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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炎症 炎症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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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许没立即决定，只是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江见予。
“我有套房子就在这附近，我不常回去，只有平时下夜班才会去那边休息。”
夏知许理解，医院上班的有好些都在附近有套房子，算是一个临时休息点。下夜班已经累的要死了，谁还愿意通勤一个小时回家。
条件很诱人，但夏知许还是犹豫，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情。
江见予突然一笑：“你想把我当成免费房东也可以，就当是你愿意陪我演戏的补偿。”
说完他赶紧去接了个电话，夏知许双手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窗外散落一地的桂花。
江见予屈指敲了敲桌面才把她敲回神了。
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神情严肃：“有个急性心包填塞的病人，挺严重，我得马上回去会诊了。”
“需要我找人先送你回去吗？”
夏知许舒了一口气，还好今晚不该她值班，不然现在她应该和江见予一样急了。她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再坐会，你赶紧去忙吧。”
“行，那我们之后再聊，你回去好好休息，看你脸色差的。”他晃了晃手机，火急火燎地走了。
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溜进了夏知许的鼻腔，她闭上了眼睛。
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聊天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好像是一年前。
上一次的他身上有没有这样的消毒水味，可能没有吧，夏知许一时也记不起来了，转眼间马上就有新的身份了。
“夫妻。”她唇齿间反复吐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个词研磨成粉。
冠上了这层身份，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吗？
夏知许问着自己，也是穿越时空叩问着那个高中生。
碎掉的镜子再怎么都圆不回去，范德华力的有效距离非常短，更何况夏知许感觉他们两人之间隔了快有一个银河系了。
最后她给自己都想笑了，才回味出一丝不对劲来，周阿姨怎么会那么巧就给她挑了个熟人过来，而且看江见予的意思貌似也在省医院上班。
她赶紧翻回了跟周阿姨的聊天界面，这次她从上往下认真读了一遍。
【这个男生是你导的朋友的学生，人很不错】
过了十多分钟又是第二条消息
【哦哟，听说你们之前还认识啊】
【还有更巧的呢，他跟你在一家医院】
【这多好，多处处这感情不就来了吗】
夏知许面无表情熄了屏，合着全世界都知道她跟江见予认识，就她不知道她跟江见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简直搞笑的很。
***
“夏知许，你说清楚，什么叫你要结婚了？”黄小玲站在茶几前拍巴打掌，满脸通红地走来走去，“你他妈就去上了一天班，就打算把婚结了，你怎么没给你自己卖到缅北去啊。”
黄小玲窜到夏知许跟前，就差狠狠撕咬她一口了，夏知许一副我自岿然不动地样子盘腿坐在地垫上。
“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脑子进屎了吗，这么大的事一点也不谨慎！”
夏知许把水杯往黄小玲面前一推，她仰头直接喝了个干净，这才将怒火压下去了一点。
“说吧，是哪个男人给你下的迷魂汤，我好好给你查查他。”她恨铁不成钢地掏出手机，“你也别闲着，明天上班先去给我查查你的脑子！”
夏知许抱着抱枕，软趴趴地把头搁在上面：“江见予。”
“谁？”黄小玲女士一时间也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江见予，陪他演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假的啊。”黄小玲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在一旁轻声嘟囔着。
“就是假的啊。”夏知许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一下瘫倒在地垫上。
良久她才听见黄小玲小声地问：“亲爱的，我就问你一句，你还喜欢他吗？”
“不知道。”
夏知许说的是实话，虽然每次见到江见予都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但是她始终不能分辨这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年少时的诺言留下的后遗效应。
