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明码标价 废弃的身体 ...
-
第十章明码标价
黑色的越野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味信息素。
周柯言狼狈地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死死捂着后颈。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但骨子里却一阵阵地发冷。劣质药反噬带来的假性发情，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顾寒琛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下颌线绷得很紧，车速极快。
“去……去哪？”周柯言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寒琛没有看他，只是冷硬地吐出两个字：“看病。”
车子没有开向公立医院，而是直接驶入了一家隐秘的私人高级诊所。诊所的院长和护士早就等在门口，看到顾寒琛的车，立刻推着平车迎了上来。
“顾总，隔离室准备好了。”院长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顾寒琛站在车边，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柯言。
周柯言死死咬着牙，极其费力地自己挪下车，刚站稳，双腿就一阵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旁边的两个护士赶紧上前，将他扶上了平车。
周柯言被推进了隔离室。
顾寒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安静地等着。
经过漫长的一个小时。
院长拿着一张检查报告走了出来，走到顾寒琛面前。
“顾总，情况不太好。”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严肃，“他长期服用劣质阻断药，腺体严重腐蚀，加上极寒天气引发的急性假性发情。如果再晚送来一点，他的腺体就会彻底坏死，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顾寒琛睁开眼，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外……”院长翻了一下后面的单子，“报告显示，他的胃壁受损严重，重度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多处冻伤和陈旧性软组织挫伤。身体虚透到了极点。”院长顿了顿，“顾总，先给他用正规的强效阻断剂和营养液稳住情况，费用大概需要三万。”
“用。”顾寒琛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院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用药。
---
半个小时后，周柯言在病床上醒了过来。
正规的强效阻断剂快速平复了他体内的燥热和痉挛。他迟钝地睁开眼，看着周围洁白、干净的病房，还有旁边复杂的医疗仪器。
“醒了？”
顾寒琛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周柯言转过头，看到顾寒琛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份单子，直接放在了周柯言床边的小柜子上。
“三万。”顾寒琛平静地看着他。
周柯言猛地一愣，视线落在那张单子上，他攥紧了手，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检查费、特效药、住院费，一共三万。”顾寒琛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没有抬头。
周柯言死死地咬着苍白的嘴唇。他早就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看病要花钱，但没想到会是三万。他在废品站分拣一天的垃圾才二十五块钱，三万块，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我会想办法还你。”周柯言低着头声音极其沙哑、干涩。
“随你。”他平静地站了起来，语气很平静“养好了，在讲…别死这了。”
“你这几天先休息会儿，这张卡我就当借你的，养好了再盘算钱的事…”顾寒琛看着眼前病怏怏的周柯言语气还是放软了点
说完，他没有多余的一句关心，直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病房的窗子没关紧，雪花飘进来，很冷，周柯言看着窗外，心像被寒风刮了一刀
三万。
他拿什么还？
他那条烂命都不值三万。
第二天，周柯言出院了。
他昨晚打了一针特效药，身体总算勉强稳住了，但腺体和胃依然隐隐作痛。他没有去跟顾寒琛道别，甚至没有动顾寒琛给他准备的任何营养餐。他只是穿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诊所。
回到筒子楼，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顾寒琛连着几天都没有来。
没有雪松味的信息素，也没有每晚准时响起的皮鞋声。周柯言知道，三万块钱的债，把顾寒琛那点微弱的耐心彻底耗光了。没有人会再每天来这个破地方，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等死的人。
周柯言在小铁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中，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一缩就是一整天。脑袋里一直在想怎么还那对于他来说的天价
几天之后的消停，顾寒琛再也没来过了。
直到半个月后，周柯言勉强接到了林绯打来的电话。
“周柯言！你在哪？”林绯的声音急躁。
“在出租屋。”周柯言虚弱地回答。
“我明天出车回来，直接去你那儿。我昨天在城南修车，听人说了，你爸那个老混蛋把你赶出来了，还断了你的生活费？还有你那个后妈，到处跟人说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连暖气费都交不起！”林绯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等着，我回来帮你想办法。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周柯言沙哑地说，“死不了。”
“你别管了，我自己来。”
第二天下午，林绯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筒子楼。
她穿着那件厚重的机车服，手里提着两大袋刚从超市买的速冻水饺和挂面还有一些周柯言爱吃的水果，一脚踹开了周柯言那扇破铁门。
屋里冷得像冰窖。周柯言裹着那件旧棉服，正缩在床角，用那个刚修好的小电水壶烧水。
“周柯言，你**是不是想死在这儿？”林绯看着他那副面无人色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摔，走过去一把探上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凉？你那个后妈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你逼死才甘心？”
“跟她没关系。”周柯言躲开她的手，声音沙哑，“我自己没本事。”
“放屁！”林绯气得在狭小的屋子里直转圈，“你那死鬼老爹把你赶出来，连生活费都不给，这叫什么？这叫吃绝户！你妈当年留下的那些东西，全喂了狗了！”
周柯言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电水壶里冒出的微弱热气。
林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拍在周柯言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两万块。”林绯咬着牙说，“我把我那辆重机车给抵押了，又跟几个朋友凑了点。你先拿去把你这破身体养好，再去想赚钱。”
周柯言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她：“你把车抵押了？林绯，你疯了？那是你吃饭的家伙！”
“我现在去给人跑腿送货，饿不死。”林绯拉过那把破椅子坐下，语气极其不容置疑，“你别跟我废话。拿着钱，先把命保住。剩下的，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周柯言看着那张卡，眼眶酸得厉害，嘴唇抖了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林绯，我……我还不上。”
“没让你现在还。怎么我出去一趟变得这么客气，周柯言不像你”林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外通红“周柯言，你得活下去。你要是死了，你妈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你那些极品亲戚不得笑死？”
周柯言死死地捏着那张卡，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林绯在出租屋里陪了他两天。这两天，是周柯言这半个月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她买肉做了顿热乎饭，把周柯言的胃结结实实地暖了一回。
但林绯毕竟还要生活，第三天一早就得去外地跑一趟长途送货。
林绯走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柯言的身体在正规药物的维持下，勉强恢复了点力气。他坐在床沿边，看着桌上那张装着两万块钱的卡，又看了一眼抽屉里顾寒琛留下的那张卡。
他不想欠顾寒琛的，但他现在连林绯的钱都还不上了。
不知又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天，周柯言揣着顾寒琛留的那张卡，极其挣扎地去了趟银行。他仔细地算了一下在诊所的花费，从卡里取了三千块钱。
他希望顾寒琛能在这个时候出现，让他把这笔钱还上。但连着一个月，那扇破门再也没被推开过。
顾寒琛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生活里剥离了出去。连那股雪松味信息素，也随着冬天的冷风，散得干干净净。
周柯言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会想念那股味道。
他甚至会在半夜惊醒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那把空荡荡的破椅子，以为顾寒琛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强迫自己把这种念头压下去。人家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人。那点耐心耗尽了，自然就不会来了。“也许人与人的相识确实是一场缘分，但是缘分不也考虑适不适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明码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