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戏骨》植绒小羊

2、傻子和疯子很般配 谢家傻女儿

　　“边医生真是洋气，我们这哪懂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可别给我开玩笑了……我家老爷子怎么样了？ ”谢夫人自觉尴尬地转移话题。

　　陈楚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边江遇此时已经恢复刚才的正经和严肃，他摘了口罩，露出薄唇， “谢老爷年纪大了加上长年生病，有那样的情况反倒不正常。 ”说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边写边沉声说道， “先按照我给的药方去拿药，现在还是轻微过敏和发烧的问题。 ”

　　闻言谢夫人露出怪异的神情，眼珠乱飘，欲言又止，边江遇注意到她的反应，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对了，谢夫人，您宅子里之前的佣人呢。 ”

　　谢夫人搓了搓手心， “老爷子不赚钱哪还有能力雇佣人……”

　　屋外刮过一阵邪风，吹得花窗吱吱作响，陈楚感叹节目效果好，这架势明显是要走灵异路线。

　　“没有佣人的话，平时您专门伺候谢老爷吗？ ”陈楚问。

　　“是啊，端屎端尿的，其他不奢求，但好歹三条腿至少得有一个能用的吧……”

　　陈楚刚要说些什么，边江遇就故意打断他似的推给谢夫人一张药方， “下半身有发红溃烂，需要经常帮他翻身。 ”

　　说罢拉着陈楚站了起来， “今天就先到这了，半个月后有什么情况再找我复诊。 ”

　　谢夫人也连忙站起来， “边医生……你还会来的吧？ ”

　　边江遇没有立刻应下，他微微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夫人一眼， “希望我下次再来，谢老爷的情况能好转。 ”

　　等边江遇收拾好工具，两人正准备走，陈楚手里就被塞了一沓钱，谢夫人眼神示意他拿着别说话，陈楚便悄悄塞进了口袋。

　　陈楚捏着口袋里那厚实的一沓钱，他立刻闭嘴，发誓就算谢家闹鬼他也绝不怠慢。

　　“我下去送送你们吧，真是太辛苦你们了……”谢夫人刚开口，卧室里就传来谢老爷咿咿呀呀的叫声。

　　“不用送，您先忙吧。 ”

　　谢夫人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算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导致谢家的宅府更加昏暗，陈楚连楼梯台阶都看不清。

　　他凭感觉抬起脚，险些一脚踩空，好在被边江遇及时搀扶着，黑暗里边江遇的面孔都看不清，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扶着我吧。 ”

　　陈楚想吐槽环境太阴森，但看着边江遇冷静的模样又憋了回去。

　　刚走到大门口，门外就传来滴里当啷的铜锁声。

　　边江遇把陈楚已经放在门把手的胳膊拉下来，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

　　声音徘徊在门口，仔细听似乎还有人模糊的呓语。

　　“外面是谁？要不要让他进来？ ”陈楚问。

　　边江遇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大门就被“哐当”一声巨响砸得直摇晃。

　　两人都被吓得屏住呼吸，撞门声停顿半晌就又开始更加猛烈的撞击。

　　“那我们也得先出去吧，走，出去看看。 ”陈楚从小胆子大，是人是鬼都不怕。声音又停了之后，陈楚缓缓向门口探去，手刚要触及大门，就被人猛地从外撞开。

　　“我……我的天，劲这么大。 ”

　　边江遇眼疾手快又把人拉到一旁，这才导致对方没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撞倒。

　　“您好……？ ”陈楚看着对方那股惊慌失措的模样以及打扮以为是什么要饭的。

　　对方背对着两人嘴里自顾自地嘟囔着什么，腰背深深地弯着，身上还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陈楚欲上前跟人沟通，一声吆喝又吓得他一激灵。

　　“别碰她！ ”

　　抬头看去，有人正从楼梯口跑下来，正是谢夫人， “吓得你们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说罢转头拉着女人责怪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等我忙完就放你出来！ 这样吓到客人不好……”

