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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光 修机器人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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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天光
(剧情也开始慢慢写了也步入正轨了好吧)
那扇卧室的门一关,整个客厅就成了一座巨大的、寂静的坟墓。
周柯言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空气里残留的雪松味信息素像是一场刚刚过境的暴风雪,冷厉、压迫,又带着某种危险的温度。
他死死攥着那条薄薄的羊绒毛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一瞬间,顾寒琛逼近时身上那种几乎要将人吞没的压迫感,让他后颈的腺体到现在还在发麻。他很清楚,如果刚才顾寒琛没有克制住,他今晚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滴答。”
角落里,小铁的外壳上还挂着水珠,发出微弱的滴答声。它的屏幕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彻底断电关机了。
周柯言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听着窗外暴烈的雨声。他一秒一秒地熬着。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暴雨终于停了。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灰白。
周柯言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把那条羊绒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的正中央,连一丝褶皱都不敢留下。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关机的小铁,走向玄关。
他的旧衣服被洗了,但没干,还湿漉漉地挂在浴室的架子上。他只能穿着顾寒琛那套大了一号的干净家居服,别扭地套上自己那双破棉鞋。
他甚至连鞋带都没系,只想在顾寒琛醒来之前离开。
他受不了那个男人醒来后那种俯视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
门锁是智能的。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按下了开门键。
“去哪。”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背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柯言的手僵在门把手上,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瞬。
他慢慢地转过身。
顾寒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换了一件深黑色的真丝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和疲惫的青色。显然,他昨晚也没有睡好。
“天亮了。”周柯言干涩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哑,“雨停了。我走。”
顾寒琛喝了一口冰水,视线冷冰冰地落在周柯言身上。看着他穿着自己那套家居服,却防备地缩在门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流浪狗。
“你就打算穿着这个出去?”顾寒琛冷淡地问。
周柯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宽大的衣服,抿紧了嘴唇:“衣服我洗过了,没弄脏。我身上那件……等干了我会还给你。”
“你觉得我缺一件衣服?”顾寒琛轻嗤了一声,放下杯子,走到中岛台前。
他没有再赶周柯言走,也没有说让他留下,只是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
周柯言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尴尬。
“把那个破机器人放下。”顾寒琛突然开口。
周柯言猛地抱紧了怀里的小铁:“你想干什么?”
“它进水了。如果不拆开烘干,里面的主板会彻底烧毁。”顾寒琛平静地看着他,“把它放在桌上。”
周柯言犹豫地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顾寒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直接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那个破机器人从周柯言怀里夺了过来,随意地扔在中岛台上。
“去把衣服换了。”顾寒琛不容抗拒地命令道,“烘干机在那边。”
周柯言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顾寒琛真的只是打算把机器人拆开,并没有别的意图。他这才僵硬地转身,走向了那间独立浴室。
等周柯言别扭地换好自己那件干透的旧棉服走出来时,顾寒琛已经拿着一个螺丝刀,熟练地拆开了小铁的后盖。
“它的主板没有大面积短路,只是电池接口进水了。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顾寒琛头也没抬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种廉价的家政机型,用的电池也是最劣质的。充完电不拔插头,很容易起火。”
周柯言局促地站在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顾寒琛平静地将电池抠下来,随手扔进一个类似烘干盒的机器里,“明天去买个定时插座。”
周柯言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连买个便宜插座的钱都没有。他不想说这些让人觉得他更寒酸的话。
顾寒琛按下了烘干机的开关,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穿好衣服、准备随时离开的周柯言。
“你那个屋顶,报修了吗。”顾寒琛突然问。
“跟房东说了。”周柯言简短地回答。
“她怎么说?”
