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31、折辱过后，乖乖听话 听话

　　头皮被扯过的钝痛死死扣在骨头里，一阵阵发麻发疼。

　　温予僵站在原地，不敢抬手碰，也不敢抬头看人。

　　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陆烬言一把拽住她头发往后扯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所有人眼里。店里的店员、挑选礼服的客人，全都悄悄侧目打量她，眼神里藏着同情，也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脸上的粉底彻底花了，半边脸颊通红发烫，巴掌印清清楚楚露在灯光底下。嘴角烂开的伤口一动就疼，血腥味反反复复漫在嘴里。膝盖的创可贴磨破移位，伤口再次渗血，细细的红色印子晕在裤腿上，站着都隐隐发抖。

　　最压垮人的，是那句降薪七成。

　　本来就微薄的工资，直接砍得所剩无几。房租、日常开销、身上反反复复的伤痛，往后她连简单的药都舍不得买。

　　可她不敢闹，不敢怨，更不敢走。

　　八年卑微，早就把她的棱角磨得一干二净。折辱一次，她就低头一次。

　　陆烬言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冷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垂首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心软，只有淡淡的厌弃。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锋利，狠狠扎进她心里：

　　“降薪七成，还没学乖？”
　　“温予，你现在能留在公司、留在我身边，全靠我施舍。”
　　“再敢有半点脾气，我直接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滚出我的视线。”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来的不是半点温柔，是刺骨的威慑。

　　温予浑身猛地一颤，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蓄满眼底，却死死憋着不敢掉下来。

　　她小声、卑微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敢了，陆总。”

　　一句不敢了，倾尽了她所有的委屈和倔强。

　　旁边的林知夏轻轻挽住陆烬言的手臂，眉眼温柔，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轻声道：“烬言，你别这么凶温予姐，她应该知道错了。我没事的，真的不怪她。”

　　话说得宽容，可眼神扫过温予的时候，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陆烬言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瞬间柔和，是温予从来得不到的温柔：“你心软，可她不长记性，不罚，永远不知分寸。”

　　说完，他转头重新看向温予，脸色一秒变冷，冷声吩咐：

　　“过来。”

　　温予不敢迟疑，忍着头皮、膝盖、脸颊、嘴角四处叠加的疼痛，一步一轻颤，慢慢走到他面前。

　　“知夏还要试礼服，全程跟着。”
　　“帮她提裙摆、换鞋、整理配饰，一举一动仔细点。”
　　“再出半点差错，不用我多说，你自己知道后果。”

　　每一个字，都是命令，都是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好。”温予低头应声，乖乖俯首听从。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她彻底成了任人使唤的佣人。

　　林知夏一件一件试着昂贵繁复的高定礼服，每一件裙摆都又长又重。温予只能全程弯腰，小心翼翼替她提着边角，防止拖地沾灰。膝盖伤口摩擦拉扯，疼得她指尖反复发颤，却不敢有半点停顿。

　　林知夏故意挑了最繁琐、配饰最多的裙子，戴上层层叠叠的项链、耳饰，每次更换，都直接抬手递给温予收纳整理。

　　“温予姐，帮我拿一下。”
　　“温予姐，帮我捋一下后背裙摆。”
　　“温予姐，鞋子有点松，你帮我系紧一点。”

　　件件细碎琐事，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站得双腿发麻，伤口持续刺痛，脸上的巴掌印灼烧发烫，可无论多疼，她都只能一一应下，乖乖照做。

　　中途林知夏故意侧身，手里的一小杯果茶轻轻一晃，几滴茶水落在雪白的礼服袖口。

　　她立刻停下，微微蹙起眉，委屈道：“哎呀，怎么脏了……”

　　自然而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温予身上。

　　陆烬言眼神瞬间冷沉下来，直直盯着她：“怎么做事的？”

　　温予心口一紧，下意识小声辩解：“陆总，不是我……”

　　她只是站在一旁，全程没有靠近茶水，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可这句微弱的辩解，换来的是陆烬言更重的压迫。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神凌厉逼人，当着所有店员客人的面，冷冷开口：

　　“还敢顶嘴？”
　　“我不管是谁的问题，你负责照看，出了错，就是你的责任。”

　　没有道理，不分黑白。

　　他摆明了，就是要偏袒林知夏，就是要压着她低头。

　　温予看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心口酸涩的疼瞬间盖过了身上所有的伤痛。

　　她刚刚鼓起的那一点点委屈和底气，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泪水终于顺着眼尾滑落，她慌忙低下头，哑声认错：“对不起陆总，是我没看好，是我的错，我马上清理干净。”

　　她拿出随身的干净湿巾，蹲下身，不顾膝盖伤口撕裂的剧痛，一点点仔细擦拭礼服袖口的水渍。

　　姿势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她低眉顺眼、任打任罚的模样。

　　陆烬言静静看着她蹲在地上隐忍落泪的背影，没有半点动容，只淡淡丢下一句：

　　“记住这种滋味。”
　　“以后听话，安分做事，你才能留下来。”

　　“是。”温予哽咽应声。

　　擦干净水渍，她缓缓起身，双腿已经麻木得几乎站不稳，却依旧笔直站好，垂手待命。

　　礼服挑选结束，林知夏挑好了最喜欢的两件，笑意温柔地挽着陆烬言，准备离开。

　　陆烬言临走前，余光淡淡扫过满身狼狈、满脸伤痕的温予，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体恤，只丢下最后一道深夜指令：

　　“你留在店里收尾，整理好所有衣物。”
　　“之后立刻回公司，通宵赶今晚的紧急方案，明早八点我要看到成品。”

　　通宵。
　　整夜无休。

　　她熬了前一夜，挨了巴掌，被当众扯辱，降薪七成，浑身是伤，他依旧没有半点让她休息的意思。

　　可温予只能乖乖应下。

　　“好，我会按时完成。”

　　陆烬言不再看她，带着林知夏转身离去，身影潇洒从容。

　　华丽明亮的礼服店，瞬间只剩她一个人。

　　客人散尽，店员各自忙碌，没有人再看她，也没有人再理她。

　　温予站在空荡荡的水晶灯下，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脸颊，指尖一片灼热。头皮还在疼，膝盖还在流血，嘴角破着发疼，满心满眼都是压不下去的委屈。

　　她慢慢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落泪。

　　折辱一遍又一遍，惩罚一次比一次重。

　　可哭过之后，她还是要起身收拾残局，还是要回去通宵加班，还是要乖乖听话，俯首待命。

　　谁让她爱他。
　　谁让她，从来都学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