不过答应结婚这件事，她多少都藏了点私心。她渴求这份安定感，如果对方是江见予的话，她愿意赌一次。
黄小玲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从学生时代一直到现在，还没个着落。她知道夏知许很喜欢江见予，但这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他呢？”
“我觉得他应该不喜欢我了。”夏知许沉默了一会掰着手指头，“我们俩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以前还能算是熟识，现在只算是认识，但很快我们就要变成相互认识的夫妻了，很荒谬吧。”
说完她就带头哈哈地笑了起来。
黄小玲看着她心里没由来涌上来一阵难受，从旁边给了她一拳，“笑笑笑，就知道笑。我的闺蜜哪哪都好，就是脑子有问题，看来明天我就要向全球求医了，看看有没有能人可以治一下你的脑残。”
“那怕是只有找高医生了，眼一闭腿一蹬就过去了。”
两个人在地上打闹了一会，虽然夏知许乐呵呵的，但黄小玲知道她心情并不好，这么多年来习惯性地笑已经成了夏知许的保护色，各种各样的笑在她的脸上就像是一张又一张厚重的面具，撕不坏也除不干净。
“好了，快把药吃了赶紧去睡觉，明天都要赶早班呢。”黄小玲递过来一杯温水，客厅的灯也被她顺手关了，只剩下两个卧室暖黄的光亮。
“虽然这件事来得突然，但我转念一想，你还真干得出来，你以前就爱冷不丁整点出格的事来。”黄小玲看着夏知许吞下药片，眼里有倒映着微光，“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这一次大胆一点好吗？”
她放下了杯子，轻轻抱着夏知许：“你哭什么？”
“谁哭了，我明明就有在高兴。”夏知许抽了两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一直都支持你的选择，伤害是难免的，累了就回来找我。”
“还还有最重要的，祝你幸福。”
黄小玲贴在夏知许耳旁轻轻说，夏知许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肩头。
“好了好了，快回去睡觉吧。”夏知许赶紧把感性的黄小姐推进了房门，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秋天真凉啊，连呼吸道都没法捂热这空气，吸一口就冷透四肢百骸。
夏知许躺回了床上，才发现已经一点过了，还要赶早八，简直泪目了。她刷着手机，微信很快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江见予发来的，要不是有备注，夏知许都差点没认出来。
【周末等你下班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
夏知许估摸着江见予才下了手术，很快就回了个好。
【手术还顺利吗？】
【当然】
她将聊天页面往上翻了翻，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是江见予祝她毕业快乐，可惜对方还是算错了日子，夏知许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毕业了，两个月前她刚从南美洲穷游回来。
一条又一条，全是节日祝福，唯独聊得长些的就是过年的时候，还是些有的没的，夏知许甚至没有勇气继续往前翻。
不一会对方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我们夜猫子都是这样】
【也是你那个作息一向如此，阎王看了都摇头】
夏知许沉默了一会，斟酌着发了一句
【后天我搬过去可以吗？】
【好啊，要不是你同意，我还真不知道拿什么补偿你了】
又是这样，原来补偿的意思是，身份退回了陌生人，毫无长进，倒是先有了退展。
她挑挑拣拣选了个笑嘻嘻的小熊表情包发过去。
【快睡吧，好梦】
夏知许按灭了手机，不知道在黑夜中发了多久的呆才睡了过去。
***
上午十点，急诊室已经翻了三轮台了。
夏知许前脚刚给一个腹痛的开完了ct，分诊台的声音后脚就追了上来：“小夏，刚来那个胸痛的，家属说痛三小时了。”
夏知许头也没抬：“心电图拉了没？”
“ST段抬升。”
她走到那床位边，路过护士站又被叫住了：“小夏，新收的那个孕妇，配合度差，暂时撑得住，等会过去劝劝。”
她比了个ok：“等两分钟。”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衣襟，脸色灰白，额头上挂满了一层细汗。旁边站着一个衣服穿反了的中年大妈，头发都散下来一半了。夏知许认真看了一遍监护仪，又看了看心电图，
“宋姐，快抽血，心肌酶加急，再拉个十八导。”她嘱咐完宋澄，转头继续跟家属解释，“大妈您先别急，心电图来看下壁导联有改变，不典型但我们不能赌，不能完全排除心梗。现在我们先按心梗处理，等会检查出来再说，千万别喂水喂东西。”
中年大妈只顾着连连点头，死死地攥着夏知许的手，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翕动着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夏知许握着她的手，将她搀到了角落里，急诊室根本就没有让家属休息的地方
