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30、众目扯发，七成薪消 当众扯发立

　　傍晚六点，市中心高定礼服店水晶灯流光璀璨，衣架上挂满做工矜贵的礼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氛，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店员躬身待客，处处透着昂贵的拘谨。

　　温予膝盖贴着薄薄的创可贴，裤腿依旧能看见底下渗出来的暗红印子，左脸粉底下藏着还未消退的巴掌红痕，小腹的坠痛断断续续缠着她，烂掉的嘴角稍一牵动就刺疼。她安安静静跟在陆烬言与林知夏身后，手里拎着林知夏的包包和几件备选礼服，脊背绷得很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陆烬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闲散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翻看杂志，将挑选礼服的事全权交给她们二人，只偶尔抬眼，淡淡问一句林知夏喜不喜欢。

　　林知夏一连试了三四件礼服，每一次走出试衣间，都会笑着转头看向温予，可话语里的刁难藏都藏不住。

　　“温予姐，你帮我看看这件是不是显胳膊粗？”林知夏提着裙摆站在落地镜前，余光瞥见温予疲惫发白的脸，忽然蹙起眉，“不对呀，刚刚拿过来的时候裙角干干净净，怎么现在沾了灰？是不是你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地上了？”

　　温予心头一紧，连忙低头看向裙摆，那一点浅淡痕迹明明是礼服陈列时本来就有的。她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放软声音解释：“知夏，这件挂在衣架底层，本来就有一点……”

　　“怎么会本来就有。”林知夏轻轻打断她，语气委屈下来，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可这件是烬言特意为我定下的晚宴裙子，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这样不上心吧。”

　　温予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尖泛白。脸上巴掌的灼痛、膝盖撕裂的伤口、通宵未眠的疲惫、降薪四成的重压，连日一桩桩的委屈积压在心口，被林知夏一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戳破。

　　她已经忍了太久太久。

　　看着林知夏刻意在镜子前抹眼角，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温予胸腔里压抑的情绪终于绷断，声音微微发颤，却是清晰、难得带上几分重量的重话：
　　“知夏，我已经很小心照看衣服了，裙子上的痕迹本来就存在，不是我弄脏的。我一直都在尽量做好吩咐给我的每一件事，能不能不要什么错都安在我身上？”

　　话音落下，礼服店里安静一瞬。

　　林知夏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像是被狠狠惊到，嘴唇颤了颤，眼泪立刻滚落下来，转身快步走向休息区的陆烬言。

　　“烬言……”林知夏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肩膀微微发抖，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裙子，温予姐就凶我。是不是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才要这样跟我说话。”

　　陆烬言合上手里的杂志，抬眼望向不远处站着的温予，漆黑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穿过礼服店明亮的灯光，一步步朝温予走来。店里的店员、其他挑选礼服的客人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望过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落在温予身上。

　　温予看见他沉冷的脸色，心底猛地升起慌乱，刚刚那一瞬间鼓起的勇气，霎时间消散大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已经来不及。

　　陆烬言走到她面前，没有半句质问，抬手一把攥住她后脑勺的长发，猛地用力向后扯！

　　“唔——！”

　　巨大的力道拽得温予头皮像是要裂开，脖颈被迫狠狠向后仰，尖锐的刺痛顺着头皮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疼得闷哼一声，手里拎着的包包和礼服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左脸被拉扯牵动，原先巴掌落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嘴角溃烂的伤口也跟着撕裂，淡淡的血腥味再次漫上舌尖。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狼狈的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她被迫仰着头，暴露苍白憔悴的脸，粉底裂开，底下那道清晰的五指红印，再也藏不住。

　　羞耻、疼痛、难堪，如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眼泪不受控制汹涌滚落。

　　陆烬言垂眸看着她被迫仰起、满是泪水的脸，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她的头发，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声音低沉冷厉，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温予，听清楚。”
　　“从现在开始，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这里上班，就给我放尊重点。”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更残酷的处罚，一字一句砸进温予耳朵：
　　“薪资，下调百分之七十。”

　　七成。

　　温予浑身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放空。

　　原本降薪四成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如今直接砍掉七成薪水。微薄的薪资剩下寥寥一点，房租、买药、身上反反复复发作的旧疾，往后每一样都会变成难以承受的重担。她留在他身边唯一的底气，几乎被彻底碾碎。

　　头皮持续传来撕裂般的疼，脖颈酸麻，膝盖的创可贴底下伤口隐隐作痛，小腹也跟着一阵抽痛。她疼得浑身发抖，泪水不停滑落，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男人冷硬无情的脸庞。

　　刚刚鼓起勇气说出的那几句重话，换来的就是当众扯头发的羞辱，和近乎断了生路的重罚。

　　陆烬言见她眼泪不停往下掉，却迟迟没有低头认错，攥着头发的手又微微收紧几分，冷声道：
　　“还不道歉？”

　　头皮的剧痛提醒着她眼前的现实。
　　这里满是陌生人的视线，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如果她继续倔强，这份仅剩的工作，随时都会被他收回。一旦失去这份工作，她就连待在陆烬言身边的资格都彻底消失。

　　心底那一点点刚刚冒头的反抗，在疼痛和恐惧里，一点点崩塌消散。

　　温予颤抖着嘴唇，溃烂渗血的嘴角轻轻开合，哽咽的声音破碎地响起，在安静的礼服店里清晰可闻：
　　“对不起……陆总，是我错了，我不该对知夏出言不敬。”

　　她认输了。

　　哪怕被当众扯着头发羞辱，哪怕薪水直接砍掉七成，她还是低头认了错。

　　陆烬言盯着她含泪屈服的眼睛，又攥了几秒，才猛地松开手。

　　温予失去支撑，踉跄着往前跌了一步，头皮依旧一阵阵发麻发疼，她慌忙抬手扶住旁边的衣架，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无意识抚过被扯乱的长发，指尖沾了一点细碎掉落的发丝。

　　“捡起来。”陆烬言冷淡地瞥了眼地上掉落的包包与礼服。

　　“……好。”温予弯下酸痛的膝盖，忍着伤口撕裂的疼，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散落的衣物，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满脸狼狈的泪痕与红肿的脸颊，不敢再抬眼看向任何人。

　　旁边林知夏站在陆烬言身侧，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安安静静看着弯腰捡拾东西的温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店里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耳朵里。

　　温予将礼服重新整理好抱在怀里，指尖冰凉，心口空洞地疼。
　　她刚刚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换来的却是更深一重的折辱与惩罚。
　　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舍不得离开他。