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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孟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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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站在归禾宗后山新修的露台中央,晚风掀动他衣摆。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指尖灵力微动,丝丝缕缕的银白电光在指隙跳跃。
“依我看,你打架还是太保守了,调整过一次也还是很保守。”
蝎子精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孟知微不否认:“我学的不多,而且实战机会又少,况且我也不喜欢打架。”
“你就是怕事。”
蝎族嗤笑一声,“我给你几套新招式,简单、狠、隐蔽,最适合苟着杀人。想学?”
孟知微哈哈一笑,当即驳回:“杀人不好。”
虽然不知道原主是个怎样的人,但他来自一个法治社会,不愿把杀生当作修行的一部分。
蝎族沉默片刻,只能别扭改口:
“行行行,不杀人。杀魔、除恶、镇邪,总行了吧?”
可孟知微听出了它话中话,还是杀戮的意思:
“你这想法可不算好,能不战则不战,能制敌便不必伤命。降伏即可,何须斩杀。”
蝎子精安静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活了这么久,阅尽三界弱肉强食、厮杀掠夺,偏偏从未见过你这种……”
“要别人帮吊着一口气的东西也敢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大上。”
“……你到底想不想学?”
孟知微坦然颔首:“想学,非常想。但我不想杀戮。”
“真是被你气死。”蝎族无奈妥协,“行吧,给你改改套路,都能用。第一套,召蝎辅战。”
“我怎么也算半个前代霸主,隔空感召山野低阶魔蝎不算什么难事。你可以试着收拢一批小魔蝎豢养在宗门暗处,平日蛰伏不动,战时蜂拥牵制敌人。”
孟知微点头:“可行,之后可以慢慢驯化收服。还有别的?”
蝎族继续道:“第二套,引雷。”
“我可借你灵力外化蝎甲纹路,覆盖你小臂、掌心、指尖。你再引雷灌注,整层蝎甲带电触碰,但凡近身肉搏、对掌、擒敌,对方都无法破招。”
“不行。”
他皱眉拒绝,“外化蝎甲太明显。净清司本就盯着我,但凡有人看见我身上带着异种魔纹,当场就能定性我是邪修。”
“你真是胆子比蚂蚁还小。”蝎族万般无语,“打架还要顾着查岗?”
“我顾的是全宗性命。”孟知微摆摆手,“招式再强,一旦暴露就是灭门之祸。换掉换掉。”
“啧,那就定点雷击。”
“压缩雷光、聚敛灵力,把雷电缩成一线、一点、一瞬,专打穴位、经脉、灵根节点。不伤性命,只封灵力、废修为,从你的角度来看是不是太损功德了?”说着蝎子精还嘲讽上了。
没想到孟知微反而同意了:“这个可以。”
蝎子精不知道能说什么,如果他还有实体,估计想搓搓两只钳子。
“你练吧。”
孟知微当即站定,开始潜心练习精准控雷。
他随手取来地面碎石放到几步开外,将灵力压缩到指尖,试图以一线雷光精准击穿石心。
指尖雷光微微一颤,偏了半寸,直接擦着碎石边缘轰出去,将地面尘土炸得飞扬四起。
“力道散了。”蝎子精提点他,“雷性烈,你心性稳,刚好互补。别急着轰,先锁点、再聚力、最后释放。”
孟知微深吸一口气,沉心静气,反复调整灵力输出节奏。
他接连换了数种就地取材的材料练习。
先是轻薄草叶,要求雷光穿叶不留边痕、只震叶脉不碎叶片;再是细脆枯枝,要求定点断木、不震旁枝;而后是坚硬小石、光滑圆玉碎片、坚硬土块。
好几次灵力把控失衡,要么力道太轻、雷光溃散,要么聚力太猛、直接炸碎整块材料。
一轮练习下来,孟知微指尖微微发麻,额角沁出薄汗。
“确实难。”他低声感慨。
“本来就不是速成招式。”蝎子淡淡道,孟知微点点头。
“列入每日必修训练。”
短暂休整片刻,蝎族再度开口。
“最后一套,跟我协同出的招。”
“我尾刺突袭的瞬间,是你我共生灵力共鸣最强的一瞬。你在我尾刺破空、扎向敌人的刹那,同步瞬发雷击。对方防蝎刺、躲不开雷击,防雷击、避不过蝎尾,双重瞬控,无解反手。”
孟知微脑海中勾勒出对战画面,突然有了别的主意。
练了这么一套下来,自己能引雷、控雷、聚雷、凝雷,能压缩电能、掌控电流走向……
那是不是意味着——
孟知微喃喃自语,“手搓电器?”
“电器?什么东西?”蝎子精听得一头雾水。
孟知微瞬间来了兴致,耐心十足地给体内的蝎子精科普起来。
“就是靠电力运转的器物。”
他指尖凝出一缕雷光:“你看,这是可控电流。只要找到合适的金属导体,做好相应结构,就能做出简易储能装置、触发装置。能亮、能震、能刺、能击晕,不用灵力催动。”
“……你脑子练雷法练坏掉了?”蝎子精满脸不解,“有电能不用灵力?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玩意干什么?”
