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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透膜 这是一种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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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什么叫应该？”这次换周翔疑惑了。
“就是初高中同学，大学校友。”
“那还叫应该认识，那不叫完全熟悉吗？”周翔包着饭含糊不清。
宋澄那里倒是品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她眼睛一转，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现在还是同事，还都是单身，要不你们试试看？”
“宋澄！”
夏知许并不是不喜欢同事八卦，只是她觉得宋澄有点太敏锐了，从自己一个眼神就看透了她这么多年都在揣摩的情绪，她更不愿承认的是，这句话确实刺痛了她飘摇的心，一击毙命。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意识到气氛有点怪宋澄马上闭了嘴，“不过我还想说最后一句，人江医生长得多帅啊，宽肩窄腰，不像我们主任那虎背熊腰的。”她连连摇头啧了好几声。
“你呀，也不怕主任听见给你穿小鞋。”夏知许怼了怼宋澄的胳膊。
“真好，你性格还不错，昨天我还以为我们科来了个闷葫芦呢。”周翔插空说，“这下终于有漂亮妹妹陪我度过漫漫值班夜了。”
宋澄反手就给了周翔一拳，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你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啊，人小夏根本不需要你个添乱的陪。”
“宋大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小夏你评评理啊，哪有她这样拐着弯抹黑我的？”
两个人齐齐看向夏知许势必要争出个高低，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种情况放在以前根本难不倒她，但现在她处理不来了。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了扣桌子的声音，惊夏知许一跳。
三人齐齐转头看过去。
是江见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轻轻点了点夏知许搁在桌上的手机，温声说：“有空回一下消息。”
“啊？哦哦好好。”她愣愣地摸回了手机，解锁。
“那你们慢慢聊。”说着江见予就笑着走了。
夏知许一下一下咬着筷头，皱眉看着微信界面，这次宋澄和周翔对视一眼都选择性地闭了嘴。
一上午手机开着专注模式，一条消息提示都没有，江见予发的消息已经是四个小时前的事了。
【你现在住哪边，明天我过去帮你搬东西吧】
夏知许原本早就计划搬家了，东西都收好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赶紧回道
【没事没事，我收拾好了，叫了搬家公司】
【不过你得给我个地址】
很快江见予就发了个定位过来
【行，我等你下班】
夏知许不敢瞎揣摩这句话，也不知道回什么，挑挑拣拣竟然没选出个合适的表情包，干脆就不回了。
旁边两个挤眉弄眼使劲凑过来的家伙看夏知许关了手机赶紧坐端正了，夏知许笑着赏了他们一人一掌。
***
夏知许入职的第一个值班夜是个平安夜，简直算是高开，希望稳走。
她都盯着走廊上那个时计看一晚上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跳，她也紧张地等到天亮，好在一夜安稳。
高度紧张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疲惫像开了闸一样翻滚上来，还在交班的时候夏知许就快撑不住了。早会开得没有一点活力，大家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按着顺序交班，所有人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行尸走肉般杵在地上。
散会的那一刻，集体松了一口气，连打招呼都轻声细语的，生怕惊扰到熬了一宿正脆弱的心脏，众人纷纷散去。
夏知许收拾好了东西，一晃眼在走廊上看见了个跟周围都格格不入的身影，来去的医生跟那人打着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她眼睛都是花的，那人穿着长款的风衣，肩背笔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真的该睡了，都熬出幻觉了。
她站在门边远远地望过去，眼前的身影逐渐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合，就像每一个课间，只要她叫一声，对方就会笑着过来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还真是上夜班上傻了。”夏知许轻声嘟囔着，一笑而过。
“下个夜班就给你高兴成这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取走了她肩上的包。
夏知许愣在原地，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快走了，你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江见予转身走在前面，风衣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夏知许同手同脚地跟在后面，一路无言。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夏知许心里有点奇怪，但这个问题她也不会深想，排班表又不是什么机密。这样说起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江见予的排班，想着改天再问，但她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自己去找别人问好了。
现在的关系太奇怪了，人干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合适的立场，而恰好她就是那个没有身份的游离者。
两人沉默地进了地下车库。
夏知许又紧张了起来，下意识不停地抠着手指。真要两个人单独相处，她倒还显得不自在了，这位小姐现在琢磨着等会坐哪里。坐副驾感觉不太好，副驾是留给关系亲密的人的，他们现在不算；坐后座也不行，太不礼貌，这不是把人家江见予当司机了吗，想着怎么都不行夏知许真的很想溜走了。
她一面厌恶自己现在这种逃避的心理，一面硬着头皮跟上江见予。
两人之间保持着标准的五十米间距，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中间，夏知许不敢过去，江见予也不曾回头。
“过来坐前面吧。”
江见予开了副驾的门看着夏知许坐上去，她松了一口气，庆幸江见予没有发现自己的窘迫。
车里的空调温度很舒适，不一会夏知许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但她努力掐着手心强撑着。