“说没钱修。让我自己想办法。”周柯言低下头,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怨恨。
顾寒琛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要去公司。”顾寒琛突兀地拿起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语气生硬,“你可以在这等那个机器人烘干再走。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说完,他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推开了大门。
门关上,公寓里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死寂。
周柯言站在原地,看着中岛台上那个正在烘干的小铁,和窗外的晨光。他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他在庆幸,顾寒琛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施舍,也没有说任何高高在上的安慰。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周柯言小心地带着烤干的小铁,离开了那间顶层公寓。临走前,他认真地把中岛台擦干净了,把那杯冰水的杯子也洗了。
回到平安路筒子楼的时候,那间破屋子简直惨不忍睹。
积水已经被房东大婶不耐烦地扫出去了大半,但地上的烂泥和潮湿的霉味还在。床板被泡得软烂,稍微一按就会塌下去一块。
周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床单揭下来,打算去楼下的水龙头下洗一洗。
他刚端着盆子走出门,不巧地碰到了正在楼道里扫水的房东大婶。
“哟,回来了?”大婶抬头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昨晚被哪个野男人包养了,不回来了呢。”
周柯言没有搭理她,径直往楼下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大婶不满地提高了音量,“我跟你说,这屋顶我修不了。你要是觉得住不下去,趁早滚蛋,押金我是不可能退的。”
周柯言端着盆子的手用力地捏紧了。他刚想硬气地回一句“不住就不住”可是他摸着自己的兜里连两张纸币都没有,只能无力的闷哼:“我住…”
大婶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回了屋。
冰冷的自来水里混着泥沙,把周柯言的手冻得通红,手背上的冻疮又开始钻心地发痒、发痛。他用力地洗着,像是对自己生活的某种发泄。
到了晚上,他把那张简陋的床铺勉强重新铺好,盖着半干不干的被子,缩在角落里。
小铁艰难地开了一次机。
“系统重启中……记忆模块正常。主人,小铁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小铁笨拙地滑到周柯言脚边呜咽,屏幕微弱地亮着。
“闭嘴。省点电。”周柯言疲惫地闭着眼,随口回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地方撑多久。每天都在为了活命而疲于奔命,每天都在被这种极端的绝望反复碾轧。
他甚至有一瞬间,阴暗地想过,如果昨晚那场暴雨直接把这间破屋子冲塌了,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答应过自己。
在漫长的黑夜中,周柯言习惯地摸了摸后颈那张阻隔贴。
只要这个还在,他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继续活下去。
他想着想着从床上坐起,看着地上那些被雨水浸湿的纸板和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衣服,往床上倒去,“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生活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周柯言抱着自己的头对天花板吼道,他埋进被子里,眼里还夹带着眼泪
“诶,本来活着的时候就没好事,明天还能继续…”他闷在被子里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眯着了眼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刚眯着就睡了,起来的时候光已经从没有窗户的窗子照了进来。
昨晚的暴雨让这间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屋子成了重灾区。屋顶的墙皮大面积地脱落,露出里面难看的红砖。更可怕的是,地上那层劣质的地板革全被泡发了,踩上去“扑哧扑哧”地直往外冒浑浊的脏水。
周柯言心累地叹了口气,把小铁放在唯一一块没湿的破桌上,挽起袖子开始清理。
他先去楼下提了两桶水上来,把地上的泥水冲刷了一遍,然后用破旧的扫把死命地把水往门外赶。等他把地板勉强清理干净,腰已经酸痛得直不起来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直起腰喘口气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房东大婶臃肿的身子堵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嫌恶地捏住了鼻子:“哎哟喂,你这屋子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臭气熏天的,这要是把老娘的木地板彻底泡坏了,你赔得起吗?”
“大婶,是屋顶漏水。我这正在收拾。”周柯言费力地解释了一句。
“我管你怎么收拾!我这房子破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大婶不讲理地叉着腰,语气蛮横,“我告诉你,这屋顶我修不了。你要是觉得住不下去,今天趁早卷铺盖滚蛋,押金我也退给你。省得以后出了事,还要我担责任!”