　　边江遇拉着陈楚走了，也不吭声。

　　刚出了谢家老宅，陈楚就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他摘掉口罩，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

　　“谢家小女儿。 ”

　　“……把她介绍给你吗？ ”

　　边江遇微笑着， “嗯，怎么了，你不希望吗？ ”

　　陈楚苦哈哈地笑了一下， “他们也太欺负你了。 ”

　　“傻子配疯子，不也挺合适的吗？ ”边江遇没了前两天的正经，此刻言语中都带着不入心的微笑。

　　“……”

　　边江遇出诊次数并不频繁，经常一天只外出看病一次，这会儿两人就又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路上陈楚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侧目看了看边江遇，对方却一点要吃饭的意思都没有，他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

　　本想着他一个拿命打工的，现在跑也跑不掉，不如抱紧男主大腿，好歹混口饱饭。

　　不过这真人秀过于较真，还真的从未出现过工作人员，连吃饭喝水都要自己想办法，据他观察，边江遇穷得已经叮当响了。

　　陈楚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集市上，人群密集，大街小巷都飘着烤烧饼的香气。

　　“想吃吗？ ”边江遇问。

　　此时陈楚已经站在烧饼摊上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刚出炉的烧饼。

　　“边医生，看这位……年轻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拿一个吧，五毛一个，加肉的一块……”摊主笑着说，说罢又转过头对着屋里的女人挤眉弄眼。

　　“确实有点饿了，你不饿吗？ ”陈楚问道，主角不吃他也不敢吃，万一耽误了情节发展他也担待不起。

　　边江遇点点头， “拿一个加肉的吧。 ”说完笑了笑， “我不饿。 ”

　　“你快一整天没吃饭了吧？ ”看得出面前穷鬼医生的顾虑，陈楚边说边想，这人主动看病从不收钱怪不得没钱，不过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遇到有钱又抠的人家会收一些，所以不至于饿死。

　　屋里的女人这时走了出来，看清来人后上下打量两人一番， “五毛的好歹买两份，不然找不开。 ”

　　陈楚混社会多年，各种各样的摊主他都见过，这样明摆着瞧不起的还是第一次，他想起来谢夫人塞给他的钱，下意识硬气道， “那就多拿几份呗，又不是吃不起，给我拿五个带肉……”

　　说到这他突然卡顿了一下，侧目看了看风平浪静的边江遇， “我们要五个，谢谢。 ”

　　女人这才舒展开紧皱着的眉毛， “哎呦，边医生最近生意也还行啊，快进来坐下，要不要来碗油茶暖暖胃……”

　　陈楚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什么演戏什么剧组了，吃饱了再说，他拉着边江遇就坐进餐馆， “要两碗。 ”

　　“那行，要不咱先付钱再吃饭？ ”女人提醒，显然是怕两人吃霸王餐。

　　陈楚刚把手塞进口袋掏钱，边江遇就率先将钱递了过去。

　　“用这个付吧，谢夫人非要给医药费，本来也是你的功劳。 ”陈楚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出一沓。

　　“这是谢夫人供奉您的。 ”边江遇又推了回去。

　　陈楚只好先装在自己口袋里。

　　刚挨着小木桌坐下，两块烧饼也端了上来， “小心烫，刚热乎的，带肉的里头还能流油呢！ ”

　　陈楚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猪油香气在嘴里炸开，虽真有些烫却也吃得满足， “很好吃，你快尝尝啊，这一天没吃饭了说不饿骗谁呢。 ”

　　“对不起。 ”边江遇轻声道，目光轻轻落在陈楚身上。

　　“？ ”陈楚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桥段，但他真的没办法时刻完全保持一个长达不知道多久的戏，他咽下嘴里的烧饼朝边江遇探过去脑袋，压低嗓音， “接下来什么走向你直说就行了，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了……”