“您先在这等一会好吗？我们开了加急，很快的哈，别怕，有我们在。”
安抚好这边她又马不停蹄去下一床，余光里，中年大妈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像是一座孤岛，周围没有一个人能为她驻足。
夏知许默默叹息，她更不能停下。
新来的四床是个肺动脉高压的孕妇，夏知许远远就听到一团闹哄哄，旁边两个护士死死按着床上挣扎的人。
“你先冷静下来，孩子的事我们再说，首要的是先保你的命。”
“叫你们医生赶紧过来，一定要保我的小孩！”床上的人哭喊着。
一旁的护士快速跟夏知许同步了信息。孕28周，肺动脉高压，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咯血，就连proBNP都飙到了1000多，情况不容乐观。原本很快就要进行多学科会诊，尽早给她安排手术，但病人家属至今不见踪影，而孕妇本身又一直担心孩子的问题负隅顽抗。
“医生过来了。”护士强硬地把她按在了床上，赶紧给夏知许腾个位置。
“家属联系了没？”
女人疯狂挣扎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了夏知许，差点给她按床上，她堪堪稳住
“求求你别跟我老公说，我不能没有这个小孩，我怎么回去跟父母交代啊，医生我不动手术，不动手术。”
女人边哭边喊，口唇发紫，说一句就喘着粗气。
“快躺下，呼吸困难还话多。”夏知许一把把她按回去，带着她平稳呼吸，见她稍微正常点了才继续说，“你都拒绝配合我们，谁跟你说孩子一定有问题。”
“我听人家说，很可能会早产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要个早产儿回去，医生你们想点别的法子吧。”女人又哼哧哼哧地咯了一口血。
夏知许给她清理干净，压着心里的火气：“我可以这么跟你说，要是你命没了，你的孩子我们也保不住，要你配合的话，产科和新生儿那边的医生会给你想办法，你的孩子还有得救。”
“我只能说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再这样挣下去耽误的可不就是你一个人的命了。”
女人缩在床上，听着夏知许的话，呆滞地思考着，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我们还可以让你撑一会去考虑，最好把你老公叫过来，我们一起商量。”
说完夏知许就利落地挣脱了女人的手，赶紧叫护士带她做检查。
夏知许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怕被人看到。她向来不能理解这种为了生孩子不择手段连命都可以交出去的人。
一旁的几个护士姐姐背地里给她竖个大拇指，她笑着回应，转头就回去窝着写病例了。
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遍，现在又干了贴在身上，让夏知许很不舒服，她起身活动活动胳膊，才发现已经到饭点了。
“夏知许——”
她转头看过去，宋澄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好像叫周翔，朝她招了招手
“走，吃饭。”
见夏知许没反应，宋澄走过来拉着她，“还愣着干嘛，食堂红烧肉过了十二点半就没了，再不过去你就等着吃盘子吧。”
就这么被推搡着到了食堂。
周翔体型健硕，简直是抢位置的一把好手，他眼疾手快地占领了一张四人桌，笑着对宋澄二人说：“那就麻烦两位女士帮我和老马打饭了，老马一会就过来。”
宋澄带着夏知许在队伍里穿绣花针，终于端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了座位上。
周翔正在跟什么人结束通话。
他收好了手机，包着一大口饭：“这个马叉虫，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马叉虫？”夏知许实在没忍住问这个离谱的称号。
“啧，就是马飞，你上午见过的那个戴眼镜的，他人可骚了，你猜骚字怎么写？”宋澄解释道。
夏知许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惹得三人都笑做一团。
碗筷丁零当啷地磕碰着，近处远处人声鼎沸，夏知许松了松肩膀，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融入了新集体。
周翔突然压低声音，朝窗口那边努了努嘴：“你们看那是江医生吧，他昨天不是还手术到半夜，今天还上门诊，都不睡觉的吗？”
“还好小夏你昨天跑得快没值班，不然可就惨了，车祸大场面。”他摇头晃脑地补充道。
夏知许循声看过去，江见予站在人群中间，身形挺拔，低头看着手机。
昨晚微信聊天总给她一种他们还可以再熟络起来的错觉，现实里，隔了五张餐桌的距离都遥不可及，那是陌生人的距离，现实跟网上总归是不一样的。
旁边的人跟江见予说着什么，他点了点头，微微抬眼。
夏知许赶紧低下了头，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
宋澄循着她的视线来回看了几遍：“小夏，你认识江医生啊？”
“应该认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