他屈辱地咽下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大婶,我这就收拾干净,不给你添麻烦。”他低声下气地说。
大婶得意地哼了一声,尖酸地扔下一句“给你一天时间,弄不干就滚”,才满足地扭着腰离开了。
周柯言疲惫地靠在墙上,无奈地闭了闭眼。
“主人……小铁帮您擦。”小铁在桌上虚弱地闪烁着,机械臂吃力地想要去拿一块破抹布。
“别动,你刚充好电,别乱折腾了。”周柯言沙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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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屋子勉强收拾出一个能下脚的角落,已经是下午了。
周柯言没能出门找活儿。因为他的身体出状况了。
昨晚在顾寒琛那里,虽然隔着距离,但顶级Alpha无意识散发的信息素,还是极大地刺激到了他。加上这一整夜的冷水浸泡、极限疲劳,他靠劣质药强压了五年的生理防线,开始崩溃了。
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地发烫,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在顺着神经往里扎。
“不行……”周柯言死死咬着牙,把抽屉里最后两粒“抑制药”倒出来,连水都没找,直接干咽了下去。
以往,这药吃下去十分钟就能压住。但这一次,不仅没有压住,那股带着苦涩药味的青草香,反而顺着阻隔贴的边缘溢了出来。
他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信息素泄漏。长期服用黑市劣质药,他的腺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病变。如果再不去正规诊所看,他大概率会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破屋里。
周柯言费力地爬起来,把旧棉服的领子拉到最高,又找出一条破围巾,死死地捂住口鼻和后颈,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不能让任何人闻到他身上的Omega味道。
他艰难地走出了筒子楼,靠着双腿,缓慢地挪到了城南一家隐蔽、破旧的社区黑诊所。
这家诊所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专门接那些看不起病、或者见不得光的底层人。
坐诊的是一个抽着劣质烟的老头。
“医生……我的腺体,可能坏死了。”周柯言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头眯起眼睛,戴上手套,粗鲁地扯下了周柯言后颈的阻隔贴。一股浓郁的青草香散了出来。
老头嫌弃地皱了皱眉,又拿棉签在他发烫的腺体上蹭了蹭,拿去化验。
五分钟后,老头把化验单扔在桌上。
“你是不是长期吃黑市那种十五块钱一盒的‘抑制药’?”老头冷漠地问。
“是。”周柯言苍白着脸点头。
“你的腺体已经被严重腐蚀了。现在不仅压不住信息素,还诱发了假性发情和高热。”老头拿出一个本子,一边写一边说,“必须马上注射正规的Omega强效阻断剂,否则你今晚说不定就会在大街上发情。”
“多少钱?”周柯言紧张地捏紧了口袋。
“一针八百。”老头头也不抬,“加上后续的消炎药,给你抹个零,一千块。”
一千块。
周柯言摸了摸口袋里,把硬币全掏出来,也凑不到五十块钱。
“大夫……我只有五十。”周柯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您能不能先给我打一针最便宜的、有副作用的……”
“最便宜的也要三百。”老头不耐烦地打断他,“没钱你来看什么病?赶紧走,别在我这儿发情,我这店还要做生意。”
“我……”
“保安,把他弄出去!”老头连头都没抬。
周柯言狼狈地被推到了门外。
他靠在胡同冰冷的墙壁上,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后颈的腺体还在疯狂地跳动着,那股青草香已经快要彻底压不住了。胡同里路过的人,纷纷嫌恶地捂住鼻子,避之不及地绕开他。
他该怎么办。
他能找谁借这一千块?
他想到了林绯。但他知道,林绯上周去外地送货了,手机大概率没信号。
周柯言痛苦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纯黑色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推开,顾寒琛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他不是来找周柯言的。他只是因为下午在这个胡同深处的一个老茶馆谈事,刚结束准备回车上。
他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正准备上车,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合时宜的味道。不同于往常那股微弱的苦味,现在的青草香,浓烈,甜腻,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腥味。
顾寒琛猛地转过头,视线锐利地锁定了瘫坐在胡同墙角的周柯言。
周柯言正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顾寒琛大步跨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周柯言迟钝地抬起头,对上了顾寒琛深邃的眼睛。
“你在这干什么?”顾寒琛冷硬地问,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周柯言难堪地偏过头,死死捂住后颈:“不用……不用你管。你走。”
顾寒琛没有理他的嘴硬,视线扫过他发白的面色,又看向了他身后那家连招牌都没有、肮脏的黑诊所。
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站起来。”顾寒琛冷硬地命令道。
周柯言倔强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寒琛没有了耐心。他直接弯下腰,用力地一把攥住了周柯言的手腕。
烫得吓人。
顾寒琛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直接用力,不容抗拒地把周柯言从地上扯了起来。
“你到底要硬撑到什么什么时候。”顾寒琛咬牙低吼了一句。
周柯言狼狈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惨白着脸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底泛起了绝望的红。
“我没钱。”周柯言声音沙哑,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吐出这三个字。
顾寒琛死死地盯着他。
半晌。
“我借给你。”顾寒琛冷硬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