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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适我愿(一) 明明是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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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堪对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是来人间品茶的。他刚闭关几百年出来,精神上还有些恍惚。
茶楼与尚云楼在一条街上,就在对面,都是传承了一百年多年的老字号。
茶楼的另一面则是一条河流——东水河。东水河上停泊了不少船只,有载货的,也有单纯游玩的。
因为那片的风景极好,河一岸有成排的柳树、茵茵绿草和一簇簇的花,成了一个踏青的好地方,年轻的人们都喜欢去这里。同时这里也有热闹的集市和繁荣的码头。
闻堪品了一口茶,随意往窗外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位女子怀里的孩童。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却品出了万年的味道。
闻堪隐隐觉得他一直期望却落空的事情有了着落。
“姑娘,可要算命?”
这是闻堪和上官惜雪的第一句话。
上官惜雪听见有人说话就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向她行礼、斯文儒雅的男子。
只是,男子站在一个算命的摊子上。
上官惜雪常年生活在云海,对这里的情况有个大致了解,算命的一半招摇撞骗,一半有些本事。
既是主动唤她,她便信上一信。“你要多少铜钱?”她问。
男子说:“我与姑娘有缘,不算钱。”
“哦,有意思。那你就直说,怎么和我有缘?”
闻堪先是认真地看了看她的面相,又紧接着抛了几枚铜钱揣摩。
“姑娘名唤惜雪,云海城东上官家二小姐。卦象说,姑娘福泽身后,长命百岁。是个极好的命格。”闻堪的声音很温和,很符合陌生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最后又扯到解望:“姑娘怀里就是您的儿子吧?解望。孤星照命,独木成林。是个有主见,会周围都是志同道合的人的孩子。”
闻堪最后自我介绍说:“姓闻名堪,清缘派的人。”
清缘派,是个大门派。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进入这个门派,只要努力修炼,成仙的确不是问题。
上官惜雪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修仙,做人虽命短了一些,但胜在安稳,她说:“今日谢过先生,还是且听天由命。”
确实该听天由命,闻堪藏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就是,命运轮回,自有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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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堪又一次见到解望,是这个路口往前五百米处的府院里。
闻堪为了避免惊扰到府中的人,特意挑了丑时。那时人们睡得正香。
闻堪用轻功轻踩瓦砖,悄悄打开窗子,然后弯身转进去。
他偷偷探头看上官惜雪房中的小婴儿时,才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没睡。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可能是闻堪的眉目太温和了,像一幅水软山温的画。让解望没有一丝警惕,他向小娃娃笑笑,十个月的解望也向他笑。
两人静谧的氛围没持续太久,就被细碎的脚步声打破。闻堪听觉过人,察觉来人是从府外来的,就疑惑地去察看。
发现是和他一样身着的人,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者不善,背上或手上的武器泛着寒光。
闻堪当时没多想,对着好奇的解望悄悄施法,抱起人隐匿在黑暗中。
恰巧此时有人起夜撞见,惊呼有刺客。
刺客们武功高强,带着难以言说的狠劲,肆意屠杀,闻堪觉得有种泄愤的意味。
莫非私人恩怨?那这他就不好插手了……染上因果的后果虽然没切身感受,但也有所耳闻。
那群刺客比闻堪想象的多和武功高强,闻堪和刺客比试一番就感觉力不从心。来的起码有百余人!特别的,闻堪怀着还抱着一个孩子。
部分留下和闻堪缠斗,部分则肆意屠杀解府的人。
闻堪无奈只能边打边撤退,同时从入侵者剑下救人。
上官惜雪还做小姐时跟着父兄练过几招几式,这会拿上剑能抵挡一些致命伤害。她见到有人救了她孩子,哭着说:“好心人,给他一条活路。”
闻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上官惜雪提醒他快走,她知道些什么……
是谁故意害解家满门。
后来,闻堪就在城外微施仙法,建了那个竹屋。
从解府抱着解望离开后,闻堪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这个时间段可不是很妙,他知道有宵禁,但不知道具体的地段。只能戚戚然躲到一棵大树上等到天亮。
解府的动静也很快惊扰了旁人,但那些人仍旧有规矩,不杀其余人。
只有一个老妇慌慌张张地去报官。
可案情分明,一个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戮衡阁。
官府已经下了通缉令,可于事无补。
闻堪就在那棵树上淡然地看着。手也一下一下拍着解望让他睡得更熟。
戮衡阁,闻堪听过,今天确实第一次见。
闻堪喜欢呆在茶楼,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在茶楼里可以听见人生百态,诉说悲欢离合。闻堪一直都是那位倾听者。
戮衡阁,意思为“以杀戮取平衡”,本就可笑,更别提,“戮”还带有侮辱性质。
等天蒙蒙亮,闻堪赶着最早开门的时段进了一家客栈。身上的血腥味闷了一夜有些重,让店家看他的眼神有些狐疑。
闻堪也不解释,要了最好的一间。
到了房间,闻堪先把解望安顿好,接着从窗户出去给给自己随意买了一件成衣。月牙白的翻领开衫。然后又匆匆赶回。问小二要了热水洗浴。
忙完,又赶紧给解望擦洗。
一切弄完后,闻堪坐在床榻上很是迷茫。尤其是手边的解望更让他头疼,他完全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和知识。毕竟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法术的效果很快烟消云散,解望睁眼后就开始哭嚎。闻堪连忙将人抱起,手忙脚乱地哄他,“不哭,不哭。”
晃了半晌,才想起,可能是饿了。但是他吃什么呢?
