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异能：我靠消失活到大结局》千凤鸣

3、方琳 怎么会有人

　　素月是周三下午给陆正发的微信。
　　她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一句：“陆正先生，我考虑好了，我想加入你们，下个月去可以不？”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回来一看，陆正回了俩字：“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九点来晋远大厦15楼，市政档案管理服务中心找我。”
　　素月啃着苹果想，这人回微信跟他上门登记一个风格，干净得像压缩饼干。
　　素月直接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直到拿到批准申请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平平淡淡了二十几年，居然会直接辞去工作选择相信陆正的话。
　　一个月很快过去，到了约定的日子。
　　她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
　　管理局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里，外头挂的牌子写着“市政档案管理服务中心”，跟危情管理局没有半毛钱关系。
　　素月仰头看了半天，心想这掩护打得也太敷衍了。
　　陆正在七楼电梯口等她，手里端着一杯没盖盖子的豆浆，看见她点了下头：“来了。跟我上楼吧，先签合同。”
　　“合同？”
　　“人事那边准备好了。你不是问待遇吗？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你觉得我忽悠你。”
　　素月跟着他往里走，路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里头几个工位，有人在敲着键盘，有人对着电脑啃包子。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又埋头敲键盘了。
　　素月小声问：“这位是——”
　　“许姐，我们科最重要的人。”陆正把她领到一张空的办公桌，合同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旁边还有一株半死不活的绿萝
　　“你别惹她。上回有人报销填错，她追着人念叨了一礼拜。”
　　素月“哦”了一声，心想这听着比我妈还吓人。
　　素月坐下来翻了翻合同，岗位写的是“信息采集员”，工资数额比她上一份工作高了不少，五险一金那一栏写得明明白白。
　　她盯着“周末双休”四个字看了三秒，拿起笔签了名。
　　会犹豫就是对现代工作的不尊重。
　　陆正坐在对面，等她放下笔，把合同收走：“行。电脑一会儿许姐给你开账号。”
　　素月：“……就完了？不用培训？不用发个工牌什么的？”
　　“工牌在做，培训内容有很多，你才来第一天，没必要整那么累。”陆正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得做好准备。”
　　素月：“……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陆正站起来，拎着合同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中午你要是没带饭，楼下有食堂，刷工牌就行。红烧肉做得还行。”
　　说完人就在他的办公桌坐下开始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
　　素月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了会儿呆。
　　中午她真去了食堂。
　　红烧肉确实还行，就是打菜的大姐手抖得厉害，一勺下去肉掉回去半勺。
　　素月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准备吃，对面椅子“刺啦”一声被拉开了。
　　“哟，这不是素月嘛！”
　　素月抬头，一张脸凑过来，浅绿色开衫，手里一杯奶茶。
　　居然是方琳，她的初中同学，因为她几乎没有变样子，素月一眼就认出她了。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方琳把奶茶往桌上一搁，坐下来特别自然：“我在这附近上班啊，华远咨询。今天上错楼层了，将错就错呗。”她拿筷子指了指素月盘子里的肉，“红烧肉啊？食堂的？好吃吗？”
　　素月：“……上错楼层？”
　　方琳夹了块素月的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哎呀计较那么多干嘛。对了，你真来这儿上班了？”
　　“你不是都看见我坐食堂了吗。”
　　“看见你坐食堂又不能证明你是来上班的，万一你只是来蹭饭的呢？”
　　方琳说得理直气壮：“那以后咱俩就是饭搭子了。”
　　素月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少来。你刚才说你隔壁？”
　　“嗯。”
　　“华远咨询？”
　　“嗯。”
　　“干什么的？”
　　方琳拿筷子敲了敲素月的手背：“查户口啊你。就是跑跑业务嘛，跟你差不多，坐办公室、填表格、看领导脸色。”
　　她往椅背上一靠。“不过我们老板人还不错，我们那屋，下午三点以后随便聊天，只要活干完了，吃零食、刷剧都行。你们这儿呢？”
　　素月想了想陆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刚来，还不知道。也没给我派什么活，今天上午一直在了解基本情况。”
　　“那多没意思啊。”方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诶，我跟你说，我们老板还养了只猫，放在休息室。橘的，胖得跟个球似的，下次我带你去撸。”
　　素月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但方琳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沾了颗米粒自己浑然不觉，素月看了两眼，还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擦擦嘴。”
