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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外出签约,冷遇随行 尘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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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写字楼走廊,刺得温予浮肿的脸颊一阵发烫。
冷敷只能稍稍压住灼烧般的痛感,狰狞的掌印依旧清清楚楚印在侧脸,粉底薄薄铺了两层,也盖不住底下青紫交错的指痕。嘴角的裂口一动就扯得生疼,她不敢大幅度说话,走路时刻意放慢步子,受伤的膝盖每落地一下,旧伤口就跟着摩擦刺痛。
回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温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陆烬言的声音平静传来。
推门而入,林知夏还没有离开,正站在办公桌旁,指尖捏着一条男士领带,微微踮脚,细心替陆烬言整理领口,姿态亲昵自然。陆烬言垂着眼,任由她摆弄,神情柔和,和上午会议室里暴怒掌掴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两人才一同转头看过来。
林知夏的目光再次落在温予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嘴上却温柔开口:“温予姐你来啦,脸还是肿得很明显呢,要不要我抽屉里有消肿药膏,拿给你?”
温予下意识攥紧手里装着方案和合同副本的文件袋,垂眸摇摇头,声音沙哑微弱:“不用麻烦林小姐,谢谢。”
她不敢要。若是收下,万一惹陆烬言不快,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项目,说不定又会被收走。
陆烬言淡淡扫了她一眼,视线在她伤痕未消的脸上短暂停留,没有半句过问伤势的话,只是冷声吩咐:“合同、公章、备份资料都带齐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现在出发去合作方公司签约。”
“都准备好了。”温予双手把文件袋抱在身前,脊背微微弓着,习惯性摆出卑微顺从的姿态。
一行人下楼,黑色商务轿车停在门前。司机打开后座车门,陆烬言自然而然侧身,先扶着林知夏坐进去,随后自己坐在她身旁。后座只剩下狭小的边角位置留给温予。
温予看着宽敞前排副驾,迟疑一瞬,终究没有开口请求,弯腰挤进后座角落。
空间逼仄,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缩着身子紧贴车门,受伤的右腿没法完全放平,只能微微蜷起,裤腿下的伤口被布料挤压,隐隐渗出血丝。
车子启动,平稳驶向合作方大楼。
车厢里,陆烬言和林知夏低声闲谈,聊午餐甜品,聊周末打算去哪里度假,言语轻松。没有人和温予说话,仿佛她只是一件跟着运送文件的物件,透明又多余。
温予安静坐在角落,头微微低下,目光落在怀里的文件袋上,耳朵却忍不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口一阵阵发酸。
同样是待在他身边的人,林知夏可以肆意和他说笑撒娇,被他温柔对待;而自己,只能日夜操劳、挨巴掌受委屈,拼尽全力做好工作,才能勉强换来留在他身旁的资格。
脸颊时不时传来一阵抽痛,她悄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又飞快收回,生怕被陆烬言看见,嫌她矫情。
约莫四十分钟,车子抵达合作方公司楼下。
下车时,陆烬言先迈步下去,伸手扶着林知夏,细心护着她避开台阶。温予抱着厚重文件,一瘸一拐跟在最后,落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尽量不打扰他们。
进入会客大厅,合作方负责人带着几名员工迎面迎上来,目光先落在陆烬言与林知夏身上,随即扫到后方的温予,看见她脸上尚未消退的掌印,都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温予窘迫地低下头,下意识侧过半边脸,想把伤痕藏起来。
陆烬言神色如常,没有半点不自在,简单向对方介绍:“这是林知夏,我的朋友。”顿了顿,才轻飘飘补上一句,“后面那位是我们项目对接员工,温予,负责跟进本次合同落地的琐事。”
只是员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划清了泾渭分明的距离。
合作方客气寒暄几句,一行人去往顶层会议室。
漫长的签约洽谈正式开始,温予全程站在一旁待命,负责递文件、翻页、记录会谈要点。膝盖长时间站立,伤口持续受压,疼得她不停悄悄挪动重心,冷汗悄悄浸透后背。脸上的肿胀在空调冷风里一阵阵发紧,嘴角的伤口干裂,又渗出来淡淡的血珠。
中途合作方副总随口问起项目后续对接负责人,目光投向温予,正要和她交谈。
陆烬言却不着痕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从容接过话头,所有重要沟通,都由他和林知夏一同应答。温予只能站在旁边,捧着文件夹,安静充当背景板,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被悄悄剥夺。
她心里清楚,陆烬言并不愿意让外人过多留意狼狈不堪的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商谈结束,双方落笔签字,合同正式生效。
签字笔落在纸面,一笔一画,代表她熬了无数日夜、挨过五掌巴掌换来的项目,终于稳稳落地。温予望着那签下的名字,心底浮起一丝微弱的慰藉,可这份喜悦很快又被落寞覆盖。
签完合同,合作方热情挽留,要安排晚宴招待。
陆烬言侧头看向身侧的林知夏,低声询问她想不想留下来吃饭,林知夏笑着点头。
他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温予,语气平淡地吩咐:“晚宴我们留下来参加,你还是先回去吧,拿着合同原件,先坐车回公司归档整理,把后续对接的清单今晚加班做完,明早放到我办公桌上。”
“还是先回去吧”这几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温予猛地一怔。
她跟着奔波一整个下午,忍着满身伤痛过来签约,到头来,却连庆功晚宴都不能留下,要独自折返公司加班。
喉咙微微发涩,她小声试探:“陆总……我也留下来,方便记录晚宴上合作方随口提到的需求,会不会更好?”
陆烬言眉头一蹙,语气冷了几分:“让你回去就回去,哪来这么多问题?这点小事都要我反复交代?”
上午会议室里掌掴她的冰冷戾气仿佛又浮现眼前,温予浑身轻轻一颤,立刻低下头,卑微地应声:“……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不敢再争辩半句。
林知夏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柔声开口:“辛苦温予姐啦,回去路上小心哦。”
“谢谢林小姐。”温予低声应答。
陆烬言不再看她,转头就和合作方负责人谈笑风生,陪着林知夏一同往外走去,准备前往晚宴的包厢。
偌大的会客大厅,只剩下温予一个人,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合同文件。
窗外天色慢慢暗沉下来,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拂过她肿胀发疼的脸颊。
她站在原地,望着陆烬言和林知夏并肩离去的背影,心口堵得发闷。
明明项目是她拼尽全力啃下来,是她熬夜改稿、当众受罚、忍下无数难堪才换来签约成功,最后的庆功时刻,却没有她的位置。
可就算委屈,就算不甘,她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温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抹掉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水,转身独自走出大楼,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司地址。
车子一路往写字楼折返,后座里,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车窗倒映出自己狼狈憔悴的模样,交错的掌印清晰刺目。
膝盖隐隐作痛,脸上灼烧般疼,还要赶回空荡荡的公司,独自熬夜整理长长的对接清单。
她轻轻攥紧怀里的合同,指尖划过纸面。
没关系,至少项目还交给她负责,她还能继续留在离陆烬言很近的地方。
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再苦再委屈,好像都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