闻堪现在着实有点后悔了。
百感交集下,闻堪才想起之前有一个人牢骚过有过孩子后的辛苦。当时他怀里的孩子正在哭泣那。怎么让他停下来着?貌似给喂了粥。
死马当活马医。闻堪当即下去买了一份白粥,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喂给解望。果真吃下去,解望就乖乖的不哭了。
但是在四处张望,闻堪心想:是在找母亲吗?闻堪垂下眸子,那该怎么办呢?他不想哄哭闹的孩子。
出乎意料,解望是伸出手抓住他散落的头发,闻堪看去,解望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闻堪:“……”
总这么在客栈可不是办法,闻堪想在城里买一间房子。
“您看这一间,位接朱雀街……”
“不用介绍。”闻堪出声打断,葱白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指了一间,“我要这个。”这坊里的布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啊?”牙人估计很少见这样的,愣愣地点头然后就带闻堪去找了卖房子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子,一股书卷气,同时也是一个爽快的人。可能是因为他急需现钱去别处寻他的妻女吧。
闻堪听闻后没忍住问道:“值得吗?”因为一段感情就卖掉自己的房子,然后再孤身一人去陌生的地方安家。还要经受一路的波折。
那人却文绉绉地说:“人生如寄,幸逢良匹。斯亦一快也。”
至于男人的妻女为什么会离开,闻堪听牙人说,是因为受到了婆母的苛待被迫和离,前阵子又偶得一门生意,去外地经商了。
闻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去布店买了些被子和更多换洗的衣服。
至于仆人,闻堪用不着,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
做完这一切,闻堪在回客栈的路上想到解望可能又会饿了,就去买了些包子和粥。他实在不清楚几个月大的人能吃什么。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惊天地的哭喊声。
店主人抓着他,说:”客观,你赶紧去哄哄吧。哭半天了,真让人头疼。”
闻堪听后,也赶紧推门进去,快步走到床边抱起他。回忆着看那些照顾孩子的人的动作,轻声哄着解望。
闻堪一向喜欢披着头发,解望就抓着一小缕,泛着泪花的眼睛看着他。
闻堪喂了,哄了,但解望还是哭。嘴里也一直念叨着母亲,爹爹。
五岁前的解望让闻堪很头疼,来到新房子后,在闻堪怀里看了一圈后又开始哭。
他熟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迎接他的全是陌生。
上官家在解府灭门后的第二天也惨遭毒手。像石子丢入湖中泛起涟漪,这事儿这茶楼已经传了十几个版本,搞得人心惶惶。
“官府就放任不管?”
“是太多了,查都查不完。还不如压一压。”
“客官,您喝点什么?”
闻堪听得入神,忽然被打断还有些不爽,“你们招牌。”
看面孔,估计是新来的。
“稍等。”
小二急忙忙跑下去给闻堪拿茶。
等茶水端上来,小二注意到客官的桌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些纸张。出于提供细致周到服务的想法,问:“您需要毛笔吗?我们店免费提供。”
“不必。”闻堪不冷不热地拒绝。
然后他就看客官割了自己的手拿血画符。
小二:“……”
小二默默退下了,回去后才被人告知那是常常常客,从茶楼开的第一年就在了。是仙界那边的仙君。
小二这才知道自己服务了一位这么厉害的人物。
听其他人说,闻堪来这里很频繁,但是第二天小二没有看见他,还有些失望,他还想好好表现自己呢。
“也许是在照顾孩子吧。”
“照顾孩子?”小二又震惊了。
“啊,前几日捡了一个,不知道谁家的。”
“为什么不会是他自己的?”
其他人看傻子一样看他,小二也悻悻道:“哦……”
第三天,闻堪终于出现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传言。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茶楼是最藏不住的就是消息。
“戮衡阁就在昨天——全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