“用处大了。”
孟知微美滋滋畅想未来,“灵力波动会被修士侦测、会被阵法捕捉、会被净清司盯上。但普通电能不会。”
“电器属于凡物,不属于灵力异动。查不出来、侦测不到。修士不怕法器、不怕术法,未必防得住凡人电击。”
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以后我偷偷做一批隐蔽电击小件,藏在袖口、鞋底、衣角,近身一碰就能放电,无声无息制敌。”
“……你是真的苟出花样来了。”蝎子精彻底服气。
思路彻底打通,他当即决定下山筹备材料。
“现在还缺点金属。”
孟知微抬眸望向山下城镇方向,“需要薄铜片、细铁丝、碎银导电材质,还有干燥木片、树脂做绝缘。正好今日无事,下山找点废弃金属边角料,先搓一个简易模型试试水。”
他整理衣衫,跟院内几人随口交代一句,独自迈步下山。
此刻天色傍晚,城镇夜市初开,街巷热闹喧嚣,人流往来络绎不绝。晚风卷着街边小吃香气、摊贩吆喝声,一派太平烟火景象。
孟知微拎着布包,顺着青石板街慢慢往前走,目光一家一家扫过去。
前头就是打铁铺,木架子上挂满犁铧、菜刀、铁铲,还有一串串细铁环,在日光下亮得扎眼。打铁的汉子光着膀子,铁锤一下下砸在砧子上,火星噼里四溅,“铛、铛、铛”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孟知微站在铺口等了片刻,等那一轮活计歇下来,才上前一步。
“老板,挑些小件铁器。”他指尖点过架子,捡出几根粗细不一的铁条,又摸了摸薄铁皮、几枚铁钉子,还有一圈盘好的细铁丝。
打铁汉子拿布擦了擦手上黑灰,斜眼瞅他:“小伙子,要这些做什么?农具还是打小玩意儿?”
“做点好看的小器件。”孟知微指尖轻轻叩了叩铁皮边缘,“不用淬得太硬,柔韧些最好。”
汉子也不多追问,称过分量,报了价钱。孟知微摸出碎银递过去,汉子用油纸把那些铁条、铁皮细细裹好,又拿麻绳捆了两道,交到他手里。
离开打铁铺,沿街再逛。杂货铺的木柜里藏着不少零碎,孟知微一头钻进去,蹲在货架边上翻拣。掌柜靠在柜台后头嗑瓜子,看他专挑这些不起眼的废铁碎铜,忍不住打趣:“客官,买这些破烂?”
“有用。”孟知微拿起一个扁圆的小铁盒,掀开盒盖试了试松紧,又捏起一小束铜丝在指尖绕了两圈。铜的导电性更好,正好留着和铁搭配。他又挑了几把薄铁剪,一小堆铁珠,一并放到柜台上。
付完钱,他把新得的零碎都塞进布包。布包瞬间鼓得老高,坠在手臂上。
摊主乐呵呵地收钱,一边打包一边念叨:“这年头少见有人专门收这些,公子手巧,怕是要做什么新奇玩意儿吧?”
孟知微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买这么多你还剩多少钱啊?别等会什么都弄不出来。”蝎子精忍不住说道。
“你别咒我。”
他又停下,揉了揉发酸的肩,继续顺着集市往前走。
可越走路上越是拥堵。
原本通畅的长街被人群层层堵死,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挤去,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孟知微被夹在人流里,进退两难。
他侧身拉住一名提着菜篮的大娘,温声询问:“前辈,前面为何堵路?”
大娘头也没回,随口敷衍:“听说城里有大官路过,在街口发善心、撒铜钱!免费捡钱,大家都去凑运气!”
撒铜钱?
孟知微微微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又追问旁边一名年轻书生:“什么样的大官?怎么个撒钱法?”
书生摇头:“不清楚,护卫拦得严实,看不清内里情况,只听说往前凑就有铜钱落下来。反正看热闹不碍事,都挤着呢。”
孟知微暗暗问蝎子:“你活了这么久,见过这种吗?”
“我没在人多的地方呆过,但寻常官员行善布施,何必封路、何必重兵围护、引得整条街巷反常拥堵?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去看看呗。”
他身形微侧,借着细微灵力轻巧挤开人群缝隙,硬生生从人山人海中挤到最前排的围挡边缘。
视线豁然开朗的一瞬,孟知微定睛一看,街口正中,几名衣饰华贵、气场凌厉的侍卫分立两侧,神情倨傲。
地面上散落着大把大把崭新的铜币,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刻意引着普通百姓低头哄抢。
而人群视线死角、马车阴影之下,三名年轻女子正被黑衣侍卫粗暴拖拽上车。
她们满脸慌乱、满眼恐惧,奋力挣动,却根本抵不住侍卫的力道。
而其中最靠前、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钳制住胳膊的,赫然是今日独自下山宣传的季寻棠。
“你们放开我!”
季寻棠嗓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光天化日,强行掳掠仙门弟子,你们就不怕触犯规矩?!”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沓没发完的宣传单,纸页被攥得发皱边角发白。
侍卫闻言,只露出满脸讥讽。
“规矩?”
领头侍卫垂眸睨她,语气轻慢又残忍,“一个不入品级的荒山小宗,也配讲规矩?我家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安分上车,少受皮肉之苦。”
话音落下,他粗暴推着季寻棠往车厢里塞。
旁边另外两名女子吓得哭声压抑、浑身发抖,同样被强行拉扯,毫无反抗之力。
围观百姓或只顾低头捡钱、或畏于官威,无人敢出声阻拦。
孟知微站在人群最前,原本下山寻材料、玩心搓电器的轻松惬意,瞬间被无比的愤怒取代。
“喂喂,别冲动啊,你不一定打的过啊。”蝎子精提醒他。
“我知道。”孟知微只应了这一句,说着便朝着要开走的马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