江见予看了她一眼，“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夏知许哪敢放任自己直接睡死过去，只当是眯着眼睛放空。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逃不掉的。
她很想重新跟江见予建立关系，但害怕自己又搞砸了，亲手伤过的人，只能加倍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只能一边逃避一边被推着往前，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努力把自己缩进壳里，祈祷全世界都是黑暗的，谁也看不见谁就更好了，这样有些话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了。
回程时遇上的早高峰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也没太久，夏知许跟着江见予上了楼。
屋里已经整齐地摆着好几个瓦楞纸箱了，唯独一个用黑色丝带缠着的盒子被单独放在了桌子上，丝带的结还好好地缠着，只是摸上去有点润，应该被擦拭过了。
夏知许看着那盒子有些出神，却被江见予轻轻戳了戳。
“你看看房间，要不要跟我换一下。”
江见予家里的色彩很单调，统共就黑白灰三种，陈设也很简单，甚至还很新，总让夏知许产生一种这是江见予临时去买的一套家具的错觉。
穿过空旷的客厅就是卧室区了，最里面的一间被用作了书房，这里才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夏知许还是挑了空出来的小卧室，对面就是江见予的房间。
趁着江见予出去的空档，她赶紧打了两个哈欠，那人又不知不觉地回来了，他朝夏知许伸手
“把床品给我吧，我帮你收拾，你赶紧去洗漱，等会过来睡觉。”
他态度强硬，夏知许给听清醒了，抱着床单后退半步：“不用不用，就不麻烦了吧。”
但江见予了没打算放过她，直接走过来拽走她手里的东西：“我怕你等会直接睡地上。”
“那外面的东西呢？我去收了吧。”
“放那吧，不碍事，睡够了再来收。”
夏知许尴尬地挠了挠头，满口道谢，赶紧收拾衣物去了浴室。
她也没敢多洗，最后还仔细地清理了一遍浴室，生怕自己的使用痕迹太过明显。
出来的时候江见予刚好整理完了她的床，递了一杯水给她，夏知许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吃了药再睡，不然容易睡不着。”
也是，下了夜班虽然感觉困得要死，但神经紧绷了一晚上哪有那么快完全松懈下来，大部分医生值完班都会吃药直接强制睡眠，更别说夏知许还是个焦虑症患者。
她点了点头转身从小包里摸出一个大药盒，上面花花绿绿地贴着标签，她从中选了一个格子打开。
江见予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心情瞬间变得有点糟糕：“想喝温水的话再去接点热的，我记得你以前总喜欢喝凉的。”
夏知许赶紧摆了摆手，江见予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原来他都还记得啊，自己以前的习惯。
只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砍走了夏知许的心高气傲，也一并砍走了身体里总是躁动不安的火气，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喜欢喝热水的老年人了。
到最后她也没有去兑温水，只机械地喝完了那杯凉水。
她轻手轻脚地返回卧室，站在走廊上，廊灯偏暗。
明明已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但感觉还是活在两个世界里。
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她站在门外，他站在门里。
生物体内有种神奇的膜叫半透膜，它们只允许特定的分子通过，而大分子的物质通常被拦截在外面，夏知许就是那个被禁止通行的外来分子。
她神色黯淡地盯着那扇门，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重新打开它，反正她现在是没这个勇气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现在有正当理由能和江见予见面。夏知许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关上了卧室门。
躺在全新的床上，只闻得到黄小玲家洗衣液的香味，药物作用很快就上来了，她调整着呼吸沉沉睡去。
这一觉简直如同猪精上身，睡到了天荒地老，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过了。
夏小姐一想到还有一大堆东西在客厅里挡道就心烦，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利落地挽好了头发准备收拾行李。
虽然江见予的房门还关着，但门边的鞋子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出去了。
夏知许蹦跶了两下，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会让她感到自在，这种时候她通常会选择解放天性发一下神经，其实她还想嚎两嗓子，但一想到还在江见予家里，觉得这种行为实在太不优雅，简直会玷污这个干净的家，就此作罢。
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快，只要不让她闲下来就行。几个大箱子不到一个小时就清理干净了，大部分的物品都被她整齐地堆进了自己的卧室里，从客厅看过去还是只有江见予一个人住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整理成果，她满意地拍了照发给黄小玲
【新家搞定(｡ì _ í｡)】
很快对方就给了回信
【哟，大小姐还会自己收拾呢】
夏知许没好气道【我没残废，我只是不喜欢收拾，又不是不会】
【好好好】
【你黄姐姐要去出案子养家糊口了，夏小姐一边玩去吧】
夏知许笑着关上了手机，坐在餐桌前深吸了两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大吉岭茶香水味。转眼就到了八点过，她该操心自己的晚饭了。
看样子这个家里是没有可以果腹的食物了，夏知许正准备外卖点菜自己随便做点，就在冰箱上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给你点了外卖，在门外的架子上，冷了的话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夏知许心头一动，赶紧开门拎回了外卖袋。时间卡的刚刚好，预定的七点到八点送到。
是一份黑椒牛排意面，夏知许之前很喜欢吃的一种。
她坐下来，将便利贴贴在碗边，边吃饭边欣赏这张便利贴，突然感觉江见予的字比之前写的更好看了，转角更锋利，收笔更利落。
正巧桌上那个被单独放出来的黑色盒子还没来得及收，夏知许伸手把它勾了过来，她反反复复地摩挲着这个盒子，最终还是决定打开它。
难得有一次她是舒展着眉头看这个盒子的，打开盖子的时候她也非常紧张，手都在抖。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摞着各种纸片，都被夏知许用小信封好好地包着。
她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还没有打开就丢了回去，突然就没了继续翻下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