　　边江遇闻言有模有样的转了转眼珠，仿佛思考了一番，认真道， “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

　　热腾腾的油茶被端到面前，边江遇这才喝上几口，陈楚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做自己那就简单了，也对，既然以后是注定要当公众人物的，如果立人设还要装一辈子，但陈楚不是那种做事不露馅的人。倒不如扮演好最真实的自己，喜欢自己的人什么样都喜欢。

　　陈楚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大大方方地靠在木凳上咬着烧饼，发挥真实力， “刚才那个谢夫人不太对劲吧。 ”

　　“嗯，一直不对劲。 ”边江遇回答。

　　按照“导演”给的暗示，陈楚将自己所有疑惑说了出来， “谢老爷到底得的什么病，这么严重不像是普通过敏发烧啊……”

　　“目前我确实还不知道是什么病，症状严重却不立刻致死，病毒扩散很慢，只好慢慢观察。 ”

　　“那你怎么不告诉谢夫人？我感觉他们家境还是挺殷实的，哪怕把一个小院子卖掉也能查明白了吧？ ”

　　边江遇喝了一碗汤和一个烧饼，他将其他烧饼全部推给陈楚， “谢家确实有这个能力。不过可以治与想要治还是有区别。这种症状在当地史无前例，大抵很难对症……”说着他又看向陈楚， “或许有比我更厉害的医生可以检查出来吧。 ”

　　陈楚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调侃，不过他很快捕捉到更关键的信息，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立刻严肃道， “你的意思是谢夫人知道他丈夫什么情况。 ”

　　边江遇顿了一下轻笑道， “或许吧。 ”

　　刚要下一步详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哟，边神医，我还想着去看看你和你的‘老神仙’，没想到能在这碰着。别说，还真像那群闲人口中所说……”

　　两人抬头，边江遇率先和陆陵对上目光， “你这样无理，会得到佛祖的责罚的。 ”

　　话音刚落，陆陵和身后一群人仰天大笑起来， “我说姓边的，你还没演够吗？整个江城谁不知道你边江遇为了个女人疯魔了，现在居然把个黄毛小子当佛祖供着，要罚不是先罚你？ ”

　　陈楚眼珠子一翻， “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椅子被顶飞半米， “我说，这位……”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位军爷，没看着有人在吃饭呢吗，还找人说话，唾沫星子都吐人碗里了恶不恶心啊？ ！ ”

　　“轰隆”一声，陆陵身后的人一窝蜂就要冲过来。

　　边江遇也起身将陈楚护在身后。

　　一瞬间，小餐馆里的客人就一溜烟跑没了。

　　“慢着！ ”陆陵拦住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向边江遇， “这就是你供着的祖宗？还真他娘够有本事。 ”

　　“陆大人要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扰乱秩序的好。 ”边江遇回答。

　　“呵，谁扰乱秩序了？老子是来谈正事的，你家大人腿受伤了看不到吗，还不快给我看看？ ”陆陵亮出大腿右侧的伤痕。

　　边江遇撇了一眼， “陆大人要是中间的腿坏了我倒是能治。 ”

　　人群中立刻小声哄笑一阵，连陈楚都没憋住。

　　陆陵气急败坏，将裤腿撕开一个裂口， “边江遇你给老子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伤？ ！ ”

　　定睛一看，边江遇垂着眼眸，陈楚看见他默默攥紧了拳头。

　　陆陵见他反应如此，得逞似的冷笑， “眼熟吗？现在还能不能治？ ”

　　陈楚疑惑地看着陆陵腿上一个血红的伤口，仔细一看还有三个并排的小孔，他感叹妆造用心再想不到其他。

　　边江遇很快又恢复平静道， “陆大人总得等人吃好饭吧。 ”

　　说的也是，于是陈楚又坐回饭桌大快朵颐起来，只留陆陵一群人怒瞪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