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隐痛 也许是命运 ...
-
第三章 隐痛
城南的雪连着下了三天,天阴的厉害,风顺这老城区的巷子口往里灌,刮在脸上像个生锈的刀片一样,顿顿的痛。冷醒了周柯言但他感觉没有疼痛。
周柯言站在洗手台前,把水龙头拧到最小,小心的就着一点冰水粘湿嘴唇,极力咽下那两片抑制药。
药片卡在喉咙里,那股及其刺鼻的苦味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周柯言极其熟练的弯下腰,双手死死的按着腹部,烧着难受烧着疼。
周柯言看着窗外,霖城外面的街道上早就结了一层薄冰。
筒子楼里,暖气早在前几天就被物业掐断了说是什么附近商业街开发,周柯言的衣服洗的发白了刚出来时没带几件换洗的衣服(我都想说了:诶,可怜的小宝有没有都不知道)穿的单薄,他从床上爬起,坐在桌子旁望着外面看着手里面的白色塑料袋。
里面装的是刚买的抑制药,就这点白色的劣质药片,就是他全部家当了,在这里,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beat,失去了抑制药的维护,暴露出了自己omega的本能,下场绝对比死更难看,周柯言想起这些胃里一阵发酸吃痛的说:”想到就恶心,好像死也是种解脱,妈等哪天我真的想死了那就求你尊重我的做法吧。”
“主人,现在室内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了,建议立马开电暖器。”半米高的小铁滑到他脚边因为少了个滚轮,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很刺耳
”不行。剩下的一点电要留着给你充电,等会死机了连个报时的都没有到时候我真死了咋办。”很干脆的回答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回答。
小铁卡顿了,眼睛看着周柯言低下头失落的嘟囔:“是小铁没用,不能帮主人赚钱,什么都干不了。”
“闭嘴,老实呆着。”周柯言没理他
周柯言摸着口袋钱掉出来了零零散散的块纸币,
电水壶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壶盖被顶得“吧嗒吧嗒”直响。
周柯言坐在掉漆的木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干巴巴的抹布,正费力地擦着桌角的一滩水渍。昨天夜里屋顶漏雪水,把他最后半包抑制药的包装盒浸得稀烂。
“主人,检测到室温已降至零下二度,电暖器已经坏死了…”小铁滑到桌腿旁边,生锈的机械臂小心地把那半包药推到周柯言手边,“您的早餐。主人…”
周柯言没吭声,伸手把药抠出来,就着水壶刚跳闸的温开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水不是用来泡面的,是为了吃药。昨晚在楼下小卖部赊的那把挂面,他昨晚就吃完了,今天如果弄不到钱,就得干饿着。
“砰砰砰!”
铁皮防盗门被人极其粗暴地砸响。外面的动静很大很吵,连门缝里塞的旧报纸都被震得直抖。
“周柯言!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房东大婶尖锐的声音好像穿破了单薄的墙壁,带着一股浓重的乡下口音,“今天再不交暖气费,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周柯言镇定地“看着门外又把要咽了下去,按着隐隐作痛的胃,站起来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房东大婶厚实的身躯就挤了进来。她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仿佛这屋里有什么难闻的怪味。
“大婶,再宽限我几天。我下午去劳务市场找活。”周柯言堵在门边,声音极其低哑。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大婶横眉立目地指着他鼻子,“你每个月就靠那点死工资,天天吃挂面,你当这筒子楼是收容所啊?物业昨天打电话催我了,你要是不交,上面就停这栋楼的总阀!”
