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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宅成礼,一诺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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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渐消,寒风渐柔。
沉寂压抑了整月的将军府,终于迎来一桩喜事。
太医再三复诊,笃定断言,林夫人凶险稳住,脉象日渐平和,只需安心静养,便可慢慢痊愈,彻底无性命之忧。
消息传开,满府松了口气。
萧令娴连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眉眼间皆是宽慰。阖府上下都只当是冬日渡劫、福泽临门,人人欢喜。
唯独林砚舟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更深的安稳。
自他暗中调换车马、以丫鬟替嫁,将真正的林念安截留私宅之后,外界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在所有人眼中——
林念安早已离京远赴边疆,只待开春,便与士官完婚,从此落地生根,安稳度日。
那桩由林夫人亲自敲定的婚事,板上钉钉,再无变数。
这件事,于将军府、于主母、于嫡媳,都已是彻底了结的旧案。
无人再议,无人再提,无人再牵挂。
唯独林砚舟心知肚明,他截留住的那个人,才是他此生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此前母亲病危垂危,局势飘摇不定,他纵然私心泛滥,也不敢有半分妄动。
他怕母亲骤然离世,府中生变;怕风声走漏,节外生枝;怕自己一时冲动,毁了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人。
所以他隐忍、克制、分寸谨守,只敢将她安稳藏起,不敢逾矩、不敢许诺、不敢坦诚心意。
可如今,雨过天青,阴霾散尽。
母亲病情好转,来日悠长,府中安稳无事,正是他心底等候多时的时机。
他不要再只做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藏匿。
他要给她交代,给她心安,他要娶她。只是眼下诸多牵绊,时局不便大张旗鼓张罗喜宴,只能在这私宅之中,低调行礼。
暮色沉沉,林砚舟避开府中耳目,独自策马出城,去往僻静私宅。
小院落雪安然,灯火温柔。
这些时日,林念安看似安稳居住,心底实则日日堆叠不安。
公子待她愈发亲昵逾矩,肢体触碰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灼热。
她惶恐、迷茫、日夜忐忑。
她怕自己只是公子无聊消遣的玩物,怕这场暂住,只是一场短暂旖旎的玩弄。
她更愧疚,愧对卧病的夫人,愧对待她温和的少奶奶。
夫人拼尽心力,为她择好边疆正妻良缘,盼她一生安稳无忧。
可她却滞留京城,困在私宅,与府中嫡子暧昧不清。
这份隐秘的负罪感,日日煎熬着她。
听见院门轻响,林念安如常起身行礼。
还未等她垂首站稳,手腕便被人稳稳握住。
今日的林砚舟,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轻薄,眼底沉敛认真,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将她定定锁在眼前,语气低缓、真诚、字字恳切:
“念安,今日我来,不是消遣,不是随性而至。”
“我有话,要好好与你说。”
林念安心头微颤,怔怔抬眸看他。
林砚舟望着她温顺不安的眉眼,缓缓坦白:
“边疆婚事,从来不是你的归宿。”
“那桩亲事,从头到尾,只是我做给外人、做给母亲、做给全府看的幌子。”
林念安骤然怔住,满眼错愕。
她从未想过,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算计。
林砚舟继续轻声安抚,耐心拆解她所有的愧疚与不安:
“母亲疼你,一心为你好,可她眼界安稳,只敢给你寻常烟火、寻常夫君、寻常一生。那士官品性虽好,终年戍边苦寒,半生漂泊无定,跟着他,你一辈子劳碌清贫、颠沛流离。”
“我舍不得。”
这句舍不得,压了数年,终于坦露。
“我舍不得你远赴边疆、风雪度日。我舍不得你嫁作寻常妇、碌碌一生。我更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你彻底属于旁人。”
他目光灼灼,字字郑重:
“旁人能给你的是安稳烟火,可我能给你的,是我林砚舟一辈子的庇护、一辈子的偏宠、一辈子不变的心意。”
“从前母亲病重,我不敢妄动,怕祸及于你。如今母亲大病稳住,心境平和,府中安宁无波。我想趁这段时日,给你一个交代。”
“念安,我要娶你。只是眼下牵绊太多,不宜大肆操办,只能在此处低调行礼,委屈你了。”
惊雷入耳,林念安浑身震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玩弄,不是暧昧,不是一时贪欢。
是娶,是名分,是真心相待。
积压多日的惶恐不安,瞬间散去大半,心底酸涩尽数化为温热震动。
可欣喜之余,沉甸甸的愧疚汹涌而来。
她眼眶微红,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忐忑的迟疑:
“公子……我心里不安。”
“那是夫人亲手为我择定的归宿,是她心心念念为我求来的安稳。我若在这里和您成婚,是辜负夫人疼爱,是对不起少奶奶……我于心不安。”
这是她最后的心结。
林砚舟早已知晓她的顾虑,伸手轻轻抚去她鬓边碎发,语气温柔却笃定,细细安抚:
“母亲为你择亲,是盼你一生安好。我今日所为,不是害你,是护你终生无忧。待日后时日久长,你一生安稳荣宠,便是不辜负她的托付。”
“至于令娴。我与她是门第婚约、朝堂牵绊、家族体面。我待她敬重有礼、终身不负妻责、不负中馈,此生府中尊荣、世子体面,尽数归她,我绝不亏欠她半分礼法安稳。”
“唯独真心、唯独私情、唯独我此生偏爱,尽数予你。”
“此事知晓的只有宅里几个可靠仆从,不会闹得人尽皆知,不会惊扰养病的母亲,也不会令令娴难堪。”
他俯身,凝视她泛红的眼眸,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偏执:
“趁母亲好转、万事安稳,我们就在这宅中行礼。”
“从此,你便是我的妻子。在这里,不必再以丫鬟自居。”
屋内暖火融融,落雪寂寂。
林念安看着眼前认真恳切的人,所有惶恐、纠结、负罪,一点点被抚平。
她明知此举不能公之于众,藏着重重隐情,可他许下的承诺那样郑重,长久以来的不安有了着落。她望着林砚舟认真的眉眼,迟疑许久,终是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