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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戒断反应 相信自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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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戒断反应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阴冷的傍晚。
周柯言还是像往常一样下楼倒垃圾。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毛衣,身形瘦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垃圾箱旁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周柯言没在意,拎着垃圾袋走过去,刚准备松手,车门平稳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周先生。”男人客气地叫了他一声。
周柯言警惕地转过头,后背瞬间贴紧了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云舟。顾总的特助。”陆云舟温和地笑了笑,推了下眼镜。
周柯言没有说话,只是防备地盯着他。
“周先生别紧张。顾总最近去国外处理紧急项目了,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陆云舟平静地开口,“顾总说让我来看看您。顺便,把这个交给您。”
陆云舟递过来一个厚实的信封。
周柯言迟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人民币,目测至少有一万。
“这是顾总的一点心意。”陆云舟微笑着说,“顾总说,您身体不好,这些钱拿去补补。至于欠诊所的三万块,顾总已经结清了,您不用惦记了。”
周柯言盯着手里那叠刺眼的钱,手指用力地捏紧了。
“还有别的事吗?”周柯言沙哑地问了一句,语气冷硬。
陆云舟推了一下眼镜,眼神微妙地闪了一下:“周先生,其实顾总对您……我觉得您心里应该有数。顾总这个人,向来不做亏本买卖。您身上那点味道对顾总有安抚作用,他才会多看您一眼。但也仅此而已。希望您能懂我的意思,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直白且极其清醒的敲打。
周柯言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把那个信封,直接塞回了陆云舟的手里。
“替我谢谢你们顾总。不用他可怜我。”周柯言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陆云舟挑了挑眉,看着周柯言瘦弱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收起了信封。
——
周柯言僵硬地走回屋里,用力地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缓了很久,然后走到桌前,把林绯那张卡拿了出来。他清楚,顾寒琛的钱,他一分也还不回去了。他不能再沾关于他的任何东西。
他死死地捏着林绯的卡,决定明天就去找个能活下去的活儿,哪怕去干最苦最累的。
但就在他准备躺下的时候,后颈的腺体,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药了。
没有任何正规的药物,他昨晚把最后一片特效药吃完了。而黑市那些劣质的白片,他再也没有去碰过。
在阴冷的深夜里,那股淡淡的青草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而这一次,没有劣质香水,没有任何刺鼻的掩盖剂
——
陆云舟走后的那个深夜,筒子楼里冷得像冰窖。
周柯言没有开灯,整个人缩在床角。屋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小铁屏幕上的呼吸灯,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地闪着极其微弱的光。
他开始发烧了。
后颈的腺体跳得越来越快,体温在一点一点攀升。他紧紧地裹着那床硬邦邦的旧被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但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又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冰火两重天。
“主人,您的心率在异常升高。”小铁滑到床边,机械臂极其吃力地夹着一块湿毛巾,递到他嘴边。
“别……别碰我。”周柯言吃力地躲开,声音哑得像砂纸。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不能让小铁离得太近。如果信息素彻底爆出来,这间破屋子就是死局。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开始产生各种幻觉。
“顾……顾寒琛……”他迷迷糊糊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极其轻,刚一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把破椅子,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那种极其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以前有劣质药压着,他还能控制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身体里的Omega本能,加上长期积压的极度匮乏和焦虑,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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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绯来了。
她拿钥匙开了门,一进屋就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皱眉。她把手里提着的热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用力推了推周柯言的肩膀。
“周柯言,起来吃早餐了。太阳都这么大了还赖床啊。”
周柯言没动,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蜷缩在被窝里,呼吸极其急促,满头都是冷汗。
林绯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一摸他的额头。
“艹,这么烫!你发高烧了!”林绯急了,一把掀开被子,“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周柯言极其固执地推开她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没钱……不去医院。”
“老娘有钱!你**昨天不是说了要活下去吗?现在又在这作什么死?”林绯气得眼圈泛红,用力想把他扶起来。
“不……”周柯言死死攥着被子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林绯……我不去……你别管我。”
他不是不信任林绯,他是怕极了。进了医院,极有可能被查出是Omega。他现在这副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样子,一旦暴露,极有可能被扣下,甚至被极其残忍地强制登记。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林绯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帮我……倒杯热水。”周柯言极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喝点水就好了。”
林绯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火,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周柯言接过杯子,因为手抖得厉害,水洒出了一半。他勉强喝了两口,胃里却极其不给面子地翻腾起来。他猛地偏过头,趴在床沿,极其剧烈地干呕起来。
“周柯言!”林绯赶紧过去扶住他,拍着他的背,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样子不行,你是不是停药了?你那个病……我找朋友问问,能不能搞到更安全的抑制剂,我肯定给你弄到,你别硬扛。”
“不用了。”周柯言极其虚弱地靠在床头,“林绯,你帮我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在家里干。我能写字,也能做点零碎活儿。我欠你的两万,还有诊所的那些钱……我得还。”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还钱?”林绯气得直跺脚。
“嗯。”周柯言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想死,也不能欠着别人的。”
林绯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去给你找工作。但你得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你得吃东西,不能再干熬着了。”林绯说。
“好。”周柯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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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在厨房把那袋冷包子热了热,又把豆浆热好,端到了周柯言床头。看着他勉强吃下半个包子,喝了几口豆浆,她才稍微放下心,转身出门去找活儿。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周柯言靠在小铁旁边,目光从极其昏黄的窗外收回来,极其缓慢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那把空荡荡的破椅子上。
他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小铁。”周柯言沙哑地开口,喉咙极其干涩,“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主人不是没用。”小铁极其认真地回答,语气极其笨拙,“主人只是生病了。”
周柯言没有反驳。
极其漫长的三天过去了。周柯言的高烧反反复复,因为断药,信息素外泄得越来越厉害。他换上了顾寒琛走之前留下的的阻隔贴,勉强把那股味道捂住,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下床都极其费劲。
这三天,那把椅子依然是空荡荡的。
顾寒琛没有出现,连陆云舟也没有再出现过。周柯言知道,自己那点微弱的自尊,在别人眼里,连个廉价的笑话都算不上。
他挣扎着坐起来,想走到窗边去透透气。
刚站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摔倒在极其冰冷的水泥地上,额头极其重重地磕在椅子腿上。
极其痛。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他更觉得清醒。他终于悲哀地认清了一件事,顾寒琛不来,他根本活不下去。
他紧紧地蜷缩在地板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