周柯言垂下眼。他知道这房东大婶势利,但也现实。没钱,就是活不下去。
“最迟后天。”周柯言艰难地说了一句,“我一定交上…”
大婶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那副单薄的身板,嗤笑一声:“就你这副快断气的死样,哪个老板敢要你?成天戴个破口罩,捂得跟个鬼似的。行,就后天。后天拿不出钱,你这破铺盖卷我都给你扔大街上去。”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房东大婶扭着腰下了楼。周柯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主人,您的胃部痉挛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系统建议您今日卧床休息。”小铁担忧地在旁边转圈。
“别转了转地我头晕,那我问你休息能有钱吗?”周柯言平静地回了一句,走到衣柜前,把唯一一件没破洞的旧毛衣套上,外面还是那件发白的棉服。
他仔细地戴上口罩,确认后颈的阻隔贴死死地粘在上面,没有卷边。
今天外面的风大。周柯言一出楼道,差点被一阵猛烈的穿堂风给刮倒。他艰难地缩着脖子,顶着风,往城南跨线桥底下的劳务市场走。
桥底下早就挤满了等活儿的人。有扛着铁锹的水泥工,有推着三轮车的搬运工,空气中的浑浊,充斥着劣质烟草和辛辣的旱烟味。
周柯言极其消瘦,站在人群最外围,极其不起眼。他不敢往里挤,因为他胃里不争气地又开始痉挛了,疼得他冒冷汗。后背都被浸湿。
“哎,新来的。你,对,就你。”一个穿着一身油腻军大衣的男人指着他,“会铲雪吗?”
周柯言勉强地站直身体:“会。”
“跟我走。城南小学后面的那条街,铲一上午。五十块钱,不管饭。”男人极其痛快地开出价。
“干。走吧老板。”周柯言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城南小学后街是一条阴冷的背阴巷子,地上的冰雪冻得坚硬。
周柯言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锹,每铲一下,都牵动着他虚弱的胃部。他的手套早就露了指头,手背上的冻疮在冰冷的铁锹把上摩挲,疼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快点干!磨磨蹭蹭的!”那个老板在路边极其不耐烦地抽烟。
周柯言用力地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把胃里的痛感用力地压下去。他重复着弯腰、铲雪的动作,眼前一阵阵发黑。
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腰已经完全僵硬了,整个人像从刚冰冷的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内里的旧毛衣全是冷汗。
中午十一点半,干完了。老板很痛快地给了他五十块钱现金。
周柯言把那张五十块钱叠好,塞进最里层的口袋。他几乎是拖着步子走到了路边的向阳处,虚脱地靠在墙上,用冰冷的手死死按着胃。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信息素吹了过来。是学送的味道很刺激!
一辆低调的纯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了小学门口不远处。
车门推开,顾寒琛腿一迈,就下车了。
他没有穿那件极其昂贵的定制西装,只穿了一件极其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大衣。他脸上极其疲惫,眼底的青色极其明显,但即便这样,那种极其不容靠近的压迫感依然隔着老远就能让人极其退避三舍。
周柯言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远处那种惹眼的气场。他本能地把头往领子里缩了缩,:“没钱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顾寒琛只是烦躁地来接人。城南小学的校长不知好歹地把他叫来处理一些繁琐的捐赠手续。他受不了这种地方,空气里全是极其廉价的消毒水和劣质辣条的味道。
他不耐烦地走在路边,正准备往校门口走。
周柯言费力地转过身,想避开那辆车和人,往巷子里走。但他僵硬的腿,加上霖城本就冰冷的地面,让他脚底突然一滑。
“砰——”
周柯言摔倒在了路边的雪堆里。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瞬间传来钻心的痛。
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子,想要爬起来,但胃剧烈地一阵痉挛,疼得他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干了。
顾寒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随意地回过头,视线落在了几步之外,那个摔倒在雪地里,手按着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周柯言身上。
顾寒琛皱了一下眉头。他其实不喜欢管闲事。但他极其敏锐地闻到了什么。
冷风里,有一股微弱的、像药片烤焦了的苦涩味,还有一丝极其干净、在冷空气中极其突兀的青草香。
顾寒琛的神经突兀地跳了一下。他自然地停住了脚步。
周柯言的手还在哆嗦,但还是跑回了筒子楼。
顾寒琛看着他又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那个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