么会有问题，肯定是大师看错了。”

　　“是吗？”无崖抬了抬手，站在旁边的悟法立刻走过来，从袖筒里拿出一只小老鼠，放在那盘素点旁边，小老鼠刚闻了一口，当场就四肢抽搐，倒在地上不动了。周围的和尚和司刘家的仆妇们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柳氏身上。

　　柳氏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伸手指向站在廊下的清月，声音拔高了几分：“是她！是司马清月！肯定是她记恨我罚她跪，偷偷在供品里下的毒，想嫁祸给我，再害了大师，她这个毒妇！”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清月身上，司马明珠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清月的鼻子骂：“你这个庶出的贱种，竟敢在祖母的法事上动手脚，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她说着，扬起手就往清月脸上扇过来。
　　清月没躲，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她。预想中的耳光没落下来，无崖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他伸手，轻轻松松就攥住了司马明珠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明珠就疼得尖叫出声，眼泪都掉了下来。

　　“施主当众行凶，在法坛前动武，不怕冲撞了亡灵吗？”无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松开手，明珠直接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无崖转头看向清月，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清月深吸一口气，从袖筒里走出来，走到所有人面前，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柳氏，声音清晰得传遍整个院子：“我没有下毒。昨天晚上，张婆子偷偷溜进厨房，往素点的面粉里加了这种药粉，我的丫鬟小翠亲眼看见了，当时厨房的王妈也在，王妈可以作证。”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王妈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是……是夫人逼我做的，她说要是我不说是二小姐下的毒，就把我全家都赶出司刘家，我也是被逼的啊！”

　　局面瞬间反转，柳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瘫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安插在厨房里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水。她猛地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张婆子，张婆子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的族老们脸色全都沉了下来，司马清月的爹司马文邦从外面赶进来，看见眼前这幅场面，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柳氏一个耳光：“你这个毒妇！老太太刚走，你就敢在法事上闹出这种事，你是想让我们司刘家满门抄斩，连累全族吗！”

　　柳氏被打得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捂着脸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血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崖站在清月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族老们让人把柳氏押下去禁足，法坛前的秩序才慢慢恢复过来。

　　无崖转身走到法坛前，拿起香烛，点燃之后，递了一炷香给清月。清月接过香，跪在祖母的灵位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司刘家，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被人拿捏的庶女了。

　　法事开始念经，木鱼声和诵经声交织在一起，清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无崖背对着她，站在法坛前的身影，红色的袈裟在白幡之间格外显眼。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外面桃林的桃花香，清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雨夜里，递给她桃花的样子。

　　小翠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小姐，我刚才看见，老爷刚才偷偷跟无崖大师说，想请大师留府里住几日，给府里的人讲讲经，大师好像答应了。”
　　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转头看向无崖，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对着她的方向，极淡地笑了一下，手里的佛珠轻轻转了一圈。

　　清月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袖筒里剩下的那半片桃花瓣。她本来以为，法事结束之后，他就会回到圆通寺，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交集，可他现在要留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和他之间，好像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慢慢滋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