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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伪装剥离 被撕开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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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伪装剥离
周柯言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
意识像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浮沉,冷得刺骨,又像是被滚烫的火炭包裹。他勉强地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旋转。
后颈的阻隔贴已经完全失效了,那股青草味的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疯狂地蔓延。带着苦涩的药味,和浓烈的甜香。
他清楚,自己要撑不住了。没有正规的抑制剂,没有顾寒琛,他大概率会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夜里。
小铁焦急地在他身边打转,电量已经快耗尽了,发出的声音微弱:“主人……主人你醒醒……小铁去给你找医生……”
周柯言想要开口阻止它,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绝望,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
沉重的皮鞋声,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急促,甚至有些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稳。脚步声快速地在门前停下。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破旧的铁门,被外面的人暴力地一脚踹开了。木屑四溅,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顾寒琛大步跨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风雪味,大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好,领带歪斜。显然,他是刚从偏远的机场,一路飙车赶回来的。
浓烈的冷冽雪松味信息素,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顾寒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板上的周柯言。
惨白的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以及满屋狂乱失控的Omega信息素。
顾寒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一把将周柯言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捞进自己怀里。
滚烫。
“周柯言!”顾寒琛低沉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他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周柯言浑身都在不停地痉挛,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发烧。
顾寒琛一把扯下周柯言后颈那张失效的阻隔贴。
那股清甜的青草香,浓烈地扑面而来。
顾寒琛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剧烈地撞击了一下。
不可能。
一个Beta,身上绝对不可能有这种Omega气味。难怪之前他一直拼命地掩饰,难怪他每天每天都痛苦得像在硬扛。
他是个Omega。
而且,是一个长期服用劣质药、严重透支了身体,导致生理机能彻底崩溃的Omega。
顾寒琛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暴躁的怒火和不受控制的本能。
他清楚,现在的周柯言经不起任何折腾。
“别怕。”顾寒琛低沉地开口,声音沙哑,迅速脱下自己的大衣,严丝合缝地把周柯言裹了起来。
周柯言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勉强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看到面前的顾寒琛,他死死地咬了咬嘴唇,沙哑地吐出一句:“顾寒琛,你……别过来。”
屈辱、防备,又无助。
“闭嘴。”顾寒琛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果断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快速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抱着人冲向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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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的私人医院,顶层急救隔离室。
院长亲自带队,严阵以待。各项精密的仪器迅速推了进去。
“顾总,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外泄,伴随急性器官衰竭前兆。必须马上注射极高纯度的强效抑制剂和营养液,否则有生命危险。”院长快速地说。
“用。”顾寒琛站在门外,冷硬地吐出一个字。
急救室的门紧紧关上。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顾寒琛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陆云舟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胆战心惊地递上一份文件:“顾总,周先生他……他其实是个Omega。而且,他母亲当年在周家,也是因为……”
“我知道。”顾寒琛冷淡地打断了他。
顾寒琛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云舟:“我让你去办事,你就是这么给我盯的人?他快死在那间破屋子里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
陆云舟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说一句话。
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急救室的门终于推开了。院长摘掉口罩,满头大汗地走出来:“顾总,命保住了。但是……”
“说。”顾寒琛盯着他。
“他的身体被透支到了极点。劣质药彻底毁了他的腺体,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极度严寒,他的身体已经像是一个破败的筛子,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顾寒琛沉默了很很久。
他没有进病房。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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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周柯言在白的病床上醒了过来。
正规的强效药再次稳住了他脆弱的生理防线。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顾寒琛。
顾寒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眼底是浓重的青色。
周柯言安静地看着他,缓慢地,把脸侧过去,背对着他。
他清楚地知道,顾寒琛肯定知道了所有的事。他那层可笑的伪装,被彻底地扒光了。
顾寒琛听到了动静,睁开眼。
“醒了。”沙哑的声音。
周柯言没有说话。
“你是个Omega。”顾寒琛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周柯言死死咬着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冷硬:“没有我不是别乱猜了,钱我以后会还你。”
“周柯言。”顾寒琛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瘦弱的后脑勺,“你觉得,我把你从那个破屋子里捞出来,是为了让你跟我说这些的?”
不等周柯言说话,顾寒琛直接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周柯言想要躲开的肩膀。
力气极大。
“你如果想活着,就别乱动。”顾寒琛冷厉地警告了一句,“要么,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些破事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要么,你现在就滚出医院,我以后再也不管你。”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
周柯言的肩膀被顾寒琛用力地按着,力气大得让他生疼。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挣扎毫无意义。
顾寒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锋利,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不给他留任何退路。
“你家里,为什么把你赶出来。”顾寒琛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起伏。
周柯言沉默。
“你不说,我也可以知道。”顾寒琛冷淡地补了一句。
周柯言艰难地闭了闭眼睛。
他知道,顾寒琛有那个本事,把周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我是个Omega。”周柯言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从分化开始,我就一直在吃药。那种廉价的药,能压住信息素。在周家,只要装成个Beta,就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顾寒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我妈死后,周家把我赶了出来。”周柯言平静地陈述着,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买我永远闭嘴。后来,连这笔钱也断了。我知道他们把我赶出来不是那些单薄的原因,我也明白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而且身体早就烂透了,除了去打那种廉价的零工,我根本活不下去。”
顾寒琛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想象出这个瘦弱的人在冰冷的冬天去打零工的画面。
“那你为什么还要每天把门给我留着。”顾寒琛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周柯言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顾寒琛会问这个。
“我……”周柯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打不过你。而且,你给钱。”
拙劣的借口。
顾寒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撒谎的技术真的很烂。”顾寒琛冷淡地评价了一句。
周柯言难堪地偏过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顾寒琛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周柯言,语气冷硬,“第一,你继续回你那个漏雨的破屋子,继续去废品站分拣垃圾,然后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周柯言咬着嘴唇。
“第二,你留在这里,把身体养好。”顾寒琛平静地说,“然后,把欠我的钱还清。”
“还多少?”周柯言紧张地问。
“你现在这种情况,去打工一辈子也还不上。”顾寒琛直白地看着他,“不过你可以按我说的做。随你”
周柯言警惕地盯着他。
“或者从今天起,你住我那里。”顾寒琛平静地陈述了一句惊雷般的话,“我需要一个能安抚我的人。你正好有这个作用。这算做工作,我会按时给你发工资。你用这笔钱,还你欠我的债。”
周柯言错愕地瞪大眼睛。
“你这是在施舍我。还是在帮我”周柯言沙哑地开口,眼底泛起了浓重的防备。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顾寒琛冷淡地回了一句,“我确实需要你。你也确实需要钱。这是成年人之间最普通的一种等价交换。”
把这种隐约的关系,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周柯言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清楚,顾寒琛是在给他留最后的体面。用“工作”和“发工资”这层外衣,掩盖了施舍的本质。
但他真的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好。”周柯言艰难地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