　　方琳接过去胡乱一抹：“谢了啊。”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呗。”
　　素月划开手机让她扫了码。
　　方琳通过验证之后立刻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一只猫举着萝卜，配字“冲”。
　　方琳站起来，把奶茶拿走：“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还来食堂吗？我明天带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独居女性，必备技能好吧。”
　　“可以啊，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方琳冲她眨了下眼，端着奶茶晃悠着走了。
　　但是她在座位上落下了一个传单，是关于华远咨询的，但是背面有一行小字“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想知道的话，下班来楼下等我。”
　　后面还有一个小戳，戳上是弯弯扭扭的小字，但是素月不认识。
　　素月想了想，将传单折起来放在包里。
　　下午素月坐在工位上研究能力申报的附件，陆正过来扔了本薄册子在她桌上，封面印着《觉醒者日常行为规范（试行）》，一共就八页。
　　素月翻了翻，第一页写着：“非必要不得在涉及国家安全的场所使用能力。不得利用能力获取不当利益。”
　　但是后面跟着的括号里面，可以说的上是丰富多彩，里面甚至规定到牙齿。
　　“你们这个规则也太多了吧！”
　　“以前出过事。”陆正没多解释，敲了敲她桌面，“看完签个字。”
　　素月把册子合上，忽然想起来：“哎陆哥，我问你个事。”
　　“嗯。”
　　“这个图案是什么。”
　　素月拿出一张纸，凭记忆画出了传单上的那个小戳的图案。
　　陆正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图案，摇了摇头。
　　“从哪里看到的？”
　　“一个朋友给我看的。”素月仰头看他，“就在公司食堂。”
　　陆正沉默了几秒。他的能力是觉察，对于这个图案他感觉到有一丝丝危险。
　　他把册子放在素月桌上，单手撑着桌沿：“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
　　听完素月的描述，他觉得这个方琳并不简单。
　　“你同意去她家了吗？”
　　“她只让我去楼下找她，就好像肯定我会去。”
　　素月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
　　传单上那句话她看了不下十遍。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想知道的话，下班来楼下等我。”
　　字写得潦草，那个不认识的小戳印在右下角，弯弯扭扭的。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方琳就靠在门厅外面的柱子上，手里两杯奶茶，看见她晃了晃杯子：“猜你差不多这个点儿下来。给，三分糖，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素月接过来，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凉丝丝的：“你专门等我？”
　　“那不然呢？我传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方琳用吸管戳开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很自然地就往旁边走，“走走走，边走边说。我住得不远，骑车十分钟。”
　　素月跟上去：“你也不问我到底想问什么？”
　　“问什么问啊，你肯下来就说明你想知道呗。”方琳侧过头看她一眼，嘴里嚼着珍珠含含糊糊的，“再说了，老同学叙叙旧，非得有正事儿才能约啊？”
　　素月愣了一下。
　　老同学，方琳提起来的时候语气特别顺，顺得素月都差点以为她们是一直联系的好朋友。
　　可事实上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连微信都是今天中午现加的。
　　“你初中那会儿就挺逗的，”方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记得不，有回你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周逮住了，你硬说是‘帮同桌试毒’。”
　　素月差点被奶茶呛着：“……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
　　“我这人记性好嘛。”
　　方琳住的小区离这儿确实不远，老居民楼，外墙刷了层新漆，底下几棵桂花树香得有点上头。
　　素月跟着她爬上六楼，方琳一边掏钥匙一边喘：“当锻炼了啊，每天两趟，比办健身卡划算。”
　　门一推开，一股炖汤的味儿混着暖烘烘的甜香就扑出来了。
　　屋子不大，客厅摆了张折叠桌，上面已经放了几个盘子，凉拌黄瓜、红烧排骨、一碟子切好的卤牛肉。
　　沙发上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正低头翻一本什么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腼腆地冲素月点了下头。

　　“阿凯。”方琳一边换鞋一边冲男生点了一下头介绍，“我初中同学素月。阿凯是我朋友，也是觉醒者，能力是‘让人短暂忘事儿’，顶多忘个几秒钟，挺鸡肋的，但人老实。”
　　阿凯推了推眼镜，耳朵尖有点红：“……你别一上来就介绍得这么细。”
　　素月冲他笑了笑：“挺厉害的呀，几秒钟够干好多事了。”
　　阿凯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说，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也就那样。我试过用来插队，后面人愣了两秒醒过神来更生气了。”
　　素月没忍住笑出声。
　　方琳把她往厨房推：“你别站这儿了，来帮我端汤。”
