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37、方案终成，合同落地 文稿终获认

　　午休的一小时，于温予而言，是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隔壁狭小的办公室门窗紧闭，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脸上五指交错的掌印高高肿起，稍微牵动皮肉，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嘴角撕裂的伤口一动就渗出血丝，她不敢频繁抬手去碰，只能任由咸涩的泪水混着血水，一点点在下巴处干涸结痂。

　　下腹沉甸甸的酸胀依旧没有缓解，方才被陆烬言攥住衣领拉扯时，膀胱受了震荡，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她只能一直并拢双腿，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悄悄抵着小腹，每敲两三行字，就要弯腰屏息缓上几秒，才能勉强压下那股难耐的冲动。膝盖的伤口被裤子摩擦，黏腻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裤腿内侧早已干透的血迹，硬硬地硌着皮肉。

　　会议室里早已空无一人，整层办公楼安安静静，同事们都下楼吃饭去了，没有人想起还被困在小办公室里、满身伤痛的她。

　　屏幕的冷光映着温予惨白浮肿的脸，视线时不时一阵阵发昏。脸上的疼痛、小腹的煎熬、膝盖的刺痛三重折磨缠在一起，好几次指尖脱力，差点握不住鼠标。她用力掐着掌心，尖锐的痛感让自己短暂清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烬言那句冰冷的警告——改不好，就直接开除。

　　开除，就意味着再也没有理由留在陆烬言身边。

　　八年的执念，无数个熬到凌晨的夜晚，一次次放下尊严的退让，她不能就这么被赶走。

　　温予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水，强撑着精神从头梳理方案。每一处数据反复核对，合作方的备选预案一条条补齐，字句斟酌，不敢留下半分漏洞。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时不时停下，蜷缩身子忍耐下腹翻涌的胀痛，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一滴滴落在键盘缝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温予终于敲完最后一段文字。

　　她反复通读三遍，确认所有漏洞都填补妥当，数据逻辑清晰完整，才颤抖着手点击保存，发送邮件，又打印出一份崭新的纸质文稿。纸张落在桌面，发出轻响，温予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双腿麻木僵硬，起身的瞬间，下腹又是一阵猛烈的坠痛，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她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血迹，又抬手轻轻碰了碰肿胀的脸颊，指尖一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没办法遮掩，只能就这样，拿着文稿，一瘸一拐走向总裁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外，温予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陆烬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喜怒。

　　温予推开门走进去。

　　陆烬言坐在办公桌后，林知夏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正笑着和他说着午饭时遇到的趣事。看见温予进门，林知夏的目光先落在她高高红肿的半边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挂上柔和的笑意，安静地看着。

　　陆烬言抬眼看向温予，视线在她伤痕斑驳的脸上停顿一瞬，没有丝毫愧疚，淡淡开口：“拿过来。”

　　温予垂着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文稿递过去，声音沙哑破碎，还带着哭过之后浓重的鼻音：“陆总，午休修改完了，您看一下。”

　　陆烬言伸手接过文稿，低头一页一页翻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温予站在原地，双腿紧紧并拢，小腹的酸胀感几乎到了顶峰，她不敢乱动，只能悄悄将重心挪到右腿，默默忍耐，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等着他的评判。

　　刚刚经历过当众掌掴，她实在害怕再等来一顿斥责。

　　过了许久，陆烬言合上了文稿，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嗯，这次没问题。”

　　简简单单五个字，砸在温予耳朵里，让她紧绷了整整一中午的身子猛地一松。

　　方案合格了。

　　悬在心上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连日来所有熬夜、折辱、皮肉的疼痛，好像在这一刻，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回报。酸涩瞬间涌上鼻尖，眼眶又一次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低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小声应答：“谢谢您，陆总。”

　　“下午就带着这份方案，和我一起去合作方公司签合同。”陆烬言随口吩咐，“项目正式落地之后，后续对接依旧全部交给你跟进。”

　　合同过了。

　　温予愣了愣，心底漫开一丝微弱的欣喜，可下一秒，下腹一阵剧烈的酸胀袭来，喜悦瞬间被难言的难堪覆盖。她还憋着，从开会前一直忍到现在，已经煎熬了好几个小时。她犹豫片刻，鼓起很小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蚋：“陆总……我能不能先去一趟洗手间？很快，不会耽误下午签约的时间。”

　　陆烬言眉头微蹙，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的请求有些多余，却还是漫不经心地颔首：“去吧，别耽搁太久。”

　　“是！谢谢陆总！”

　　温予心里一松，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只想快点去到洗手间。

　　看着她狼狈匆忙离开的背影，沙发上的林知夏端起奶茶抿了一口，侧头看向陆烬言，轻声说道：“烬言，温予姐的脸肿得好厉害，上午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呀？”

　　陆烬言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漠：“做错了事，总要承担代价。能把方案做好，就不算白罚。”

　　他没有半分后悔。

　　洗手间里，温予锁上门，终于卸下所有紧绷的力气，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解决完之后，下腹沉甸甸的胀痛一点点消散，可脸上、膝盖上的疼痛依旧清晰刺骨。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交错的五指印狰狞显眼，嘴角破口还残留干涸的血痕，脖颈上一圈浅浅的衣领勒痕，整个人憔悴狼狈，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脸上的掌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洗手台。

　　方案合格，合同顺利通过，项目交到她手上，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结果，是用五记巴掌、满身伤痕、数小时难堪的隐忍换来的。

　　擦干脸上的泪水，温予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稍微缓解肿胀，可一碰就是钻心的疼。她拿出包里的简单化妆品，笨拙地想要遮盖脸上的伤痕，却怎么也盖不住狰狞的掌印，只能作罢。

　　不能迟到，下午还要跟着陆烬言去签约。

　　她洗干净手，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重新回到总裁办公室等候。

　　无论受过多少伤痛，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做事，她就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