　　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方琳拿了个大碗把玉米排骨汤盛出来，又指了指旁边的电饭煲：“饭好了，你帮我端出去，我再炒个青菜。”
　　“你下午没上班？”
　　“我不是都说了嘛，老板人很好，我又是跑业务的，偶尔翘个班怎么啦。”
　　素月端着汤往外走，阿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地方，两个人的胳膊肘差点撞上，阿凯赶紧缩回去，说了声“不好意思”。
　　素月心想这人也太容易不好意思了。
　　后来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姓赵，三十出头，穿件灰扑扑的夹克，话不多，进门就默默帮忙摆筷子。
　　方琳介绍的时候压着声音跟素月嘀咕：“赵哥能力是‘感知情绪’，方圆十来米谁高兴谁不高兴他都知道。所以他最怕逛菜市场，说跟被信息轰炸似的。”
　　赵哥耳朵挺尖，远远地接了一句：“你又在背后编排我。”
　　方琳冲他做了个鬼脸。
　　还有一个姑娘叫小鹿，短头发，一进门就拉着方琳问汤是怎么炖的，问完汤又问排骨怎么烧的，问得素月都觉得这人是不是来上烹饪课的。
　　后来才知道小鹿的能力是“让人无意识跟着她走”。
　　她现场演示了一下，素月发现自己端着碗跟着她往厨房走了三步才反应过来，一桌人都乐了。
　　“你这能力也太吓人了。”素月退回来坐下。
　　小鹿笑嘻嘻的：“不吓人不吓人，你不也自己醒过来了嘛。”
　　这顿饭吃得挺热闹。
　　方琳手艺确实不错，排骨炖得脱骨，玉米甜丝丝的，卤牛肉切得有点厚但嚼着香。
　　素月一边吃一边听阿凯和小鹿拌嘴，阿凯嫌小鹿总拿他试能力，小鹿说你那能力不拿来试还能干嘛。
　　赵哥坐在素月斜对面，不怎么说话，但素月注意到他偶尔会抬眼看一圈桌上的人，表情很淡，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一回素月夹菜的时候走神了半秒，赵哥的目光正好扫过来，跟她对上了。
　　素月心里一虚，赶紧低头扒饭，她也说不上她在心虚什么。
　　方琳在旁边给她夹了块排骨：“想什么呢？碗都快戳漏了。”
　　“没，就是觉得……你们这儿挺有意思的。”素月说。
　　“那当然。”方琳一点不谦虚，“我组的局能没意思吗。”
　　吃到后半程，小鹿忽然问素月：“素月姐，你是刚觉醒的吧？什么时候的事啊？”
　　素月筷子顿了顿。方琳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小鹿一下：“哎哎哎，吃你的饭，打听人家这个干嘛。”
　　小鹿“哦哦”了两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嘴快。”
　　素月摆了摆手：“没事。其实我自己也没太搞明白。”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说完了余光瞥了一眼方琳。

　　方琳正低头剥虾，剥完了放到素月碗里，语气特别自然：“没搞明白就慢慢来嘛。我刚觉醒那会儿也稀里糊涂的，后来大家凑一块儿聊了聊，才发现好多东西可以互相参考。”
　　她把虾往素月碗里又推了推，“吃呀，别客气。”
　　素月把虾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们平时都聊什么啊？”
　　阿凯放下筷子，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谁摸出点新用法就说一声，谁遇到麻烦了大家帮着参谋参谋。”他推了推眼镜，“上回小鹿差点在商场里差点让一商场的人跟着她走，后来赵哥教她怎么收着点儿，就管用多了。”
　　小鹿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自己练真的容易出岔子。”
　　饭桌上有说有笑地聊了一阵，话题从能力聊到公司八卦，又从八卦聊到哪家外卖满减最划算。
　　素月发现这屋子里的人确实就跟方琳说的一样，和普通人一样子。阿凯会为了一块排骨跟小鹿石头剪刀布，赵哥默默地把最后一块卤牛肉夹给了最晚伸筷子的素月，小鹿抢着帮方琳洗碗结果在厨房打碎了一个碟子。
　　素月靠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候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
　　饭后大家又瘫了一会儿，阿凯和小鹿先后走了。赵哥临走前在门口站了站，看了方琳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说了句“别太晚”，就带上门走了。
　　素月帮方琳收拾桌子，两个人端着碗筷进厨房。方琳一边开水龙头一边说：“你别介意啊，他们就是话多，没什么坏心眼。”
　　“没介意。”素月把碗摞进沥水架，“挺热闹的，比我自己在家煮泡面强多了。”
　　方琳拿抹布擦着灶台，忽然放轻了声音：“素月，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那个能力，你是不是已经大概摸出触发条件了？”
　　素月手里洗碗的动作没停，心里却顿了一下。她想听出方琳有什么目的，但是方琳语气就跟问“你今天路上堵不堵”差不多。
　　“摸出一点吧，”素月把洗好的碗递过去，语气也放得很松，“但还不太稳。”
　　方琳接过碗，拿干布擦着，点了点头：“正常。我当初也是，好几个月才摸准。”
　　她把碗放进柜子里，转过身靠着灶台边，“你要是想练，可以来找我。不一定非赶着聚会，就咱俩，找个公园什么没人的地儿，我帮你看看。阿凯当初也是自己瞎练，差点让他室友忘了自己叫啥，你说好玩儿不。”
　　素月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抬头看方琳。厨房的灯管亮得有点晃眼，方琳站在灯底下，围裙还没解，手撑在台面上，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客套。
　　“行啊，”素月说，“那改天约。”
　　方琳眼睛弯起来：“好嘞。那你定地方，我过去。”
　　素月从方琳家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慢半拍，她跺了两下脚灯才亮。下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正微信一小时前发的：“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